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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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出大帅府,田澄就停了下来,对着几个伙计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田澄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迎栖楼的后巷。
  两边的高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夜风里沙沙地响。
  巷口那棵槐树还在,比半年前高了一些,叶子黄了一半,落了一半,剩下的在枝头挂着,被风吹得簌簌地掉。
  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腰背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拳头。
  军装笔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田澄不看脸也知道是谁。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月亮在云层里进进出出,光线忽明忽暗。
  田澄先开了口。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等您。”白寒云抬起头,将自己的脸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田澄慢慢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等我?等到了又怎样?等到了你还要跑吗?”
  白寒云摇头,往前迈了一步:“不跑了。”
  两人离得很近,田澄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比以前少了些憨直,多了丝坚韧,但看着他的时候,还是那么乖。
  田澄主动牵起他的手:“回家吧。”
  院子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他的那辆黄包车还停在院子里,一丝灰尘都没有。
  田澄脚步没停,拽着人进了屋。
  白寒云看着那张床,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脸颊红了红,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推倒。
  “田先生……唔……”
  “你走了半年,连句话都没传回来过,害我在家里担心,我要罚你。”田澄欺身而上。
  白寒云心里本就愧疚,听他这样一说,更是没有丝毫反抗的心思,任由田澄把他扒了个精光。
  白寒云趴着,枕头垫在肚子下。
  “田先生……别作弄我了,给我个痛快吧。”
  他小声哀求。
  田澄抬起眼,将手在床单上擦了擦。
  ……
  白寒云只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每次受不住昏睡过去,没一会儿就又被吵醒。
  “田先生,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田澄再次将人翻了个面:
  “不行,上次没敢太过分,结果你就跑了,这次,我要是还让你留力气,我就不叫田澄!”
  白寒云闭了嘴。
  终于,在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田澄放过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被清理干净,还在想,看似柔弱的田先生,体力居然这么好。
  第二天下午,白寒云才醒过来。
  看着天花板,脑子还没太反应过来。
  田澄端着粥进来的时候,他猛然回神,想坐起来,就觉得自己的腰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这比他当初在码头扛一天大包还累。
  “醒了就吃点东西吧。”田澄将碗递过去。
  白寒云忙接过,三两口就喝完了,这才觉得活过来点儿。
  两人对坐,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白寒云低着头,手里捧着空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田澄将碗拿过来放在桌子上:“和我说说这半年的事吧。”
  “我……”白寒云清了清嗓子,也没让沙哑的嗓子变好点,也就不管了,继续说。
  “我运气好,走在路上总能捡到点钱,倒也没饿着。后来遇到一伙土匪,被他们绑上山当了苦力,可没过两天,那伙土匪就被军队剿灭了,我就跟着参了军。”
  田澄伸手摸摸他的脸,昨晚他就发现了,这人瘦了不少,肯定没少受累。
  好在有745看着,没受什么伤。
  “后来,我救了赵大帅一命,他就提我当了副官。”
  他说完,屋内又安静下来。
  白寒云抿唇,小心翼翼地看了田澄一眼:
  “田先生,我现在有军饷,有房子,手下还有人,您……能给我个机会吗?”
  田澄无奈地戳了下他的额头:“你还想要什么机会,昨晚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
  白寒云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咧开嘴笑,还和以前一样憨。
  田澄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骂了声:“木头。”
  白寒云覆上他的手,喊了声:“田澄。”
  “嗯,我在。”田澄轻声回应。
  ……
  白寒云分了套不错的宅子,但他没去住,依旧住在田澄那里。
  不过这次不是西屋了,而是和田澄睡在一起。
  白寒云在大帅府当差,现在没打仗,日子松散,每天早早就回,收拾院子,劈柴挑水。
  田澄喜欢看他穿军装的样子,给他找人量身定制了好几套。
  不仅看他在外面穿,在屋里也穿。
  田澄则穿着一套戏服。
  那几天把白寒云羞的,听见田澄唱戏就腿软。
  经常和白寒云在一起的几个,最先发现他的变化。
  以前的白寒云话少、打起仗来不要命,永远绷着个脸,没什么表情。
  现在倒好,成天迟到早退,脸上的傻笑压都压不住。
  “老白,你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了?那位田老板……?”同僚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白寒云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但没压住,又翘起来了。
  “哈哈哈哈!”同僚见他这样,笑得直拍桌子:“你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
  白寒云低下头,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把人什么时候带来给弟兄们看看?”
  白寒云想了想,认认真真地说:“他喜静,不爱走动。”
  “啧,我看就是你小子舍不得给咱看。”
  他忽然叹了口气:“真不公平,你这样的,咋还能先比我找到伴儿呢。”
  白寒云没理他说什么,脑子里全是田澄早上赖床的样子。
  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还没睁开,伸手在床边摸他,摸不到就皱眉头,摸到了就把他的手拽过去,贴在脸上,继续睡。
  他想着想着,又笑了。
  第415章 戏子情(15)
  田澄这段时间过的很舒坦。
  寒云乖得很,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哪怕羞得恨不得全程把脸埋在被子里,也愿意配合。
  每次实在受不住,求饶了,田澄只说:“你宠的,你受着。”
  白寒云就闭嘴了。
  其实,他也蛮乐在其中的。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的身子不好看,又糙又硬,田澄会不喜欢。
  可每次看到田澄趴他身上不愿起来,他就高兴。
  时间一晃,离白寒云回来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渐渐的,田澄发现白寒云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
  之前都会在晚饭前回来,现在他有时候天黑了才回来。
  甚至在他睡着后,白寒云才摸黑进屋,轻手轻脚地脱衣服,躺下,从身后抱住他。
  田澄当然不会觉得他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可每次他问,白寒云都只说“最近事多,所以会忙一些。”
  田澄眯了眯眼,没有追问。
  之后,赵大帅单独请田澄去府内唱了次戏。
  这本来没什么。
  可赵大帅的眼神不对。
  白寒云就站在他身后,眼神阴沉。
  田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都是他美貌惹的祸啊。
  当晚,白寒云抱着他,抱得很用力。
  红着眼一遍遍吻他,嘴里还嘟囔着“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田澄抱着他安抚:“傻瓜,别担心,我这么多年都没出事,你要相信我的本事。”
  田澄看着白寒云逐渐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有主意了。
  白寒云确实想好了。
  所有觊觎田澄,想伤害田澄的,都该去死!
  半个月后,大帅叫住了要走的白寒云。
  屋内只有他们两个,赵大帅坐在太师椅上,端着杯茶,吹了吹浮沫。
  “小白啊,你和那个唱戏的,田老板,在一起多久了?”
  白寒云心往下沉了沉,脸上没什么变化:“快一年了。”
  “一年?”赵大帅重复一遍,笑了下:“原来早就成了啊,我说你怎么一进城就和他勾搭上了。”
  白寒云对他的用词很不满意,但也没接话,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白寒云,你知道我为什么提拔你吗?”
  “大帅赏识。”
  “赏识?”赵大帅嗤笑一声:“我赏识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偏偏是你?”
  他放下茶杯看向白寒云:“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不怕死的兵,但你有个毛病。”
  他顿了顿:“你太重情了。太重情的人,成不了大事。”
  赵大帅站了起来:“那个戏子,你玩也玩了,睡也睡了。用来换一份前程岂不是更好?”
  白寒云的手心在出汗。
  大帅看着他的脸,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笑了一下,语气更温和,也更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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