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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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不过这事康熙还真问对人了,恐怕如今整个大清也就云秀能知道这是什么病。
  但也不是因为云秀的医术高出太医们多少,只是如今还没有这个概念。
  患者大多时候沉默寡言,内向怕人,偶尔又情绪抑制不住地癫狂伤人,这是典型的孤独症症状,如今也叫童昏。
  哪怕是在现代也没什么对症能够根治的药,这病是基因病,孩子小的时候根本就不明显,等到大一点父母察觉到不对劲就已经晚了,只能从外部做康健以及心理辅导,有些患病程度轻的患者是能够生活自理的,看恭悫公主儿子的模样,应该已经是有些中等偏严重的了。
  所以太医们也只能开了些药缓解,从太医口中也听到无能为力四个字之后,恭悫公主的绝望就已经难掩了,前几日还和太皇太后说等公主府一修葺完毕,她就立刻带着成隽出宫去住,不在宫里添麻烦了。
  “是童昏之症,太医也没什么法子,只能吃药调理着。”
  云秀已经换了寝衣,正跪坐在榻上给桌上的宫灯添灯油,康熙照旧这个时候在看折子。
  听到云秀的话康熙稍稍抬眉,沉吟了一会儿说道:“竟然是童昏。”
  这病康熙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不多见,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宗室里见有人患这个病。
  云秀点头,又和康熙说恭悫公主已经在准备着待公主府休整好后便带着孩子搬出宫,不在宫里久待了。
  “皇姐是个有分寸的,朕倒是不担心这个。”康熙揉了揉眉心问她:“这些日子皇姐常去慈宁宫吗?”
  “嗯,隔三差五地便去一趟。”
  云秀剥了葡萄递过去,康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还在看折子,云秀无奈只能探着身子喂给这个祖宗,康熙这才满意了。
  “公主回京,太皇太后和太后还是高兴的,近日来用膳都用地香了许多。”
  云秀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和康熙聊起在慈宁宫的趣事,康熙漫不经心地听着时不时地应和两句,不得不说情绪价值还是给的不错的。
  康熙把剩下的几本折子看完让梁九功拿下去了,捎带手地也把殿内的宫人都屏退了下去,随后就朝着云秀招了招手,云秀如今已经很能猜度他的心思了,见状就靠坐了过去。
  康熙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云秀披散着的长发,让她靠在他的肩上,两人紧贴着说些夫妻夜话。
  “皇上。”云秀扯了扯康熙的袖口,仰着头好奇地问:“恭悫公主从前在宫里是什么模样,和两位老祖宗又是如何相处的?”
  这段日子云秀也察觉到恭悫公主和太皇太后以及太后之间既亲近又尴尬的气氛,也不知是多年未见还是彼此之间有些心结,连云秀都能看得出来恭悫公主完全是为了儿子才勉强表现出一副孝顺亲近的模样来,内里则是冷淡寡言,更不必说太皇太后和太后了。
  只是这两位老祖宗对恭悫公主都极为包容,甚至带着些愧疚,所以近来私底下的时候,太皇太后的情绪甚至比公主没回来之前还要差了许多。
  云秀猜到应该是因为当年公主的婚事,但是这事她不好跟太皇太后打听,所以只能问康熙了。
  康熙垂首睨着她,眼角带着些笑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皇祖母不告诉你,所以跟朕打听?”
  “臣妾就没问太皇太后。”
  云秀现在已经很能拿捏和康熙的相处之道了,直接握住康熙的手和他十指交握,然后撒娇:“臣妾又不傻,问了老祖宗定然难过,所以直接问皇上了。”
  “皇上肯定会告诉臣妾的吧?”
  康熙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说:“谁说朕就一定会告诉你?”
