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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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原看着那两套码数不同的睡衣,神色有些复杂。
  先生越来越接地气了,竟然开始操心这些琐事。
  “行了,赶紧去洗。明天应该很早就得回京市。”
  陆秋说着,自己先钻进了被窝,面朝墙壁,心跳快得不讲道理。
  水声响了很久。
  陆秋以为顾原不会出来了,或者出来后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各睡各的。
  但他听见浴室门打开了,脚步声走近,床垫陷下去一块,然后灯灭了。
  黑暗里,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陆秋的呼吸停了。
  “你...”
  “别说话。”
  顾原的声音低而沉,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先生他们在隔壁。”陆秋压低声音,试图挣了一下。
  挣不开。
  顾原手腕的力道大得不像话,却偏偏没有弄疼他。
  “嗯。”顾原应了一声,手上却没有松开的意思,“你小点声就行。”
  陆秋脑子里“嗡”的一声,从耳廓一路烧到脖子根。
  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嘴已经被堵上了。
  那一夜,墙上的挂钟走了很久。
  隔壁的主卧早就没了声响,客房里的灯再也没亮起来。
  翌日,早上六点顾原就醒了。他看了眼手机,先生说中午才回京市。
  他又躺回去,身边的人还没醒,呼吸均匀,睫毛微微垂着。
  顾原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只是把手轻轻搭在陆秋腰侧,闭上了眼。
  中午十一点,陆白才慢悠悠起床。
  几人吃完午饭,直奔德云研究院。
  直升机停在停机坪上,旋翼缓缓转动。几人登机,返回京市。
  机舱里灯光昏黄,引擎的轰鸣声低沉而持续。陆白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秦弈坐在他旁边,将木箱放在膝上,打开了箱盖。
  手札叠得整整齐齐。他一本一本地拿出来,翻看,又放回去。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底部一块微微凸起的地方。
  他顿了一下,将手札全部取出,露出箱底。
  那是一块薄木板,和箱底严丝合缝。
  他伸手按了一下,木板松动了一角,撬起来,下面藏着一个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块绢布,折叠成方块,颜色已经泛黄,但质地依然柔软。
  旁边还有一块玉质的小牌扣,只有指甲盖大,正面刻着柳条纹,背面刻着一个字。
  秦弈将玉扣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
  弈。
  陆白凑过来,看清了玉扣上的纹路。
  “你脖子上戴的那块?”
  秦弈伸手摘下脖子上的玉佩,和暗格里那枚玉扣放在一起。
  两块玉的纹路、刻字、形制完全一致,连边缘的磨损痕迹都能对上。
  一大一小,是一对。
  秦弈拿起绢布,展开。
  上面的字迹比手札里的更小更密,但笔锋相同,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玉佩与本体共鸣,置于其胸前,可引神魂归位。玉为钥,体为锁,两者相合,记忆自启。切记,须待时机成熟,不可强求。”
  字迹到这里就断了。
  秦弈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指尖在绢布边缘微微用力。
  陆白伸手,轻轻按在他手背上。
  “哥哥。”
  “嗯。”
  “找到那具身体,放上去,你就能想起来。”
  秦弈将绢布折好,连同那枚玉扣一起放回暗格,合上箱盖。
  “先回去。”
  直升机降落在翡园时,已经是下午五点。
  陆春站在大厅门口,看见两人下机,快步迎上来,脸色比平时沉了几分。
  “九爷,斯卡尔那边出了点问题。”
  陆白脚步一顿。
  “什么问题?”
  “城北度假村的项目,施工方和当地村民起了冲突,项目停了。那边的人说,需要您亲自去一趟。”
  陆白皱了皱眉。
  “明天一早去。”
  陆春点头,退了下去。
  秦弈站在他身边。
  “我陪你去。”
  陆白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明天不是要去学校?苏教授找你。”
  秦弈想起苏教授确实来过电话,让他明天去一趟学校,说有事要谈,语气比平时郑重。
  “我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好。”
  第181章 阿九出事了
  第二天一早,陆白起得很早。
  他穿了件深灰色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照了照。
  秦弈靠在床头看着他。
  “几点出发?”
  “八点。”陆白系好袖扣,转过身,“苏教授找你什么事?”
  “没说,去了才知道。”
  陆白走过来,低头在他额上亲了一下。
  “晚上见。”
  秦弈抬手扣住他后颈,把人拉回来,在他唇上停了片刻才松开。
  “小心点。”
  陆白弯了弯嘴角,转身出了门。
  翡园前院,两辆黑色越野车已经发动。
  陆白上了第一辆,坐进后排。陆冬开车,陆夏坐副驾驶。
  第二辆由陆春驾驶,陆秋坐副驾驶。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翡园,汇入主路。
  秦弈站在二楼窗口,看着车队消失在晨光里,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漱。
  陆白一行人到城北度假村时,施工方负责人已经在大门口等着。
  姓王,四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挤成一条缝。
  车刚停稳,他便搓着手迎上来,满脸堆笑。
  “陆总,您来了,路上辛苦。”
  陆白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王经理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续上,侧着身子,把引路的姿态做得很足。
  工期已经耽误了一周。原因是施工方和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因为征地补偿闹翻了。
  村民堵了工地大门,拉了几车土方倒在路上,搅拌车进不去,塔吊转不动,整个工地瘫在原地。
  陆白上周让陆春来协调过一次,当时双方已达成协议,不知为什么又闹了起来。
  简易会议室设在工地边上的活动板房里。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左边是施工方的项目经理、法律顾问和现场负责人,右边是三个村的村民代表,个个面色阴沉。
  陆白在主位坐下,直接翻开合同。
  “征地补偿的事,合同第十四条写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不大,板房里却安静下来。
  “施工方按实际占地面积,每亩补偿村民五万元。现在争议的点在于,实际占地的测算标准。”
  施工方法律顾问站起来,翻出一沓图纸,指着一块被红线圈起的区域。
  “按照规划红线,施工范围只到这里。村民要求补偿的区域在红线之外,不属于我们负责的范围。”
  村民代表里年纪最大的那个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响动。
  “红线是你们画的,地是老祖宗留下的,你们开山放炮,震裂了我家院墙,这不算你们的责任?”
  另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按住老人的肩膀,自己站起来,声音还算平稳。
  “陆总,我们不是不讲道理。但施工方之前口头承诺过,‘超出红线的部分按标准补偿一半’,到现在一分钱没见到。事情僵在这里,大伙儿不是要闹,是要一个说法。”
  陆白没有马上回答,翻了几页合同,在第十四条和第十七条之间来回看了两遍。
  然后抬起头,看向王经理。
  “口头承诺是怎么回事?”
  王经理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支支吾吾解释,说那是现场一个工长私下说的,不代表公司立场,人已经开除了。
  陆白没说话,等他讲完,沉默了几秒。
  “合同上没有的东西,就不能算数。”
  他声音很平,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落在地上。
  “但是施工方管理不善,导致村民对合同产生误解,这部分沟通成本,施工方自己承担。”
  他转过脸,看向村民代表。
  “超出的区域,辰宇不会补这笔钱。合同怎么签的,就怎么执行。不过……”
  他顿了一下,“我让人重新测量了争议区域的面积。确实有大约二百三十平的施工便道超出了红线。这部分我会让人按合同标准补给你们,算在辰宇的项目成本里,不经过施工方。”
  长桌上安静了几秒。
  村民代表们互相看了一眼,那个村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人点了点头。
  “那院墙震裂的事?”有人试探着问。
  陆白合上合同。
  “那是施工方的问题。他们自己负责赔偿。”
  他看向王经理,“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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