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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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云秀对康熙这个时候过来显然心中也十分惊诧,她方才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子时了,估摸着现在也快要凌晨了,而康熙朝服还没换,八成是和太子刚刚聊完,就赶着过来了。
  “皇上——”
  云秀愣了愣便迅速回过神,起身准备问安,礼行了一半就被已经上前的康熙扶住了,他低声说:“不必多礼了,胤禩歇下了,别吵着他。”
  云秀嗯了一声,手腕划过他纹绣复杂精致的袖口感受到一阵凉意,想来是夜半赶来也沾了凉风。
  康熙坐到胤禩床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孩子的睡颜,目光又落到云秀上了一半药的小腿上,他眉头微皱问:“要紧吗?”
  “不碍事,只是皮肉伤,小孩子肌肤娇嫩些所以看着有些吓人。”云秀回。
  胤禩伤倒是不怎么要紧,普通的磕碰擦伤,但是皇子自小养地娇贵,皮肉白皙,她有时候被这小子惹生气了稍稍掐他一下胳膊都能留下印子,所以伤处看着青青紫紫的有点唬人。
  云秀心里还有些堵得慌,她心里清楚康熙知道今日之事是大阿哥和太子一手操办的,也知道胤禩受了多少委屈,但是她也很明白另一个道理或者说即将要发生的事实。
  康熙绝不会因此公然惩处太子和大阿哥。
  多半等大阿哥推出一个替罪羊来,这事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含糊过去了。
  毕竟这事关皇家颜面,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更不必说涉事的还有康熙的宝贝太子了。
  不论是从储君是国之根本不能轻易动摇还是康熙对太子感情上的偏爱的角度出发,康熙都注定了会无条件地包容太子。
  所以云秀现在看到康熙觉得有些心烦。
  凭什么胤禩什么都没做就要受这种委屈,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勉强还得对太子和大阿哥恭恭敬敬亲亲热热的,天底下简直没有这样的道理。
  她能够从理性上去分析,这事无可奈何,但是作为母亲无法从感情上去接受。
  胤禛受委屈的时候康熙包庇德妃和六阿哥,如今胤禩受委屈了也还是这样。
  这下一来直接新仇旧账一起算了,于是云秀没再搭理康熙,坐到了床尾沉默地给胤禩换药。
  殿内安静,连一点烛花的声音都没有,窗外也是寂静一片,风声,虫鸟声都销声匿迹。
  康熙抬手摸了摸胤禩的小脸,感受到幼子细嫩的肌肤和温度传到他的掌心,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胤禩幼时,他这个做阿玛的和他并不算多么亲近,那时候他也不常去长春宫,所以除了在合宫夜宴这种场合他都没有见过胤禩几次,只知道这个孩子机灵懂事,很讨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欢心,后来大了些入尚书房读书,张英也常在他面前夸八阿哥天资聪颖,学什么都一点即透。
  其实这种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对康熙来说也算是常事了,他如今皇子公主加起来也有将近二十个,除了第一个长成的胤禔和自小亲自带在身边抚养的胤礽之外,其余的孩子于他而言都是如此长大的。
  知道他们的额娘是谁,长什么模样,性情如何,有无天资也就可以了。
  顶多有几个嫔妃受宠,他常去宫里便顺带也对孩子多几分了解,例如钮祜禄贵妃,德妃和宜妃几人。
  胤禩和胤禛其实也是如此,在一年多以前他们也和其他的兄弟一样,是他众多的皇子中的一个,既不是嫡也不是长,而且年幼,康熙对他们的关注可以说是寥寥无几,可偏偏云秀莫名地闯进了他的视线,长春宫成了他常去的地方,所以对这两个孩子自然也就不同了。
  所谓见面三分情,大抵就是如此。
  所以今夜听到胤礽和胤禔联手对付他们这个尚不满六岁的幼弟的时候,康熙出奇的愤怒,只是往往他越生气的时候面上就会越平静,若是索额图或是明珠这两个老狐狸在场,八成开了个头就会察觉到不对劲,就不会让这场戏唱下去了。
