第670章 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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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0章 空军
  时间仿佛凝固。
  远处军营的嘈杂声隐约传来,但西南角那小楼附近,在刚才一阵短暂的喧闹后,又恢复了死寂。
  陈逸夫手腕上的夜光表指针,缓慢而坚定地走向零点五十五分。
  “时间到。”陈逸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道。
  鹞子立刻从身后一个帆布包里,取出一盏特制的、灯罩被涂成深色、只留一条狭窄缝隙的马灯。
  他用身体挡住可能泄露的光线,快速拧开开关,调整缝隙方向,对准窑洞顶部一个事先挖好的、通向外面一堆碎砖瓦的小孔。
  然后,他开始有节奏地扳动灯罩旁的一个小扳手。
  “哒、哒、哒——哒、哒——哒——”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光束,透过碎砖瓦的缝隙,射向漆黑的夜空,组成了约定好的莫尔斯码识别信号。
  在无月的夜晚,从空中看去,这光亮极其微弱,但对于装备了特殊接收机、正在特定空域搜索的飞机而言,它就是最醒目的信标。
  陈逸夫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每一次扳动,都意味着暴露的风险增加。
  军营里任何一个偶然望向这个方向的哨兵,都可能发现这异常的光点。
  他死死盯着军营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异常的声响。
  五分钟,像五个小时一样漫长。
  鹞子的动作终于停下,迅速关闭马灯,窑洞内重归黑暗。
  信号发送完毕。
  接下来,是更煎熬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军营依旧寂静。
  夜空依旧深沉。
  就在陈逸夫开始怀疑信号是否被接收到,或者飞机是否遇到麻烦时——
  “呜——!!!”
  一种低沉、尖锐、越来越近的呼啸声,撕裂了夜的宁静,从高空急速迫近!
  不是一声,是连续两声,几乎重叠!
  陈逸夫三人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炸响,地面剧烈一震,窑洞顶簌簌落下灰尘碎土。
  强烈的闪光即使隔着砖窑和距离,也瞬间将窑洞内照亮了一刹那,映出三人惊愕而紧绷的脸。
  爆炸点正是那栋小楼的方向!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那片天空,浓烟翻滚而起。
  “命中!”鹞子低呼一声,带着压抑的兴奋。
  但陈逸夫没有时间庆祝。
  巨大的爆炸声之后,军营如同被捣碎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凄厉的警报声尖利地响起,无数人的叫喊声、奔跑声、武器的碰撞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从围墙内潮水般涌来。
  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扫向天空,又扫向地面,有几束甚至朝着爆炸外围,包括砖窑这个方向晃来。
  “快!按二号预案!撤!”陈逸夫当机立断,声音短促有力。
  没有一丝犹豫。
  老吴背起电台箱,鹞子抓起马灯和背包,陈逸夫打头,三人如同训练了千百次一样,迅速而无声地从砖窑后侧一个被他们提前扩大、用杂草虚掩的破口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长满荒草和灌木的洼地。
  他们弯着腰,利用地形和夜色掩护,朝着与军营相反、也是与来时观察点不同的西北方向疾行。
  这是事先规划好的撤离路线,避开可能被封锁的主要道路和开阔地。
  身后军营的混乱声并未平息,反而有扩大的趋势。
  可以想象,师长儿子的丧命之地,会引发何等的震惊与狂怒。
  很快,军营大门洞开,摩托车、马匹、甚至卡车的引擎声响起,车灯的光柱乱晃,显然是派出了搜索队。
  陈逸夫三人不敢停留,也不敢走快留下明显痕迹。
  他们依靠对地形的熟悉和夜视能力,在沟壑、树林和废弃的田埂间穿梭。
  鹞子不时停下来,用一个小巧的指北针和蒙着红布的手电快速确认方向。
  经过一片小树林时,他们听到了不远处土路上传来的马蹄声和人的呼喝声。
  “隐蔽!”陈逸夫一挥手,三人立刻伏倒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屏住呼吸,将身体尽可能贴近地面。
  几匹马载着士兵匆匆从十几米外的土路上跑过,手电光胡乱扫着两旁的野地,骂骂咧咧。
  “妈的,哪儿打炮?”
  “像是军营里头!”
  “找!都给我仔细找!看看有没有生人!”