  “……”
  又来拿乔。
  云秀撒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走:“那臣妾就不问了,天色不早了,皇上早些歇息吧。”
  然后意料之中地还没站起身,腰间就被揽住了随后就跌坐在了康熙怀里。
  “胤禩撒娇卖乖的本事原来都是从你这学来的。”康熙捏着云秀的下巴,眸色幽深又带着些笑意:“现在连胤禛都快被你带坏了。”
  母子三个都挺知道怎么拿捏他的。
  云秀打蛇随棍上,知道康熙喜欢吃哪一套,搂着他的脖颈蹭了蹭:“皇上告诉我嘛,臣妾真想知道。”
  说完后云秀自己都起了点鸡皮疙瘩,觉得她在妖妃赛道上估计也能发光发热。
  康熙被她蹭地闷哼了声,随后拍了拍她的腰,沉声道:“要听就坐好。”
  云秀乖巧地坐好,一副乖宝宝等着老师讲课的模样。
  “皇姐的生母早逝,一直在皇额娘的膝下长大直至出嫁。”康熙把玩着云秀的手指,继续说:“皇额娘待她,就如同如今待你一样,都是当做亲生女儿一般教养的。”
  云秀点头,这些她听太后说过,但她好奇地是后面的事,云秀入宫的时候恭悫公主早就出嫁了,所以她是一点都不清楚,但慈宁宫里的宫人对此一个个都讳莫如深,连苏麻喇姑都三缄其口不敢提。
  “后来呢?”云秀催促康熙继续讲。
  “后来鳌拜当权,把持朝政,朕与皇祖母商议欲除鳌拜,便需得先稳住他,使他放松警惕才好成事。”
  康熙说到这眉眼冷淡了许多,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奚落,显然是对鳌拜这个他登基初期的权臣恨之入骨了。
  这些云秀也都知道,为了稳住鳌拜,所以许嫁了恭悫公主给鳌拜的儿子,只是这其中再没有别的故事了吗?
  云秀总觉得太皇太后和太后的反应没有这么简单。
  “嗯——是公主那时已有心上人了,太皇太后棒打鸳鸯?”云秀的思路开始发散。
  康熙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云秀吃痛地叫了一声然后抬头瞪他。
  “胡言乱语。”
  康熙又揉了揉,突然眉头一挑:“倒是你最近过地滋润,长了些肉?”
  “……”
  会不会聊天?会不会聊天?!
  云秀咬牙:“那臣妾明日就减重。”
  还好康熙不算没救的直男,立马哄人:“丰腴些好,以前朕抱着都硌手。”
  “……”
  得,她还是个抱枕的功能,得照顾用户体验。
  云秀摆烂了,往康熙怀里一靠,把话题给掰了回来:“您继续说呀。”
  康熙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皇阿玛有六个亲生女儿,但只有恭悫公主一人长成,其余的都是早早夭折,故而收养了三位亲王的女儿入宫封为公主。”
  云秀点头,这些她都知道。
  “那时和顺公主和柔嘉公主都已经出嫁,端敏公主和恭悫公主又只差了一岁,都是嫁龄。”康熙慢吞吞地说道:“故而当时是要在这两位公主中择一位指给讷尔杜。”
  听到这云秀有点明白了,端敏公主可以说是先帝亲女和养女加起来中婚事最顺遂的一个了,没有下降给三藩和鳌拜家族,而是嫁去了科尔沁,虽说在距离上算是远嫁,可那时但凡聪明些的都知道不论是三藩还是鳌拜,康熙都是容不下他们的,嫁过去就和跳火坑没什么区别了,万一和朝廷翻了脸,这个公主立马就会变为阶下囚和人质。
  而恭悫公主和端敏公主,一个是先帝独女自幼由太后和太皇太后抚养长大,一个是收养进宫的亲王之女,按理来说她们的婚事应该是掉过个来才对的。
  但偏偏这个火坑是恭悫公主跳进去了。
  云秀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那为何是恭悫公主许嫁讷尔杜,可是有什么隐情?”
  “倒还不算笨。”康熙顺手又捏了捏她的下巴,像逗猫一样,又惹得云秀瞪了他一眼,康熙这才正色继续说:“恭悫公主自然是不愿嫁给讷尔杜的,她向皇额娘和皇祖母哭求,但最终的旨意还是如今这般。”
  “为何啊?”云秀追问。
  “端敏公主是简亲王济度的嫡长女。”康熙点了点云秀的额头:“说到这,你可明白了?”
