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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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的可是真的?”秦王盯着她,眼露审视的问道。
  “当然,臣怎么敢欺骗王爷。”黄芪面露诚挚之色,奉承道:“王爷乃是天潢贵胄,见惯了奇珍异宝,一般的东西想来是难入您的法眼,所以臣便亲自做了一个物件,虽然不贵重,但难得是这世间独一份。”
  秦王到底打消了心里的怀疑。他觉得黄芪把她的礼物夸赞的天上有,地上无,肯定不敢无中生有,欺骗他。
  “王爷,您可需要臣这会儿就拿给您?”黄芪又问道。
  “不用了。”秦王沉吟一番,拒绝道。“既然你说了已经准备好了,那本王就再等几天。”反正还有不到十天的功夫就是他的生辰了,这点时间他等得起。
  不过,该说的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黄芪,你要是敢骗本王,本王必定新帐旧帐跟你一起算,到时候你就去和高升做伴吧。”
  “臣骗谁,也不敢骗王爷您啊。”黄芪一副老实无辜的表情。实则心里已经在吐槽,秦王怎么总要和她算账啊。
  还有,高升这回到底受了什么惩罚?
  从书房出来,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找到宋来打探消息,“你师父还好吗?我这里有上好的外伤药,不如我给高公公送去?”
  宋来面露感激道:“多谢您记挂着我师父,不过师父这回没受伤。”
  “啊?那王爷罚他什么了?”黄芪迫不及待的问道。
  “王爷不让我师父在跟前服侍了,让我师父去……倒夜香、刷马桶。”宋来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
  黄芪:“……”
  秦王的处罚也太刻薄了,让高升去干这种活儿,可比打他几板子严重多了。
  对比高升的惨状,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被秦王罚站,竟也算不得什么了。原本满腔的委屈全都化为了庆幸。
  想到这回高升受罚,多多少少也有她的原因,黄芪难得生出了一丝愧疚之意,对宋来说道:“等过几日王爷气消了,我会帮高公公求情,你让他再坚持坚持。”
  ……
  对于秦王的生辰,此前黄芪还真没怎么在意过。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柳侧妃身边的贴身丫鬟,身份低微,没有资格操心这些,今年虽然身份不同了,但却因为太过忙碌把这事给忘了。
  秦王大概是看出来了,所以才想用这件事拿捏她。好在她机灵,好歹搪塞了过去。
  不过,既然已经夸下了海口,黄芪自然不能食言。在书房的时候,她情急之下说亲手做个物件送给秦王,还真不是胡乱说的。
  前一段时间,她确实让麻师父帮她做了个小东西。且当时阴差阳错,没有将这事汇报给秦王,如今正好拿来应急。
  不过,上回时间匆忙,她的设计图画的有些粗糙,就这么作为生辰贺礼送出去,未免太过敷衍。
  黄芪决定重新画一套图,然后找人打造个新的出来。至于动手的人选,正好有现成的—麻银和彭寅。
  麻银这些日子跟在她爹身边帮忙,彭寅则在一旁打下手。这些活儿麻银从前干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辛苦,但对彭寅来说,每天重复同样的手工作业,未免有些无趣。
  就在他的耐性快要耗尽之时,终于等到黄芪找他了。
  “怎么样,这两天学的如何?”黄芪招手让两个徒弟坐下说话。
  麻银只腼腆一笑,说自己的手艺越来越纯属了。而彭寅则是一脸的苦相,趁机诉苦道:“师父,我每天跟着工匠们一起干活,脑子都要生锈了。您什么时候才能教我们新的东西啊?”
