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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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康熙和太子一同出现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还带着大阿哥就不怎么常见了,云秀趁着众人行礼的时候偷瞄了惠妃一眼,发觉她果然已经喜形于色,嘴角翘起都放不平了。
  “都起身吧。”
  康熙走到上首落座随意地抬了抬手,大阿哥和太子也退到左侧,最前方留了两个位置是给他们的,后头便是几位旗主王爷和蒙古的几位亲王,其余的阿哥们不是跟着额娘坐,便是坐在了后头,几位公主则是和嫔妃们坐在一处。
  云秀今儿是跟着康熙一起坐在上首的,所以摸鱼都摸地不自在,一直保持着点头微笑然后身板坐地笔直,充当一个吉祥物的功能。
  康熙落座,外头候着的宫人们就开始上菜了,通常这种宴席先上的都是些糕点和干鲜果品之类的冷菜,结果今儿先上的竟然全是热菜,一道蒸熊掌,一道灼鹿肉。
  云秀对筹办宴席这事一窍不通也从没做过,所以一向多是钮祜禄贵妃和惠妃荣妃来操办的,钮祜禄贵妃没来,这次游猎的宫宴便都是荣妃和惠妃这姐俩商量着办的。
  云秀正想着这什么时候改规制了,打头就是两道硬菜,便听到康熙开口了。
  “今日太子和大阿哥合力猎了三头黑熊,七匹鹿,可谓是骁勇有加,御膳房加紧做了出来,大家也都一同尝尝。”
  康熙难得笑地十分和煦,显然是对这两儿子这么给他争面十分满意。
  太子闻言立刻起身,恭敬地拱手说道:“皇阿玛谬赞了,这些野物是大哥出力最多,儿臣不敢居功。”
  “太子殿下弓马娴熟远在儿臣之上,太子殿下谦逊,儿臣这个做兄长的更无颜在皇阿玛面前忝受嘉奖了。”
  云秀看热闹看地一脸懵。
  不是,这还是针锋相对势同水火的太子和大阿哥吗?
  她走错片场了还是这两人被夺舍了?
  万万没想到兄友弟恭这两字有一天竟然会出现在太子和大阿哥身上。
  不止是云秀,底下众人也都是面面相觑,脸色十分微妙,前几日太子和大阿哥还在猎场上争先夺后,这怎么突然间就相亲相爱了?
  不论旁人觉得有多么诡异,可康熙对眼前这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的场景是十分受用的,他微微颔首笑着说道:“你们两个年纪居长,是要给你们的几个弟弟做好表率,也不必左谦右让,你们的骑射功夫朕心中有数,都是我大清的巴图鲁。”
  “胤禔,你日后也要如今日这般兄弟齐心,好好辅佐太子,匡扶社稷。”
  大阿哥赶忙回道:“是,儿臣定当谨遵圣命。”
  太子也说道:“儿臣与大哥自幼一同长大,和诸位弟弟们也是兄弟和睦,必不会让皇阿玛忧心的。”
  康熙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两人坐下了。
  几个有眼力见的王爷们也立刻起身祝酒,夸赞大阿哥和太子兄友弟恭,骑射出色,又把康熙哄地高高兴兴,云秀见康熙正应付着几位王爷,便偷偷给胤禛投喂。
  不得不说,这新鲜打的鹿肉确实香气四溢,做的又精致,云秀舀了一小碗给胤禛,又偷偷问:“大阿哥和太子这是怎么了?”
  康熙还在那乐呢,她怎么觉得像是中邪了?
  胤禛摇头,低声说:“这几日大哥和太子多和三哥在一处打猎,没怎么见过。”
  所以胤禛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过众人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直觉,那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显然是不对劲啊,只不过没人弄得清这个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云秀琢磨了一会儿,猜想难不成是康熙授意的?