  云秀眨了眨眼:“不明白。”
  大清宗室里的亲王郡王实在太多了,关系错综复杂的,她是实在记不明白,但记得这位简亲王济度好似早就去世了。
  康熙堪称无语地看着她,这种自家亲戚,她竟然不记得?
  云秀想了想,还是从犄角旮旯里调出了一点资料。
  “是那位出征福建,平定海寇的王爷吗?”
  这位简亲王出海是与郑成功交战,战果似乎还不错,也是大清的有功之臣。
  康熙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点头:“是,还不算太糊涂。”
  “然后呢?”云秀眼巴巴地继续追问。
  “……”
  康熙看着云秀堪称清澈的眼神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
  这也真是心大。
  所谓堂前教子,枕边教妻,皇帝陛下只能兢兢业业地给媳妇补课。
  “简亲王因此战落下了重疾,三年后便薨逝了,年仅二十八,福晋也随之殉情,两人只留下了端敏公主一个女儿。”
  云秀听到这则是有些唏嘘,二十八岁就去世了确实是英年早逝,还是为国征战而死,福晋还随着一起去了,只留下一个女儿。
  她似乎能理解为什么是端敏公主嫁去科尔沁了。
  康熙看着云秀有些感慨的神色终于忍不住又拧了拧她的脸颊,颇为恨铁不成钢:“还要朕继续说?”
  云秀愣了愣:“哈?”
  原来还有呢?
  她还以为就到这结束了呢。
  恭悫公主虽然是先帝亲女,但是端敏公主是功臣之后不能亏待,所以太皇太后和太后只能狠心嫁了恭悫公主。
  这不是很顺畅吗?
  不过康熙这一蹂躏她,云秀也回过神来,若真只是因为这个,恭悫公主似乎也没必要如此怨恨太皇太后和太后,毕竟这也是无奈之举,若是真把端敏公主嫁给了鳌拜的儿子,满朝上下的口水估计都要把皇室淹死了。
  欺负一个孤女,还是为国尽忠的亲王与福晋的独女,怎么都说不过去。
  “简亲王的嫡福晋出身博尔济吉特氏,是绰尔济的长女。”康熙抿唇,很是无语地说道。
  听到绰尔济这个名字,云秀的记忆终于连上了。
  绰尔济,正是云秀的祖父,太后的阿玛。
  也就是说端敏公主的母亲是太后的亲姐姐,也就是云秀的另一个亲姑姑。
  云秀讪讪地笑了笑,完全理解康熙为什么这么暴躁了。
  这完全是她自家嫡亲的亲戚,她给忘了个精光了。
  “皇上,您别生气。”云秀马上卖乖:“姑姑去世已久,臣妾的记性自从当年高烧之后便一向不怎么好,您是知道的。”
  实在是她们家亲戚太错综复杂了,实在是有点记不住啊。
  她在热河和端敏公主也聚了几次,也没人提醒她端敏公主除了是她的堂嫂兼皇姐外,还是她姑姑的亲闺女,她的亲表姐啊!