  黄芪先是欣慰的看了一眼麻银,然后对彭寅摇摇头。如彭寅这样的世家子弟,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为人聪明,学习新的东西脑袋是灵光,但就是一点,吃不了苦。
  她告诫彭寅道:“学习机械制造,想要精通,必须将理论和实践相结合,你若只会看书,最后就只会沦落到纸上谈兵。”
  黄芪自己之所以只看书自学就学出来了,那是因为她的实践课程都是在系统课堂上进行的。从最初的的图纸设计,到中间的选材、零件加工,再到最后的装配、检验,所有的工艺和流程她早已烂熟于心。
  彭寅要是照着她学,早晚得毁了这一身好天赋。
  而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彭寅对理论和实践相结合的说法并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只要自己学的知识够多,就能成为一个高级大匠,至于实际操作,根本不重要。他完全可以只画设计图,具体的加工可以找工匠帮他。
  见他这样,黄芪当即决定给他上一课,让他好好知道一下实践和理论的差距。毕竟说的再多,都不如实践出真知来的快。
  原本,她打算让麻银和彭寅一起合作完成自己的图样,但现在却改了主意,决定让两人比试一场。
  “这是我新设计的一个小物件。”她取出几张图纸,摊开在桌案上,招手叫来两个徒弟让他们看。
  然后说道:“这是我为王爷准备的生辰贺礼,现在交给你们来打造,你们两人分头行动,既可以选择独立完成,也可以选择找人帮忙,谁最早完工呈上,我便择其为王爷寿礼。”
  麻银和彭寅从图纸中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师父,真交给我们做啊?”
  黄芪点头,又叮嘱道:“记住,东西做好之前,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
  “知道了,师父。”两人一口同声的应下,等转眸对上对方的视线时,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较量之意。
  黄芪对此乐见其成。同门之间虽然要和谐相处,但偶尔也要有些竞争意识,如此才能激发出动力,催人向上。
  “这套图纸,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你们原样复制一套,记得细心一点,标记好数据。”
  黄芪说罢,留下图纸出了签押房。
  留在屋里的麻银和彭寅,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取了纸张和工具开始绘图。两人一开始看图的时候还不觉得,等真正开始绘图,才发觉此图的精妙之处,心里对设计出这张图纸的师父大为敬佩。
  麻银有些沮丧的感叹道:“师父真是厉害,我感觉我现在连她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以后我真的能像师父一样,成为比大师傅还厉害的工匠吗?”
  “当然。”彭寅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他一向自信有加,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我以后肯定能比师父更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从来不怀疑这一点。
  麻银望着他,不禁被他的笑容所感染,重重点头道:“对,我们以后肯定也会变得很厉害。”
  实际上,黄芪出去之后并未走远,而是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当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面对两个徒弟的少年心劲,她欣慰非常。
  弟子能胜过师父,这是她毕生所望。
  画好了图纸,彭寅和麻银就开始动工。
  第一步是找工房和人手,鉴于师父让保密的要求,麻银决定就在造钟处找一间屋子,自己亲手来打造。
  而彭寅,则把地点选在了自己家里,又从自家的工匠里选了个技艺水平高的,替他动手。
  工房和工匠找好之后,接着便是规划工艺,包括选择什么材料、用什么刀具、用什么方法加工,还有实际的工艺流程如何设计,这都需要提前确定。
  而这一步对于麻银来说,可谓信手拈来。她从小泡在工房里长大,各种常见的不常见的材料都见识遍了,而且还亲自参与过钟表的制造。最后,工艺规划这个步骤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完成了。
  但彭寅却不一样。论起理论叙述他是比麻银强,然而一旦涉及到实操,他就不行了。只第一步工艺规划他就花了比麻银多一倍的时间。
  好在他找的工匠还算有经验,在之后的加工中再未浪费时间。
  但要知道,论起手艺实操,麻银的水平并不差,甚至比一般的工匠还更精进几分。她深谙匠作门道,加上技艺纯熟、手上功夫灵巧,动起工来比起彭寅这边还要快上一截。
  彭寅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为了弥补前面落下的时间,他开始挑灯夜战,从早到晚都待在工房,几乎不出来,连饭都是让人送进去吃的。
  彭三夫人从未见过儿子这般执着于一件事,心疼他糟蹋自己的身子之余,忍不住和丈夫抱怨起来,“这拜的是什么师父,您看咱儿子现在每天都像魔怔了一样,待在屋里不出来,连饭也不好好吃。早知道如此,我才不会同意他去学什么匠作之事,好好读书科考不好吗?”
  “真是妇人之见!”彭峰低斥道,“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巴结人家黄女官吗?又有多少人想把孩子送到造钟处拜师?咱儿子是赶上了好时候,我警告你,你可不要拖他的后腿。”
  彭三夫人却不相信,“不过是些奇技淫巧,怎么就这么受欢迎了?”
  “什么奇技淫巧,这分明是一条登天之梯。”彭峰一想起这段时日造钟处的热闹,心里就一片火热,“那位黄女官今年不过十六七岁,便已经是正五品的郎中,你可知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爬不上的高位?她将来的前程是真正的不可限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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