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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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何用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吞吞吐吐的劝道:“少爷,我觉得拜师这件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你什么意思?”何狄的心正热着,骤然听到这种扫兴的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悦,“你最好说个过得去的理由,不然别怪少爷我抽你。”
  何用挠头道:“少爷,您先别生气,听奴才说啊。这位黄大人虽然一身的真本事,但到底是底层出身,做事不拘一格就罢了,收徒弟也不讲究。您不知道,黄大人的徒弟除了彭少爷和麻姑娘外,还有六个全是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大多是秦王府家奴。”
  “你说真的?”何狄面色微变,随即又生出怀疑之色,“既然这事你能打听出来,彭寅肯定也知道,他怎么会愿意和那些下人做同门?”
  何用干笑一声,又说道:“而且黄大人对徒弟的规矩十分严格,竟然规定同门之间人人平等,不以出身家世论排行,只看入门的时间。如今彭少爷是黄大人最小的弟子,若是少爷您真的拜师,您就变成最小的了,您的前面将有八个师姐师弟。”
  何狄闻言,久久没有说话,面上露出几分抵触之色,原本一颗火热的心,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凉的透彻。
  而他这反应早在何用的意料之中。
  京都少有人知道,他家少爷并不是嫡出,而是庶出。确切来说,大将军现今的子嗣都是庶出,因为将军府中没有女主人,现有的女眷,包括少爷生母,全部都是妾室。
  这么多年,没有人比自家少爷更能体会位卑权重的落差感。
  在外面,少爷是大将军的儿子,被所有人追捧奉承,但在何家族谱上,他却只是个妾室生的庶子。少爷的生母明明是唯二为大将军生育子嗣的女人,本应该享受无上尊荣,偏偏因为一些往事,多年来只能屈居侧室之位。
  因此,使得少爷对身份地位非常看重。
  所以,何用才会觉得当何狄知道黄大人的收徒方式之后,未必能够接受。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何狄在经过一阵纠结之后,最终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拜师的事暂且搁置吧。”
  彭寅自从那顿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何狄,便知道自己的计策起效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他对自己兵不血刃就帮师父解决了一桩麻烦,有些得意。不过,又对何狄狗眼看人低而感到气愤。还真是个有眼无珠的睁眼瞎。
  他心里再次对师父的决定感到庆幸。幸亏没有收下这家伙,不然师门的风气都要被败坏了。
  而黄芪却丝毫不知道徒弟的一番苦心,自从她造船的事被秦王禀奏给了圣上,圣上大力肯定秦王此举有“先见之明”后,朝堂上对是否筹建水师一事的争论便日渐明朗。
  虽然朝臣们都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但谁也不是傻子,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圣上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自然谁也不会拼着违逆圣心的后果继续反对。
  如今,朝堂上争论最多的便是水师主将和副将的人选。
  一如之前王陶彰在秦王府分析的那般,圣上对于主将的人选非常重视,丝毫没有让渡出去的意思,朝臣们都是人精子,试探了几番之后也就明白圣上的意思。于是,转而对副将的推举权争夺的越发激烈。
  皇子中,尤以魏王和楚王为最,两人都想把自己的人推上去,每日在朝堂上争得乌鸡眼似的。唯有秦王表现的最为淡定,因为早在圣上知道“镇海”船之时,就默许给了秦王一个副将名额。
  虽然这段时间,魏无双经住了秦王的各种考量,但秦王最终还是把水师副将的名额给了燕归。
  对此,魏春林虽然失望,但也知道在秦王心中,无双的分量是远比不上燕归的。这可是秦王第一次在军中安插自己的势力,对于人选肯定会慎之又慎。
  于公于私,燕归才是最合适的。
  而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时,燕归终于回京了。
  黄芪没想到头天才听高升说了,第二日就见到了人。
  第173章 燕归
  “你回来了?”黄芪望着眼前个气质大变样的人, 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今日,秦王让人传唤黄芪说有事相商,黄芪一下值就过去了。不想才到王府门口, 就遇到了刚从福州回京的燕归。
  “好久不见, 黄提督。”燕归带着几分内敛的笑意, 打量着黄芪。
  “燕统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不然叫我惟清也成。”黄芪微笑着说道。