  以至于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对太子如此严厉的斥责。
  训完太子他想都没想就要来看云秀,梁九功还一脸为难地劝,说时辰太晚了,明日还有围猎,让他早些歇息。
  可若是不来,康熙自己心里清楚,八成今晚上是睡不着觉了。
  所以他冒着更深露重也来了。
  一进殿看到云秀穿着单薄坐在胤禩的床边,神情哀然,康熙就觉得自己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如此生气不止是因为太子设计陷害自己的弟弟,而且更重要的是被设计的是胤禩。
  是他和云秀的孩子。
  如今坐在这里,守着他们母子,康熙的内心就更五味杂陈了,他知道云秀和胤禩都受委屈了,但他不仅是胤禩的阿玛还是大清的皇帝,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哪怕他再恼火,也只能到此为止。
  云秀的冷淡康熙自然也感觉到了,他想要云秀体谅他的难处,又不忍心开口和她说这些。
  他正沉思着,一边熟睡的胤禩突然扁了扁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副要哭的模样,张了张嘴,委屈巴巴地喊:“额娘……”
  云秀刚给胤禩敷完药,把他的裤腿放下整理好便听到胤禩喊她,起初还以为是上药太疼把他吵醒了,她慌忙上前这才发现是在说梦话。
  “没事睡吧,额娘在这呢。”
  因着康熙坐在床头,所以云秀便半蹲着,伏在床头握着胤禩的手。
  康熙垂眸,刚想开口宽慰云秀几句,便感受到一滴微热的泪滚落在他的手上。
  他一愣,再抬头便看到云秀哭了。
  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云秀掉眼泪。
  云秀显然也不想在康熙面前哭,可刚刚听到胤禩喊她,她一时就没忍住,等她回过神来便胡乱抬起袖子擦了擦,让自己把眼泪收回去,不要再哭了。
  她刚擦了两下,手腕便被扣住了,她抬头便看到康熙正看着她,那眼神里的复杂情愫云秀说不清,但有一点她能感受得到,起码在此时此刻他也和她一样作为父母,是心疼孩子的。
  康熙揽着她的肩膀站起来,抬手把床上的帐幔放下,低声说:“走吧,让胤禩好好休息。”
  云秀点头,被康熙半抱半揽地带回寝殿,梁九功和豆蔻几人都在殿外侯着,见两人出来了,梁九功赶忙跟上询问道:“皇上,可要传些夜宵,您晚膳也没用多少。”
  还一直训太子训到现在。
  康熙淡淡地说:“不用了,在外面候着,不必进来伺候。”
  梁九功赶忙应下,顺带也拉住了还没回过神来差点跟着进去的豆蔻和半夏。
  “两位姑娘,皇上刚刚说了不必进去伺候。”等到康熙和云秀进了寝殿,梁九功才说道。
  豆蔻和半夏也是有些被今晚的事惊着了,又见云秀眼睛红着一看就是哭过了,所以关心则乱,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便赶忙向梁九功道谢。
  “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谢字,两位姑娘客气了。”梁九功连连摆手笑着说道:“两位姑娘若是不忙,不妨去备一些好克化的吃食,娘娘一向心疼皇上,过会儿劝一劝,皇上想来能进点东西。”
  豆蔻赶忙点头:“梁公公提点的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完便和半夏去小厨房备夜宵去了。
  梁九功瞧了一眼寝殿内没听见什么声响,便站到了一旁不动声色地靠着柱子准备歇一歇,这时一个小太监从远处过来,似乎是刚见了什么人,赶着来给梁九功回话。
  “总管,太子殿下那边派人来问,说皇上如今怎样了,可还生气?”那小太监压低了声音问道。
  皇上来了慧贵妃这儿,显然最担心的就是太子和大阿哥了。
  慧贵妃这枕头风一吹,明儿早上是什么情形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太子问的显然也不只是康熙还生不生气这么简单的问题。
  梁九功微阖着眼,把手中的拂尘甩了甩靠在臂弯上,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去回太子殿下的话,说皇上已经歇下了,有什么事明儿再看。”
  那小太监应声刚准备离开又被梁九功叫住了。
  “慢着,小路子,你跟着本公公也有三年了吧?”
