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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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上辈子也算,那他们已过了一生一世,这辈子过完,就只剩下一生一世了。
  林麦花手上没什么力气,含笑看着他的眉眼:“不嫌我烦吗?”
  “不。”赵东石伸手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林麦花微微偏头:“我都二十好几,不如前几年……前头那些城里的老爷送那么多的美人,你真的没有动过心? ”
  “无论你什么模样,在我心里都是最美的。”赵东石没说的是,他梦里的林麦花,最后的那段日子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特别亮。
  他不觉得她丑,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
  林麦花又笑了:“年纪见长,嘴是越来越甜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赵东石又将头靠在她手上,哽咽道:“麦花,不要丢下我。”
  林麦花觉得真不至于,她就一个头疼而已,睡一觉兴许就好了。
  “你在想什么?自己吓自己?”
  赵东石没有抬头。
  林麦花却能感觉到他的泪落在她手上的湿润:“东石,大夫都说我没有大碍,你在怕什么?”
  “我不怕。”赵东石帮她换了一块额头上的帕子,“麦花,我给你熬粥好不好?”
  头疼起来,一点胃口都无。
  林麦花摇头:“家里有些烙好的饼子,烤几个来吃。”
  赵东石靠在床前,就那么偏头看着她。
  林麦花睡着了。
  她是被吵醒的。
  喝完药,又睡了一觉,这一觉从中午睡到傍晚,脑袋已没那么昏沉,听到外头格外热闹,林麦花坐起身来。
  赵东石猜到她要起:“是干娘回来了,受了伤,一双腿都被打断。”
  林麦花愕然,一边下床穿鞋,一边问:“怎会如此?谁打的她?”
  她想起柳叶进城是为接生,难道是不顺利?
  这一着急,完全忽略了头疼,匆匆出门,就看到柳叶正在被人从板车上往下抬。林茶花跟在旁边,满脸的泪水,柳小冬则是蒙的。
  林麦花环顾一圈,看到了马大娘母子三人:“大娘,麻烦你去请刘大夫,再去镇上请一位擅长治伤的大夫来。”
  柳叶昏迷不醒,被抬到床上后才迷迷糊糊醒来。
  林茶花哭得厉害,问她发生了何事,她也不说。
  林麦花知道,她应该是不太好说。
  刘大夫来了,他不太敢看柳叶腿上的伤。
  伤在大腿靠腰的位置,隔着裤子,能够看得到那处的肉都塌了。
  柳小冬急忙催促:“大夫,快帮我娘治伤……”
  “男女有别。”刘大夫是村里的赤脚大夫,虽说大夫眼中无男女,可他真不觉得自己能够治好这样的伤。
  既然治不好,没必要去唐突柳叶。
  柳叶寡居着,有男人跟没男人一样,他若是看了,回头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柳小冬催促,“快点,不管你能不能治好,我不怪你就是。”
  刘大夫并没有因为这番催促而上手,拉了柳小冬到旁边,低声解释。
  镇上来的是擅长治伤的大夫,马大娘做事妥贴,特意请来的是城里搬来的大夫。
  “城里的大夫见多识广,肯定更擅长治伤。”
  柳叶的伤处不宜让太多人看见,林茶花及时关上了门,屋子里只有她和那位大夫。
  村里有些人没分寸,老想往屋中挤,林茶花关门飞快,林麦花都没能进去。
  没能进就不进了,林麦花如果敲门要进,旁边还有人会跟着挤。她站在门口,眉心紧皱。
  曾经柳叶说过,大户人家的银子不好挣,如果一切顺利还好,若是不顺,接生的稳婆可能会被责罚。
  林麦花心想着如果是柳叶无错,东家霸道不讲理,那还是得上门讨个公道。
  心里存着事,忽然旁边挤过来一人。
  此时柳叶的院子里站着十几个人,还有越来越多的人得到消息赶来……有人说柳叶受伤被板车拉回来,村里人就会怀疑是不是要办白事。
  白事不请自到,村里人还得来快一点。
  若不是白事,再回去也不迟。
  “赵娘子。”
  林麦花听到唤声,扭头看到是姚林,她头有点晕,心里还存着柳叶的事,看了他一眼,等着他的下文。
  姚林有些局促:“赵娘子,最近我常做梦,你记不记得……”
  赵东石突然挤过来,用手指勾住了林麦花的袖子:“麦花,咱们去门口等着。”
  第408章 原委和梦的反应 未捉虫 姚林……
  姚林原本有话要说, 看见赵东石前来,便闭了嘴。
  城里的大夫医术果然高明,柳叶受伤那么重, 他也出手救治。
  前前后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 这期间, 院子里的人有听到柳叶的痛叫声。
  门重新打开时,林麦花立刻往里瞧,赵东石忙问:“如何?”