  马蹄声远去。
  陈逸夫等待了几秒,确认没有后续,才低声道:“走。”
  他们不敢再靠近任何道路,只能向更偏僻的野地深处绕行。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内衣,荆棘划破了手脸,但没人吭声。
  凌晨三点左右,他们终于抵达预定的一号接应点——
  一条干涸的河床,靠近一座废弃的水磨坊。
  按照计划,如果一切顺利,这里会有情报部安排的本地交通员,用运柴的骡车接应他们离开核心搜索区。
  陈逸夫发出约定的鸟鸣声。
  很快,磨坊阴影里也回应了一声。一个穿着当地农民衣服、满脸皱纹的老者牵着一头骡子和一辆堆满柴火的板车悄无声息地出现。
  没有多余的话。
  陈逸夫三人迅速将最重要的装备藏进柴火堆下的夹层,然后自己也用破麻袋和柴草盖住,蜷缩在板车上。老者挥动鞭子,骡车吱吱呀呀地上了路,沿着河床向西北方向慢悠悠走去。
  路上又遇到了两批搜索的士兵盘问。
  老者用浓重的当地口音,说自己是远处村里的,起早砍柴去城里卖,家里等着买米下锅。
  士兵用手电照了照柴火和老者朴拙甚至有些惶恐的脸,又看了看毫无异状的板车,烦躁地挥挥手放行了。
  天色微明时,骡车已经离开了许昌地界,进入更偏远的乡间。
  在一处早已废弃的瓜棚旁,另一辆看似普通的货运马车等候着。
  陈逸夫三人换乘马车,继续向黄河渡口方向前进。
  至此,他们才算真正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
  马车上,紧绷了近十个小时的神经终于可以稍作放松。
  鹞子瘫靠在柴草上,长长吁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和成功后的一点虚脱。
  老吴小心地检查着电台,确认没有在颠簸中损坏。
  陈逸夫则摸出怀表看了看,又望向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
  任务完成了。
  信号成功发出,指引了轰炸。
  他们亲眼确认了目标建筑被摧毁。
  并且,他们活着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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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南许昌,第三师师部
  师长王镇山是被副官近乎破门而入的急促敲门声和外面骤然爆发的混乱惊醒的。
  他今年四十八岁,行伍半生,从北洋武备学堂到直系混成旅,一路爬到这主力师师长的位置,靠的不仅是战功和钻营,更是几十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警觉和处变不惊。
  他迅速披衣起身,脸上还带着刚醒时的惺忪,但眼神已经变得锐利。
  “师座!不好了!一团一营区被炸了!”副官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被炸?哪里来的敌人?炮击?”
  王镇山一边沉声问,一边大步走向外间办公室,顺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脑子里瞬间闪过周边可能的敌对势力——
  南边的国民军?
  西边的陕军?
  还是北边那个越来越让人不安的山西?
  “不是炮,像是飞机!炸的是营区西南角那栋小楼!”
  副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就是关着大少爷他们的那栋楼!”
  王镇山的脚步猛然一顿,仿佛被无形的大锤击中胸口。
  他唯一的儿子,那个不成器但终究是他血脉的王继宗,还有那七个跟着胡闹的部下,按照他的安排,正被关在那栋独楼里,避风头,等这阵过去再想办法疏通。
  飞机?轰炸?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混杂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脸上肌肉绷紧,只有腮帮微微抽动了一下。
  “备车!去三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可怕的平稳。
  师部外,吉普车引擎已经咆哮。
  王镇山跳上车,副官和两名贴身卫兵紧随。
  车子冲出师部大院,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士兵奔跑,军官嘶喊,远处三营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车子疾驰到三营营门时,这里已是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军官试图维持秩序却收效甚微。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硝烟味和血腥味。
  王镇山不等车停稳就跳下车,推开挡路的士兵,朝着火光最盛处大步走去。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瞳孔骤缩。
  那栋二层小楼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冒着黑烟和余烬的废墟。
  砖石木梁扭曲断裂,散落得到处都是。
  废墟中心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残骸,发出噼啪声响。
  周围较近的几栋营房也被冲击波掀掉了屋顶或震碎了窗户,一片狼藉。
  军医和士兵正在废墟边缘和周边搜救、抬人,痛苦的呻吟和急促的呼喊此起彼伏。
  “继宗……继宗呢?!”王镇山抓住一个满脸烟灰、军帽都跑丢了的三营营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营长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师座楼直接没了!里面的人根本……”他说不下去了。
  王镇山松开手,营长踉跄后退。
  王镇山一步一步走近那片还在发烫的废墟边缘。
  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一种皮肉烧焦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看到了半截焦黑的、依稀能看出军装轮廓的残躯被压在断裂的房梁下;
  看到了一只烧得蜷缩的手;
  看到了散落在瓦砾间、已经变形的金属物品。
  他的儿子,就在这片灰烬里,和另外七个人一起,被从天而降的炸弹,彻底抹去了存在。
  周围嘈杂的声音仿佛瞬间远去。
  王镇山站在废墟前,背影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像一尊冰冷的铁像。
  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无声地燃烧,将所有的震惊、悲痛、难以置信,都烧成了最纯粹、最坚硬的恨意与冰冷的杀意。
  “师座……节哀……”副官颤声劝道。
  王镇山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扫视着周围慌乱惊恐的部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慌什么?!不过是挨了几颗炸弹!都给我稳住!参谋长呢?!”