  毕竟这次游猎场面可以称得上是宏大了,满洲关外的几位德高望重的爱新觉罗家的旗主王爷,蒙古如今掌兵的亲王都是齐聚一堂,康熙这个好面子的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一下皇室和睦也有可能。
  不过这到底也和云秀没什么关系,胤禛和胤禩还小呢,即使要九子夺嫡也起码还得等十年,现在是太子和大阿哥的戏台子,最多拉上一个三阿哥,暂时波及不到他们,所以她现在还是看乐子想听八卦的心态多一些。
  还琢磨着回头问问宜妃,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八成会有点消息。
  康熙和几位王爷寒暄了一会儿,扭头看到云秀一门心思地吃饭和喂胤禛吃饭,母子俩时不时还对这御宴点评一番就觉得有些无奈又有些习以为常的暖意把他从方才的虚以委蛇中拉回到凡间尘世。
  “没想到这次你这个一向心软的额娘还真的没带胤禩过来。”康熙挑了挑眉,和云秀说话。
  云秀虽然称不上对两个孩子溺爱,但在康熙眼里也是时常包庇,带着两个儿子捣乱,这次竟然真的对胤禩狠了心把他关了禁闭,康熙还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的。
  “臣妾在皇上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拎不清的人啊?”云秀白了他一眼,说道:“平常小打小闹也就算了,毕竟年幼的孩子都是这样的,这次又岂能和平日胡闹相提并论。”
  若不是侍卫们机警,就真被这小子给糊弄过去了,后山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放进去了黑熊,若是没人跟着,恐怕胤禩是真能出事。
  像这种熊孩子的程度,云秀都想揍他了,更不用说只是关上半个月禁闭了。
  康熙这个一向唱红脸的严父,见云秀真的生气了,反而替胤禩说话了。
  “胤禩虽然胡闹了些,但可见这小子也是胆大心细,想要和他哥哥们一样去射猎的心也是好的。”康熙说道:“既然罚了,也就不必过分苛责他了。”
  云秀颔首,她也不奉行什么棍棒教育,只是这种有生命危险的事还是要给胤禩一点教训的,否则等这小子再大点,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
  康熙和颜悦色地和云秀说着话,云秀的脸色反而还有些不悦,落在下首的惠妃眼里就十分扎眼了。
  “你瞧,皇上宠爱慧贵妃也就罢了,慧贵妃怎么看着也像是钮祜禄贵妃一样,恃宠而骄的,皇上同她说话还摆脸色给皇上看。”惠妃摇着团扇,斜眼看了一眼荣妃,感慨道:“看来日后咱们是没什么好日子过了,这两位贵妃娘娘都是难伺候的紧。”
  惠妃一下子轻飘飘地把两位贵妃都给牵扯了进来,语气中之傲慢和轻视也让荣妃微微蹙眉,她没接惠妃的话茬只是说道:“惠姐姐说地过了些吧,钮祜禄贵妃不过是脾气直了些,慧贵妃更不必说了,从不与人为难的。”
  三阿哥没什么争储之心,但他作为在大阿哥和太子之下最年长的阿哥,也免不了要站队,而很显然的是三阿哥一向和太子更亲近一些,所以荣妃也尽量避免和惠妃相交太过。
  上次被惠妃拉上贼船得罪了钮祜禄贵妃已经让她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了,如今荣妃已经学聪明了,在这后宫里想要明哲保身,还是装傻最有用。
  “本宫知道胤祉出痘的时候是慧贵妃搭了把手,你也一直记着她的情,只是这都过去多久的事了,这种顺水人情能让妹妹记这么久也是不容易啊。”惠妃继续凉凉地说道。
  荣妃微微一笑:“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圣人恩训,自当如此,惠妃姐姐难道不是吗?”
  “……”
  荣妃软硬不吃,明摆着是不打算趟惠妃的浑水,不过她心里也有些打鼓,惠妃的命根子是大阿哥,如今大阿哥已经算是长大成人了,所以惠妃的目光也不大落在宫内哪个嫔妃受宠身上了,反而一心想着帮大阿哥筹谋皇位,之前和钮祜禄贵妃相争也是为了皇后之位,平日里惠妃的眼睛也多盯着太子和平妃,虽说如今慧贵妃受宠也有儿子,可八阿哥实在太小,不成气候。
  怎么今儿惠妃反而全部火力都冲着慧贵妃来了?
  荣妃心下深思,面上却不显,能在如今的宫里熬到妃位的,又有哪个是真的傻,她敏锐地察觉到今儿惠妃怕是还会有事冲着慧贵妃去,再仔细一想,惠妃绝不会为了宠幸和慧贵妃相争,那就只能是为了大阿哥。
  若是为了大阿哥,那针对的便应该是八阿哥。
  对了,八阿哥今儿怎么没来?
  思及此,荣妃心头一惊,状若无意地问道:“不过今儿倒是奇怪,贵妃娘娘只带了四阿哥来赴宴却没见八阿哥,可是八阿哥病了?”
  果然此言一出,惠妃便眉头一挑凑近了些,低声却难掩笑意地说:“八阿哥被皇上罚了,如今还在闭门思过呢。”
  荣妃握着团扇的手一顿:“惠姐姐是如何知道的?”