  小路子赶忙笑着回:“是,多亏了总管提携,才让奴才从一个低微的辛者库劳役到如今在御前办差这般体面,奴才就算是下辈子也忘不了总管的大恩大德。”
  “下辈子的事就甭提了,你这辈子能知恩图报就好。”梁九功语气微妙,顿了顿把人打发走了:“去吧,别误了时辰,让太子殿下等着了。”
  小路子也没觉得有什么,照常去给太子那边的人回话了,而太子也是夜深未眠,正在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毕竟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从没见过皇阿玛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此次热河游猎,索额图是没有跟着来的,于是在太子身边还可以依靠的长辈就只有平妃一个人了。
  平妃也一直守在太子殿中,太子从康熙那一回来便嘘寒问暖,让宫人们赶紧烧水伺候太子洗漱,又布好了夜宵点心,照顾地妥帖又细致。
  到了这个时辰太子睡不着,平妃也在这里陪着,没有离开。
  等了好一会儿,梁九功那回话的人终于来了,太子听完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便让人给些赏钱打发下去了。
  平妃在一旁正在为太子缝制腰带,自然也听到了太监的回话,抬头见太子神色郁郁,便柔声开口劝道:“殿下,今日之事无论如何在众人看来八阿哥都是受了些委屈的,皇上去慧贵妃那看望大概也是顺势而为,走个过场罢了。”
  “而且如今天色确实晚了,皇上纵然身子是铁打的也该累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也正常。”
  十三岁的太子在这半年间长地飞快,似乎在瞬息之间就从一个看着还懵懂的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不止是长高或是已经褪去了稚嫩,瘦削了许多的侧脸,更多的是他的眼神也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太子坐在澄黄的宫灯旁,半边脸倒映着窗棂的阴影,沉默地拧眉不发一言,平妃望过去,竟然有些恍惚地觉得看到了皇上。
  太子和康熙其实长地是没有多想象的,之前平妃就告诉过太子,家里人说太子生地像他已过世的生母赫舍里皇后,可如今平妃却觉得有些时候像与不像也并非都看长相,譬如现在她便觉得到底是皇上一手带大的孩子,耳濡目染,怎么会不像。
  “姨母,你不明白。”太子沉默了半晌,缓缓地开口:“皇阿玛从前不会这样的。”
  平妃宽慰道:“皇上是发了些脾气,可也是为了殿下您好,没见大阿哥皇上是连理睬都没有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太子抬起头,一双眼睛沉静地像寒冬飞雪,他苦笑了一声说:“从前的皇阿玛,在今晚绝不会去慧贵妃那。”
  “姨母,看来你说对了。”太子苦笑了一声说:“皇上对慧贵妃确实不同寻常。”
  平妃一愣,片刻后才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皇上刚刚训斥了太子,紧接着哪怕已经子时还是赶着去了慧贵妃那安抚,落在谁眼里都是皇上如今对慧贵妃和八阿哥极其重视,那么定然也会有人想虽然现在八阿哥还小,那再过几年呢?会不会皇上就会爱屋及乌又把八阿哥给捧上来?
  而一旦有了这种苗头,对太子位置的稳固就已经非常不利了。
  所以若是放在从前,皇上确实不会去。
  可偏偏今夜皇上去了。
  平妃想到这也心中大骇,这确实不仅仅是顺势而为的过场,而是皇上对太子绝对疼爱的动摇。
  “不行,要尽快让人给叔父送信,让叔父拿个主意。”平妃顿时便慌了。
  这个消息让平妃都如此慌乱更不必说作为当事人,明显地感受到父亲冷淡的太子了。
  “今日的事叔祖应该早就知道了。”太子还是比平妃要冷静些的,他说道:“来之前叔祖说了,若是有事便寻睿亲王和托合齐商议,他远在京城,难免鞭长莫及。”
  很多事发生在瞬息之间,等着索额图来拿主意,那黄花菜都凉了。
  “那我让人去请睿亲王和托合齐大人过来商议?”平妃赶忙问道。
  现在夜深了,也适合私下秘密会面,只是没想到她刚刚起身,又被太子拦住了。
  “现在不能见。”太子说道:“哪怕是在热河,到处也都是皇阿玛的耳目。”
  “皇阿玛方才……方才与我说了许多。”太子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刚刚被父亲训斥的畏惧,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这个时候不能轻举妄动了。”
  平妃生在闺阁,长在深宫,对朝政上的事是一窍不通,只能听太子的,她只知道康熙把太子叫去是训斥了一顿,具体内容太子没说,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斥骂,无非就是太子糊涂,跟着大阿哥为难自己的幼弟。
  毕竟今日的事在布局之时便想着让大阿哥把这个不念兄弟之情的罪名给担起来,来个一箭双雕。
  今日虽说结局与他们设想的有些不同,没能把八阿哥拉下水,可怎么看也都是大阿哥在前头冲锋陷阵,太子也就附和了那么两句罢了,最大的漏洞也就是托合齐参与其中了。
  但这也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若是太子这边什么事都不做,什么人也不出,大阿哥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上钩。
  而且他们也是考虑到了康熙对太子的偏爱,以康熙对宝贝太子的滤镜,到时只要太子在康熙面前坚决不认,康熙八成都会相信。
  到时太子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如今只能说梦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了。
  平妃听完太子的话也知道这计划是比她预想中的还出了更大的差错。
  “皇上,已经知道了?”平妃小心翼翼地问。
  太子不答,只是垂着眼,半晌后说道:“此事到此为止,大哥那就随他去。”
  平妃本就不懂这些政事,哪怕太子才十几岁,她也只能听太子的,柔顺地点头说道:“好,那我让人去传话。”
  太子颔首:“多谢姨母,天色已晚,姨母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到了这个时辰,平妃也确实不好在太子的寝殿多留了,她嘱咐了宫人们好好照看太子之后便带着宫人们离开了。
  平妃的住所离太子的寝殿有些远,走回去也得将近两刻钟,刚好还要路过云秀住的烟雨楼。
  行宫里的人本就不及宫里的多,如今深夜更显得僻静,石路幽深,宫人们在前头打着灯都像是照不亮前头的黑暗似的,平妃心里也揣着事,更觉得这夜路瘆人,便催促着赶紧走。
  结果转过一片竹林恰好看到在一片黑暗中有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平妃顿步,天黑着,她还真一时分不清这是走到哪了。
  “前头是什么地方?”