  参谋长急匆匆跑来,同样一脸惊魂未定。
  “立刻做三件事。”
  王镇山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仿佛刚才失去至亲的不是他,“第一,封锁现场,清点伤亡,统计损失。
  第二,派出搜索队,以营区为中心,方圆十里,给我搜!搜一切可疑人员、痕迹、物品!天上掉的炸弹,地上不可能没人接应!
  第三,联络许昌城防和周边友军,通报情况,询问是否发现敌机踪迹或收到空袭警报。
  同时,立刻向开封司令部发急电,报告我部遭不明身份飞机恶意袭击,造成重大人员伤亡,请求上面彻查并严正交涉!”
  “是!”参谋长领命而去。
  王镇山又看向那名瘫软的三营营长,眼神如刀:“把你的人组织起来!安抚士兵,加强警戒!再乱下去,不用敌人炸,我们自己就垮了!”
  处理完眼前最紧急的军务,王镇山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吞噬了他儿子的废墟。
  他蹲下身,不顾烫手,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边缘锋利扭曲的炸弹破片。
  金属入手沉重,表面有铸造编号和奇怪的纹路,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款国内或常见外国炸弹的样式。
  他站起身,对身边一名懂些工兵知识的参谋道:“仔细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弹片,分析型号、来源。还有,测量弹坑,判断投弹高度和大致方向。”
  “师座,您怀疑是……”参谋低声问。
  “还用怀疑吗?”
  王镇山的声音冰冷彻骨,“在这个节骨眼上,能用飞机、敢用飞机,直接炸我军营,目标如此精确,除了北边那个阎老西,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手段,又有这个动机?!”
  他想起了前段时间山西商人在自己地盘上被杀的事情,还有隐约传来的、关于山西搞什么跨域维权的荒谬说法。
  他本以为是商贾间的胡闹,没想到对方竟敢直接用这种极端方式报复!
  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精准、不留余地!
  这不是报复,这是宣战!
  是用最残酷的方式,打他王镇山的脸,掘他王家的根!
  “师座,山西方面实力不弱,尤其是空军。”副官小声提醒。
  “我知道!”
  王镇山低吼一声,打断了副官的话。
  他当然知道山西不好惹,阎锡山经营多年,兵精粮足,最近更是风头极盛。
  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更别提这种公然越境轰炸军事目标的奇耻大辱!
  若忍了这口气,他王镇山在军中还有何威信?
  他这个师还能不能带下去?
  他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弹片,锋利的边缘几乎要割破他的手掌。
  眼中的黑色火焰熊熊燃烧。
  “发电报给开封,不,直接给我接北平!
  我要亲自向大帅陈述!
  山西阎部,悍然使用空军越境袭击我友军驻地,造成重大伤亡,性质极其恶劣,等同于向我部及中央权威宣战!
  请求大帅准我部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卫军威,讨还血债!”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低沉而危险:
  “同时,以我私人名义,联络我们在晋南、豫北的所有关系,还有那些对山西不满的朋友。
  阎锡山想用炸弹讲他的规矩?