  惠妃脸色一僵,旋即又推说道只不过是来的时候听哪个宫人随口说了一句,也是听说的。
  云秀对惠妃和荣妃在底下的你来我往,交锋试探一无所知,康熙和她说了两句话,恭悫公主便又起身敬酒,对这个唯一的姐姐康熙还是十分给面子的,很是和颜悦色地同她说了一会儿话。
  这种场合都是大差不差的,不过还好这次是在猎场附近,食材十分新鲜所以菜色很不错,云秀吃地差不多又把胤禛给喂饱之后就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本来想看看宜妃昨儿说的端敏公主生地那个很漂亮的小郡主,结果今儿端敏公主没带来,听说是偶感风寒,云秀颇觉得有些可惜。
  云秀悄悄地用团扇遮掩着打了个哈欠,同胤禛说道:“也不知道你弟弟一个人留在寝殿里怎么样了,晚膳用了没有。”
  胤禩长到这么大这还是头一次关禁闭,而且云秀也没去看过他,还真有点拿不准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就算再聪明,如今也只是个五岁多的孩子,会不会委屈害怕闹脾气都不好说。
  胤禛乖巧地坐在云秀身边安慰她:“额娘放心就是了,八弟好着呢。”
  “八弟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苦了谁他也不会苦了自己的。”胤禛调侃地说。
  云秀一想倒还真是,胤禩打小就主打一个绝不内耗,她还记得他两岁多的时候,太子来慈宁宫请安,结果两人闹了些不愉快,具体的云秀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太后多护着胤禩,所以太子就气急跑去康熙那告状了,康熙自然是护着他的宝贝太子,把年幼的胤禩叫去养心殿训了一顿。
  云秀当时在养心殿外等着,心急如焚,等了快小半个时辰康熙才放人,本以为胤禩会哭哭啼啼委屈巴巴地出来,毕竟被康熙训半个时辰,连很多大臣都顶不住这心理压力,结果胤禩刚出来时木着一张小脸,垂着头一副知错了的模样,一回到长春宫立刻就满血复活了,笑眯眯地和云秀模仿康熙训他时候的语气和说的话。
  当时云秀就觉得,自己儿子这心理素质,他以后不成器,谁成器啊!
  而胤禛今天下午是在寝殿陪着胤禩抄书的,自然就更知道胤禩如今是什么样子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完全不用担心。
  此刻的胤禩也确实刚刚用完了晚膳,在榻上趴着看闲书,踢着小腿一副好不自在的模样。
  高铭从外头进来,端来了胤禩要的饭后甜点,看着自家主子如此悠闲还是忍不住说道:“主子,皇上让您抄的孝经您还只抄了一遍不到呢。”
  这半个月后要是交不上去不是麻烦了。
  胤禩翻了一页书,随手拿过一块栗子糕塞到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悔过书不是已经写好了吗,待会儿额娘回来你就给额娘送过去。”
  只要额娘不生气松口了,皇阿玛那不还是洒洒水的事。
  高铭听到这更头疼了:“主子,那悔过书也是您提前写的,不用再看一遍吗?”
  “写的时候就看过了,得了,你别在这絮絮叨叨的了,趁着额娘还没回来,赶紧再去拿两盘点心来备着。”胤禩摆了摆手说道。
  明儿他得装装样子,少用膳,让额娘心疼,嘿嘿。
  他早就提前做好了被逮住的准备,估摸着也不会受什么大罚,只是没想到额娘会这么生气,看来日后他行事确实不能再这么鲁莽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额娘伤心。
  高铭临走前还是不放心地说道:“那四阿哥那……”
  “四哥就更不用说了,他自然会帮着我的。”胤禩眨了眨眼,挥手让高铭赶紧去办事。
  四哥那儿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才不会告发他呢。
  而正在席上的云秀还懵然不知自己又被胤禩这小子给套路了,正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散席回去洗洗睡,就看到左侧亲王堆里坐在最前头的睿亲王多尔博突然说话了。
  “太子殿下与大阿哥狩猎时不知可曾见过一只形似麒麟的神兽,浑身玄黑,双耳狭长,威风凛凛的。”
  云秀闻言也好奇地看了过去,心想听这描述该不会是苏门羚吧?
  国家级保护动物,确实也被猜测过是麒麟的原型。
  太子和大阿哥对视一眼,随后纷纷摇头,太子笑着说:“这却未曾见过,听王爷的意思是在猎场里碰着了?”