  宫女瞧了一眼回道:“娘娘,那是烟雨楼,慧贵妃娘娘住着。”
  “哦。”
  平妃点了点头,怪不得这个时辰了还灯火通明的,皇上在那可不是热闹。
  平妃也没停留多久,复又起步,走过烟雨楼平妃的贴身宫女便轻声说:“娘娘,慧贵妃娘娘那边咱们是不是要备些礼?”
  太子和八阿哥起了龃龉,平妃这个太子的姨母按理来说是得代太子向云秀赔礼的。
  “备下吧,按着慧贵妃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多计较。”平妃轻描淡写地说。
  这么多年了宫里谁不清楚慧贵妃的性子,说地好听点叫淡泊不问是非,难听点就是胆小如鼠不敢惹事生非。
  何况不论皇上私下里如何训斥太子,明面上总是把这事给压下去了的。
  起码平妃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平妃可以说是没拿捏住云秀的性子,云秀是不爱惹事,可也不代表她怕事,尤其是把手伸到了孩子身上,所以过了两天平妃带礼物过来的时候吃了个闭门羹,自然云秀也不至于当面开骂,只说此事康熙已有决断和太子没什么关系,自然就更谈不上什么赔礼了。
  用这种冠冕堂皇又嘲讽的理由给堵回去了,让根本没能进门的平妃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
  康熙知道了之后也没管,由着云秀撒火去了。
  不过这也是后话,平妃路过烟雨楼的时候看到灯火通明,康熙和云秀也确实没歇下,云秀没想到康熙会过来,所以早早就换了寝衣,康熙把她带回寝殿之后她整个人也蔫蔫的,围着被子坐在榻上,康熙陪坐在一旁握着她的手也许久没说话。
  似乎是不知道跟她说什么或是想说的话踌躇了许久也没能说出口。
  没一会儿佩兰端着一盅乌鸡汤进来了。
  “主子,鸡汤好了。”
  云秀点头:“放那,你们先出去吧。”
  佩兰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刚刚梁九功说康熙晚膳没吃多少的话云秀自然也听到了,回到殿中也没怎么劝康熙吃饭,直接就让人去端鸡汤来了。
  云秀裹着被子,许是刚掉过眼泪,声音有些闷:“皇上用一些吧。”
  康熙瞥了一眼说:“看到朕给你留在书上的话了?”
  所以特意熬鸡汤,暗暗地发脾气折腾他。
  云秀没认,直接装傻问他在说什么。
  康熙笑了笑也没和她计较,端起汤碗喝了两口,一副很顺着她的模样。
  康熙要是强硬点,她还能跟他吵一架,但是他没脾气,云秀反而有点泄气了。
  “还在生气?”
  康熙喝完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看了她一眼。
  “臣妾不是生气,是伤心。”云秀低垂着眉眼:“若说是生气也是生自己的气。”
  气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或者说除了康熙没有人能做什么,全天下能惩治太子和大阿哥的只有他。
  如今胤禛和胤禩还小,她能做的只有记住今天的事,从今往后再小心一些护着他们俩,既然太子和大阿哥先动了手,那日后也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下的果怨不得旁人。
  康熙靠近了些,捏了捏她的脸颊:“还说没生气,嘴巴都能挂油壶了。”
  “臣妾怎么可能不生气,胤禩才五岁,太子和大阿哥——”云秀话说到这便停下了,剩下的话就不是她一个妃嫔好说出口的了。
  可即使她没说完,康熙也明白她的意思,他揽过她,让云秀靠在自己怀里,抚着她的发丝轻声说:“朕知道胤禩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朕会护着你们母子的。”
  云秀抬手抱住康熙的脖颈,侧脸紧贴在他的下颌,靠在他的肩上说:“我知道皇上有难处,但是日后若是再有什么宫人侍卫的胡说一通,皇上打算怎么处置?”
  康熙抚着她的脊背,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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