  皇室独有的亲上加亲,实在令人头大。
  听到云秀提起入宫不久后的那次高烧,康熙的脸色便柔和了下来,他抿着唇也想起了那时太皇太后曾私下和他说过,怕是她这位侄孙女无福伺候他,刚一入宫水土不服已经是气息奄奄,那时他对这个蒙古塞过来的小姑娘没有丝毫兴趣,连去看都没有看过,就连慧妃的封号,当时都是作为谥号来定的,想着若是云秀真的夭折了,便追封一个妃位。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挺了过来。
  还好她当时挺了过来。
  否则他们岂不是错过一生了。
  云秀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竟然还真的拿捏住康熙的痛点了,见他的神色和缓下来,对她的态度也柔情了不少,云秀还以为是她撒娇的功夫已经神功大成了。
  敷衍过康熙去之后,云秀倒也明白了恭悫公主的心结在哪了。
  那这么看来端敏公主的婚事甚至连远嫁这一条唯一的缺点都不算缺点了,这是嫁回了自己的外祖家,里里外外都有自家亲戚关照着,京中父母又已逝,没什么牵挂,确实不如嫁回外祖家。
  按着康熙的说法,端敏公主和恭悫公主只差一岁,两人同时择婚,一个嫁给了自己外祖家的表哥,一个嫁给了鳌拜的儿子,确实也难免恭悫公主心里不舒坦。
  更何况端敏公主还是太后的亲外甥女,也就是和太皇太后也有亲。
  想来是恭悫公主觉得太后和太皇太后偏心端敏公主,心里过不去这道坎,所以才会怨恨太皇太后和太后吧。
  “若只是因为朝局所迫,忠臣之后的舆论,恭悫公主不得不嫁,那恭悫公主应当还没那么难受,可偏偏端敏公主又和太后有亲,而虽说恭悫公主是太后一手养大的,但毕竟没有血缘之亲,太后也只是公主的嫡母罢了。”云秀把自己补完课后的课后感想分享给康熙。
  康熙斜靠在软枕上,揽着云秀的腰,听罢微微颔首:“正是如此,还不算笨。”
  她本来就不笨好不好!
  只不过是之前没理清这复杂的亲戚关系罢了。
  云秀也往后一同靠在软枕上,心中有些唏嘘,这还真是阴差阳错,剪不断理还乱。
  恭悫公主那时也才十五岁,估计是觉得太皇太后和太后多年来对她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吧,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偏心自己的外甥女。
  尤其是恭悫公主嫁过去之后过地又不甚如意,鳌拜被除后,她和丈夫只能迁到盛京居住,唯一的儿子又是堪称基因彩票几率的孤独症。
  和如今子女双全,夫妻和睦的端敏公主一比,简直都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了。
  而当年谁在天堂,谁在地狱都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一念之间。
  “怪不得在热河的时候,恭悫公主与和顺公主相谈甚欢,和端敏公主却无甚来往。”云秀说:“臣妾还以为是在闺中之时两位公主便不怎么亲近。”
  康熙慵懒地嗯了声,随后又嘱咐她:“好了,你想知道的朕也都告诉你了,你心中也应当有数这是解不开的死结,皇额娘和皇祖母不告诉你也是因为告诉你也无用。”
  “知道了也就当不知道,别动旁的心思,省的弄巧成拙。”
  云秀抿了抿唇随后点头。
  康熙说地对,这种近乎改变了人一生的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然后握手言和的。
  若她是恭悫公主,想来也是想不开的。
  “所以皇上让恭悫公主回京,也是体谅这个姐姐的不易吧?”云秀枕在康熙的手臂上,仰头看他。
  康熙微阖着眼,闻言垂眸看她,在澄黄的宫灯下,他的面庞朦胧轮廓却又十分清晰,神情却始终淡淡的。
  “生在皇家,哪有谁是真正容易的。”康熙语气清凌凌的,在这深秋的夜间像微凉的露珠砸在人心上,“公主有公主的不易,皇帝自然也有皇帝的不易。”
  云秀怔了怔,一算恭悫公主出嫁的时候是康熙五年,那时康熙也还没有亲政,内有鳌拜,外有三藩,皇位都摇摇欲坠,确实也是不容易。
  既然当年彼此都有难处,所以如今无论是恭悫公主还是太后康熙都默契地没有提过当年之事。
  而如今康熙大权在握,朝纲稳固,自然也就有余力能帮一把自己这个苦命的姐姐了。
  聊到这气氛就颇有些沉重了,云秀便想着换个开心点的话题,她要是侍寝把康熙给聊抑郁了这还了得。
  但其实康熙最近的心情也一直算不上多好,福宜公主的病一直不见好,皇贵妃的病情也在逐渐加重,唯二的喜事就是敏贵人的身孕和德妃刚刚生下的小公主情形缓住了,虽然瘦弱了些,但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太医说只要精心养着,别受大的惊吓,便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云秀正琢磨着是该和康熙聊敏贵人还是德妃,康熙就自己开口提起了福宜公主。
  “福宜那儿也是不大好,太医私下跟朕回禀怕是该预备的东西都要预备起来了。”康熙捏着云秀的手指,低声道:“钮祜禄贵妃心如刀绞,泪干肠断,自然是料理不了的,若是——”
  “你多帮着照看。”
  云秀明白康熙的意思,点头说道:“皇上放心,臣妾省的。”
  两人说到这时辰也不早了,云秀看了一眼西洋钟都快十一点了,于是便催康熙赶紧就寝。
  看样子今天晚上康熙应该是没什么兴致折腾她的,盖着棉被纯聊天这种模式的侍寝她还是挺中意的。
  结果云秀刚准备去洗把脸又被康熙扯住了。
  回头就看到康熙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云秀打了个哆嗦,觉得有些不妙。
  “皇上,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去热河之前,朕给你布置的课业,可写完了?”