  睿亲王瞥了一眼上首的康熙,见皇帝神色不变地饮了口酒,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这头形似麒麟的神兽是前些日子在我大清的龙兴之地所得,是为祥瑞之兽,臣等特意将其带来热河,前儿将其放进了后山,原想开猎后献给皇上。”
  “方才听闻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今儿便去围猎了,故而才有此一问。”
  睿亲王是大清的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是正白旗的旗主,在宗室里的地位自不必说,他这话一出旁的王爷也很给面子的或惊讶或好奇地询问起这神兽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来历来。
  云秀听了会儿觉得这大概也是想搏个彩头,这种所谓的祥瑞还是十分常见的,上到天上掉下块石头下至御花园里冒出来一条金色的鲤鱼,都能称之为祥瑞,不稀奇。
  不过康熙历来是对这种祥瑞不怎么推崇的,譬如现在他的神色就一直淡淡的,一句话也没说过,甚至云秀记得几个月前还有一次好像是云贵之地的一个官员送进京一块石头,说是从地里挖出来的,天生就带着康熙盛世四字,献宝似的千里迢迢送进京城里来,结果康熙一眼没看,批复的奏折简而言之就一句话——多干点正事。
  康熙和云秀闲聊时还提起过此事,和她吐槽这些官员简直就是拿他当傻子哄,他看着都觉得倒胃口,对此云秀为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读过微积分手稿的唯物主义战士。
  不过对睿亲王康熙是不能这么不给面子的,于是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是吗,既然有此神兽,那明日围猎朕定要好好瞧瞧。”
  大阿哥也捧了康熙两句:“看来这神兽确实颇有灵性,知晓皇阿玛才是真龙天子,故而不曾在儿臣等面前露面。”
  众人便都顺势说了些恭维的话,场面上看着倒是其乐融融的,直到太子突然咦了一声,迟疑地看向睿亲王问道:“敢问王爷,那神兽可是背脊往下三分处有一片状如祥云,约莫有手掌大的白色毛发?”
  睿亲王:“正是,这也是此兽的祥瑞所在之处,不知太子殿下是如何得知?”
  太子与大阿哥相视一眼,大阿哥也皱了眉,沉吟道:“太子殿下是觉得咱们在山涧碰到的那头野兽就是睿亲王特意进献的瑞兽?”
  “大哥觉得像否?”
  “——确实是有些相似。”
  太子和大阿哥自顾自地打起哑谜来了,康熙瞥过去一眼,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却始终未发一言。
  云秀还在探着头看热闹,想知道这又是发生啥了,按照过往经验,那头神兽是发出了什么警示还是挑中了什么天选之人了?
  结果让云秀没想到的是,太子和大阿哥看到的这只“麒麟”是死在山涧了。
  “皇阿玛,儿臣下午与大哥围猎,确实在山涧处见到了一头野兽,只是隔得远也没细看,以为是从山上摔下来的野牛,方才听睿亲王一说,才猛然想起。”太子赶忙起身说道。
  大阿哥也随之附和,再次强调他们没有接近,所以也不能确定是不是。
  睿亲王当即眼睛便瞪地老大,一副不可置信好不容易弄过来的祥瑞竟然就这么摔死了的模样,颤抖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康熙坐在上首缓缓地摩挲着大拇指上的墨玉扳指,片刻后说道:“既如此——穆腾额。”
  “奴才在。”
  一直侍立在康熙身旁的御前侍卫闻言立刻上前跪地候旨。
  康熙:“带几个人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嗻!”
  即使康熙本人是不怎么相信祥瑞这一回事的,但是这祥瑞是睿亲王所献,大阿哥和太子又出来卖力煽风点火,不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是不大好收场了。
  云秀看热闹看地云里雾里,总觉得这事透着邪,真的是这头瑞兽无意摔死了,恰巧被大阿哥和太子碰见了?
  但是今天最邪门的事就是太子和大阿哥握手言和了。
  这两相一叠加,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品出了这事不对劲。
  恐怕还有后招。
  云秀垂眸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胤禩昨儿下午刚去过后山!
  坏了,该不会牵连到胤禩吧?
  一旁的胤禛显然也想到了,他的眉头蹙紧,扯了扯云秀的袖子小声说:“额娘,八弟——”
  云秀已经莫名地有些心慌了,但还是安慰胤禛道:“没事,你皇阿玛不是让人跟着胤禩吗,应当和他无关。”
  胤禛点了点头,嘴唇还是抿地紧紧的,他有感觉,大哥和太子这次联手,怕不是真的冲着八弟来的。
  很快穆腾额就带着人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消息,那头死在山涧的野兽确实是睿亲王所说的瑞兽麒麟,而且不是摔死的,是被箭射死的。
  而且那箭穆腾额也已经派人查过了,不是民间野箭是侍卫们所配备的,也是众人围猎所用的簪缨红箭。
  大阿哥和太子赶忙说他们是一路从外围进入的后山,射猎的时候也未曾搭弓射过类似的猎物,跟着的几十名随从都能佐证。
  “可是这瑞兽是臣前日夜间才放入后山的,除太子殿下和大阿哥之外并未有人进山射猎啊。”睿亲王说道。
  恰在此时,坐在后头负责此次围猎护卫的九门提督托合齐突然起身道:“皇上,臣有失职之罪,皇上曾有旨意,若无皇上手谕所有随行人员不得私自入后山围猎。”
  “只是昨日下午——八阿哥偷偷进山了一趟,臣失职,事后才得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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