  干女儿也是女儿,又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林麦花跟着柳叶学了手艺, 这些年两家来往密切,她和柳叶之间的亲近, 也就排在柳小冬兄妹俩之后,所有人之前。
  这位周大夫是开春后才搬到镇上来住:“我把伤包扎过了,两条腿的骨头都断了,但伤得最狠的还是皮肉, 骨肉断了没错位,绑上就行, 如果养得好, 兴许不会瘸, 但烂了的肉估计很难养回……总之,好生伺候着。”
  赵东石小声问:“有性命之忧么?”
  “这么重的伤,前半个月若是能熬过来,伤口又在往好了长, 应该无事。”周大夫当然听说过槐树村有一位赵老爷赵大人,态度很是和善,“但这么重的伤, 前半个月会很难熬。”
  等周大夫走了,院子里其他的人也渐渐散去。
  柳叶昏迷不醒,林茶花将两个孩子送回娘家交由双亲照顾,她和柳小冬一人寸步不离,一个人在边上打杂。
  半下午时,柳春儿一家三口匆匆赶回。
  “怎么回事?我娘绝不会害人孩子,东家凭什么打人?”
  柳叶到现在中间醒来过几次,喝了药喝了粥又沉沉睡去,一点精力都无,林茶花又不肯说在城里发生了何事,以至于林麦花都不知原委。
  柳春儿自觉不是外人:“嫂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茶花一脸后怕,看了一眼林麦花:“我……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在旁边打杂,出门拿东西,有人往托盘上放了两个银锭,我以为是赏钱,就收了。后来母子平安,又有管事出来给了五十两,结果我们才走到门口,里面就说有一块贵重的金锁丢了,不容我们辩解,拉了娘就打。我想拦,他们还想连我一起打。”
  她说到这里,泪水滚滚而落,“娘不让我靠近,我想着娘受伤了总要有人照顾,而且大户人家规矩严苛,不允许外人大喊大叫,我就没冲上去……娘被他们打了二十板子……”
  柳春儿眉头紧皱:“我娘说过,大户人家的贵人们一般不会发脾气,他们看不上我们这等小人物,当我们是路旁的蚂蚁,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多费心思。”
  林茶花动了动唇:“我……春儿,我后来在想,是不是那二十两银锭我不该收,因为送那银子的丫鬟是另一位夫人的下人。可当时我急着要帕子,她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就将那银锭放在托盘旁边直接塞了过来……娘那边十万火急,我哪有时间拒绝这事?若是当众叫破,同样会得罪人。那位夫人给银子,多半是想让我们对你孩子下手……”
  柳春儿气急败坏:“你当时就该直接把那银锭给扔出去,事情闹大了,他们不会在府里对你们下手,至于出来以后……有麦花姐在,难道他们还敢伤害赵老爷的干娘?你怎么这么蠢?”
  最后一句,完全是脱口而出。
  林茶花就觉得特别委屈:“我又没有遇上过这事,当时没反应过来。”
  才不是蠢。
  “谁让你非要跟去?”柳春儿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亲娘受这么重的伤,母子三人这几年相依为命,看到母亲躺在床上,她心头担忧又焦躁,总想找个发泄处,刚好林茶花撞了上来。
  林茶花抹着泪哭道:“我不去了还不行么?以后我再也不学了!”
  “不要吵!”柳小冬从后院抱了柴火出来,看到姑嫂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事情已经出了,先把娘照顾好。”
  他拉了赵东石到旁边,“东石哥,这事儿还得麻烦你帮忙,不是替我娘讨公道,能不能让对方不要再针对我们家?”
  母亲受重伤,他认!
  但若是那些贵人继续针对,他们母子是真受不住。
  柳小冬才不会傻得舍近求远去找别人。
  赵东石好奇问:“那户人家姓什么?”
  是城里丁老爷府上。
  近几年,城里富了一批人。
  反正那种有些远见,看到天气不对就往家屯粮的商户,且又没有故意捏着大把粮食不卖或者是卖高价粮的,多数都发财了。
  在有了土芋后,做土芋生意,又富了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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