  平日, 同僚之间多以官职名称相称,黄芪从不觉得有什么, 但此时听到燕归这样称呼自己,莫名有些别扭。
  “那我依旧叫你黄芪。”燕归笑着说道:“不过一年多未见,黄芪你变了不少, 相比之前……长大了许多。”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女孩儿小巧的耳朵上,只见一对精致的珊瑚耳坠静静地垂在那里, 深红的颜色越发衬得那抹莹白亮人眼。
  燕归有些不自在的撇过了眼, 目光再不敢四处乱看。
  “燕统领也变化不小。”黄芪笑着与他寒暄道。
  从前,燕归的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种锋芒毕露的青涩感。如今,一年过去,他周身的气场内敛了许多, 好似一把归鞘的宝剑, 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俊美的容貌, 一年前偏白的肤色,如今被晒成了小麦色,却丝毫无损他的英俊,反而更增添了一种阳刚的野性之美。
  黄芪原本只是匆匆一扫, 不想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就有些收不回来了。
  过了良久,她才勉强克制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轻咳一声,说起了正事:“对了,燕统领高升,我还未曾恭喜呢。”
  燕归将手里的缰绳交给秦王府的小厮,然后侧身将手一让,“黄女官先请。”
  两人一边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一边低声说着话。
  路上,燕归轻声说道:“我能坐上水师副将的位置,多亏了黄女官的功劳。”
  他虽然昨日才回京,但对这段时间京都中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执掌,自然知道此次秦王能这么容易在军中安插势力,黄芪居功至伟。
  事实上,这一年多他虽然远在福州,但和秦王的关系非但不曾疏离,反而增进了不少,两人之间有一条专门的通信渠道,几乎每隔七八日就要书信联络一回。
  因此,他不仅知道这件事是黄芪的功劳,还知道秦王之所以能盘活户部这一摊死水,也全凭黄芪的匠作之能。
  想到这里,燕归又道:“黄女官研制的八音盒很受西洋人喜欢,那些西洋商人还求我帮忙打听,能否允许他们采买一船,运到他们的国家售卖。”
  洋人想进口八音盒?
  黄芪先是心里一动,随即又摇头道:“暂时不行,八音盒的产量太低了,咱们本土都不够卖,哪有多余的外销海外。”
  燕归闻言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就随口一提。两人重新起了另外的话题,一边走,一边继续交谈。直到他们到了地方,才停下了话头。
  议事厅里已经有人早到了,王陶彰和魏春林,以及魏无双三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
  当看见来人事,三人一时神色各异。
  王陶彰哈哈一笑,惊喜道:“燕统领,昨日老夫就听说你回京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一别许久,燕统领可还安好。”
  燕归神色柔和的颔首道:“劳老兄惦记,我一切都好。昨日归京,需先行向王爷请安,没有来得及登门拜访,老兄勿怪。”
  “哪里哪里,该是老夫为燕统领接风洗尘才是。”
  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另一边,魏春林和魏无双两兄弟却神色淡淡的。魏春林刚才瞧见燕归和黄芪有说有笑的一起进来,下意识蹙紧了眉头。而魏无双一见燕归的面,直接就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认真算起来,两人与燕归乃是亲戚,但关系却还比不上王陶彰一个外人热情。
  面对两人的冷淡,燕归的表现也很矜持,只略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高升进来说秦王回府后去了正院更衣,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四人便先入座,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魏春林今日意外的寡言,只有王陶彰与燕归的说话声,时不时的黄芪也会加入其中。
  黄芪一直对海贸之事很感兴趣,今日见了燕归,不免就问得多些。
  燕归好似对这些知之甚深,回答的十分详尽,让黄芪听的意犹未尽。忍不住问道:“燕统领,若我想买条船做海上生意,你觉得可以售卖哪些货物,利润会比较高?”
  问罢,还不及燕归回答,王陶彰就抢先打趣的道:“黄提督,你那胭脂作坊已经够挣钱的了,怎么还打起了海贸的主意?”
  “这世上哪有人嫌自己钱多的。”黄芪玩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说道:“你们都是有家底的人,自然瞧不上这三瓜两造,我却不一样,现有的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而且我府上那么多徒弟,若不多谋算几条来财的门路,拿什么养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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