  云秀:“……”
  她当时的感觉就是没错,康熙就是想起来了!
  云秀耷拉着一张小苦瓜一样的脸,支支吾吾。
  康熙一瞧就知道她又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直起身扯了扯她的脸颊:“你这个额娘就不能给胤禛和胤禩做个榜样?”
  “胤禛和胤禩又不知道。”云秀讨好地笑,“皇上,臣妾在这上头没什么天分,您就饶了臣妾吧。”
  要是给她根钢笔,她绝对能写一手好字,毛笔是真的敬谢不敏了。
  康熙也不是真要云秀练成什么书法大家,只是寻个由头和她逗着玩罢了,云秀躲懒他也没有多生气,但面上还是板着脸说:“君无戏言,没完成,便要罚。”
  “否则就是抗旨。”
  “……”
  把他给能的,猛猛给她上价值啊。
  不过还好云秀早有准备,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她做了一半的寝衣。
  “臣妾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给皇上做寝衣,所以才耽搁了。”云秀扯他袖口:“看在这件寝衣的份上,皇上就松松手?”
  云秀喜欢做女红,尤其热爱给胤禛和胤禩做衣裳荷包这康熙是知道的,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云秀做给他的东西。
  康熙饶有兴致地拾起看了看,针脚精密,上头的图样没选什么常见的金龙腾飞,而是绣的马,看绣样确实刚刚绣了一半。
  康熙属马,曾跟云秀提起过他最欣赏的皇帝是唐太宗李世民,所以云秀干脆就仿了昭陵六骏的形式,也在寝衣上绣了康熙喜欢的几匹御马。
  “正好去热河游猎时臣妾见过这几匹御马,就斗胆描下样子来了。”云秀笑眯眯:“现在还没绣好,本想等绣完了再拿给皇上瞧的。”
  她这个灵感,简直让她自己都要拍案叫绝了。
  康熙握着那件寝衣,云秀如此用心细致,他心中自然是熨帖的但相应的也更疑惑了,这对云秀来说有点过于殷勤了。
  让康熙都有点不适应。
  “你最近怎么这么懂事?”康熙正色,“可是太皇太后和你说什么了?”
  云秀摇头:“没有啊。”
  康熙狐疑地看着她,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云秀心道这人也太难伺候了,以前嫌弃她不上心,现在她上心了又疑神疑鬼,活该他是操心命!
  但是她又不能直说是为了孩子才“忍辱负重”,否则康熙不掐死她才怪,于是云秀只能又开始胡搅蛮缠把人拐到床上去了才应付过去。
  结果晚上闹地有些晚,第二日一早云秀醒过来的时候康熙已经离开了,她眯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点困,便干脆没起,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直到快要中午,豆蔻和半夏上前将她喊起来。
  钮祜禄贵妃的小公主终究没有留住,没到一岁便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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