  好,很好。
  那我就告诉他,中原大地,还轮不到他来定规矩。
  这血,必须用血来偿。”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逐渐被扑灭明火、只剩浓烟和焦炭的废墟,仿佛要将这景象刻进骨髓。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吉普车,背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绝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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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前,山西,长治南郊飞行基地。
  猎隼三号机的起落架重重地压在夯土跑道上,激起一阵尘土,然后平稳地向前滑行。
  发动机的轰鸣逐渐减弱,最终在引导地勤的旗语下,缓缓停靠在编号为丙-七的停机坪边缘。
  飞行员李慕云松开紧握了数小时的操纵杆,手指有些僵硬。
  他关闭引擎,座舱内瞬间被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寂静和疲惫填满。
  舱盖打开,凌晨清冽的空气涌入,带着航空汽油和泥土的味道。
  他爬出座舱,站在机翼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但整个长治飞行基地已经苏醒,或者说,从未沉睡。
  放眼望去,这座被群山环抱的巨大山谷机场,在晨曦中显露出它令人震撼的全貌。
  机场主体呈不规则的“士”字形,拥有三条主要夯土跑道,最长的一条超过一千二百米,经过特殊处理,平整坚硬。
  围绕跑道和庞大的停机坪区域,是数十个分散布置、半埋入式或伪装网覆盖的机库和维修棚。
  此刻,机场上灯火通明,地勤人员像忙碌的工蚁,在各种型号的飞机之间穿梭。
  加油车、弹药挂载车、牵引车发出低沉的响声。
  远处维修棚里,电焊的光芒不时闪烁,敲打金属的声音隐约可闻。
  李慕云的目光扫过停机坪。
  这里停放的飞机并非清一色。
  数量最多的,是外形灵巧、双翼结构的雨燕式战斗机,大约有八十余架。
  它们是基地的防空主力,也是飞行员训练的主要机种。
  旁边是身形稍显粗壮、机翼更宽大的猎隼式轻型轰炸机,像他刚刚驾驶的这种,数量约有四十架。
  它们是今晚执行任务的主力机型,载弹量约五百公斤,航程可达一千六百公里。
  更远处几个加固的大型机库里,隐约可以看到体型更大、四发动机的鲲鹏式重型轰炸机的轮廓,数量在十五架左右,那是真正用于战略轰炸的利器,航程和载弹量远超猎隼。
  此外,还有十多架体型各异、用于侦察、联络、运输的辅助机型散布各处。
  整个基地常驻飞机总数,长期维持在两百架上下,这还不包括正在大修或升级的备用机。
  这个数字,放在1920年的中国,乃至亚洲,都堪称恐怖。
  地勤队长带着几名机械师已经围了上来,开始进行飞行后检查。
  队长是个黑瘦精干的中年人,拍了拍尚有温热的机体:“李队长,平安回来就好。有没有异常?”
  李慕云将飞行记录本递给他,简要说了情况。
  机械师们立刻开始忙碌,有人检查发动机,有人查看起落架和机翼,还有专人拿着本子记录仪表读数和飞行员口述的飞行状态。
  一切井然有序。
  不远处,赵海川、孙哲等人也下了飞机,正在接受各自职责的检查询问。
  孙哲将航图、领航记录和照相枪的胶卷盒交给专门的情报士官。赵海川则在和武器官确认投弹装置的状况。
  “先去简报室,指挥部等着呢。”地勤队长对李慕云说。
  李慕云点点头,和机组成员一起,走向位于机场西侧的一排不起眼的平房。
  那里是基地的指挥中枢和飞行简报区。
  路上,他们遇到其他机组的人员,有的刚结束夜间巡逻降落,有的正在为白天的训练任务做准备,彼此点头致意,并不多话。
  基地里弥漫着一种高度专业化、快节奏的气氛。
  人员都很年轻,飞行员大多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地勤和指挥人员也以中青年为主,许多人都戴着眼镜,显得斯文而专注。
  简报室里灯火通明,联合作战指挥部的吴参谋和基地指挥官已经在等他们。
  墙上挂着大幅的华北地图和机场部署图。
  “任务执行情况,简要汇报。”吴参谋没有寒暄。
  李慕云作为机长,清晰地报告了飞行过程、信号接收情况、目标确认、攻击航路、投弹时机以及观察到的战果。
  赵海川补充了轰炸细节,孙哲确认了航线无误,通讯士官小王报告了设备工作正常。
  基地指挥官,一位姓郑的空军上校,仔细听着,在地图上做了标记。
  “照片洗出来后会详细分析。你们机组先去休息,但不要离开基地待命区。
  医务室会有人给你们做简单体检。
  今天白天禁止任何采访或与无关人员谈论任务细节。”
  “是!”几人立正敬礼。
  离开简报室时,李慕云听到郑上校在对吴参谋低声说:“猎隼的夜间精确打击能力,这次算是验证了。
  下一步,是鲲鹏编队的远程导航和协同轰炸训练。
  还有,新到的第二批雨燕改型,火力系统需要尽快整合测试……”
  走向飞行员宿舍区的路上,天色已经大亮。
  机场的喧嚣更加具体。
  远处靶场传来断续的机枪射击声;
  新飞行员在教官带领下,对着飞机模型进行起降程序演练;
  一队刚刚结束晨跑的地勤学员喊着口号从旁边经过。
  李慕云回到自己的宿舍单间,简单洗漱后,和衣倒在床上。
  身体很累,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窗外,机场的日常运转声构成一种单调而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这里是山西武力的空中利爪,是林砚布局中重要一环。
  这个隐藏在太行山深处的基地,所蕴含的打击力量,远超外界任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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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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