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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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特意去寻她,也有此意,一直惦记着,临到此刻,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云皎更好似全然忘却这事一般,只疑惑地睨他,“你还有何事?”
  他张口欲补充后文,忽见麦乐鸡扑棱着翅膀,慌张从洞门边连跑带跳冲来,扯着公鸡嗓喊:“大王,那个被捆的神仙——啊!”
  前一句尚是禀报,后一声已是惊骇。
  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云皎身后那位本该是凡夫俗子的郎君——竟然仙气凛凛,变成神仙了!
  “大王,恭喜大王!郎君竟真得道成仙了!看来忘存真人的教导还是有用处的,哦不,是惠岸行者……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惠岸行者已被捆了两天两夜,要将他放出来吗?”
  云皎:……
  哪吒:……
  云皎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它鲜红的鸡冠,笑骂:“笨公鸡!”
  好大一个杀神都看不出来!
  虽这样腹诽,云皎这一日打量哪吒多回,也觉得他即便回归仙躯,杀气也淡了不少,竟比初见时的凡人模样还要“温驯”几分。
  总有几分装久了得心应手了的功劳。
  “嘿嘿嘿!咯咯咯……”麦乐鸡觉得这是大王爱的昵称,非但不恼,反倒陶醉起来,丝毫没被骂到。
  哪吒瞧着那张愈发痴迷的鸡脸心下不畅,上前几步,却见云皎淡淡扫他一眼,最终只得停下,问她:“木吒他被…捆起来了?”
  说这话时,他也眼见困惑。
  云皎颔首:“是的。”
  是的,并且因为那根幌金绳用在了那个吒身上,导致她与这个吒对峙的时候,没东西可捆。
  蛟丝用以制敌可以,若要困住敌人,还是力有不逮。不然大家还炼什么法宝,直接你用莲茎我用猴毛算了。
  未等哪吒开口,云皎思忖后,吩咐道:“将他带来前厅见我。”
  哪吒紧随她身后,高大的身躯投下阴影,仍是一副将她缠得严实的模样。
  不多时,几个小妖推推搡搡,将捆得结实、形容狼狈的木吒与白玉带了上来。木吒一见哪吒,立时激动地挣扎起来:“唔唔唔唔唔!”
  哪吒没眼看他,侧目,又见同样被五花大绑的鼠子。
  白玉:呜呜呜呜呜呜!
  “……”
  云皎瞧着这两人的模样,要说多生气倒也没有,毕竟木吒也没真使过坏,她唇角一勾,凌空摄走塞在他口中的布团。
  “大王!”木吒当即道,“你到底要如何啊?还有,他、他……”
  他目光转向哪吒,眸中竟流露出一种“莫非是因我之故,才累得三弟身份败露”的自责之色。
  云皎瞧他眼神就能看出,他还愧疚起来了。
  真是笨蛋。
  心底暗骂他,面上她倒是不再露凶相,捆他几日,也算解了气。她绝不会承认她是将此事忘了。
  论身份,这个木吒是她曾为夫君相看的师父,是客居于此却不甚讨喜的“客人”,并不是需要她处置的手下,所以她也一贯说的是将他赶走。
  挖煤都是玩笑话。
  云皎自认也是个知分寸的人,意气用事,徒泄愤尔,于解决事端无益,反易错失良机。
  师父懂得避嫌,猴哥亦知在西行路上卖天庭和佛门的面子,他们师门一脉传承,都深谙“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于是她道:“惠岸行者,放你,可以——”
  “但你在我大王山骗吃骗喝这么久,你得赔偿我!”来了她大王山,还不得留下买路财?
  “啊?”木吒瞪大眼睛,旋即机灵道,“应当的应当的,我给!”
  云皎指尖轻勾,幌金绳霎时退去,笨笨的木吒还在感慨:“大王,你真是好大王啊!如此好脾性,宽宏大量又不拘小节,合该你做大王啊!”
  直到他接连掏出三件宝光氤氲的法器,云皎笑吟吟地,却皆是摇头。
  “不够。”
  木吒咬牙,又掏了两件,皆是自珞珈山带来的奇珍,虽也看着不错,但云皎依旧摇头。
  木吒傻眼了,眼见云皎将宝物照单全收,却还不发话让他走,他也是没招了,只得眼巴巴望向哪吒。
  见他使眼色,云皎亦顺势将目光投去。
  哪吒并未迟疑:“他尚有一根浑铁棍,乃六丁六甲运神功千锤百炼而成,坚韧无匹,可堪使用。夫人若仍不满意,可令他立下字据,往珞珈山再取法宝若干,若其不认,自可寻观音菩萨兑现。”
  “你——”木吒一时气得面红耳赤。
  云皎点点头,对此答复才颇为满意,手再度一伸:“拿来吧你!”
  都说来了她大王山,还不得扒层皮下来!
  木吒自知理亏,闹到菩萨面前去也是如此。观音虽准许他来吃瓜,但没被发现就是皆大欢喜,被发现了要赔偿也是天经地义。
  当然,他也可恃身份强硬不认,但这是弟妹啊!
  不知云皎是否算准了这点,反正他现在有苦说不出,总不能往后传出去,说他堂堂观音座下惠岸行者,竟对弟妹吝啬几件法宝,颜面何存!
  “我身上再无其他……”眼见云皎还虎视眈眈,他忙道,“珞珈山也没多少了!不过尚有一柄品相绝佳的宝刀,便、便赔给你吧。”
  言罢他又掏出一把刀,但见那刀甫出鞘,寒芒乍现,仙气盎然。
  他介绍着:“此乃天罡刀,前些年…李天王将此物交予我,换走了珞珈山的几枚灵果。此刀锋利无匹,蕴含天罡正气,能诛邪辟易,斩妖除魔。”
  云皎闻言,眸色骤然转深。
  这刀,她是知晓的——正是原著中观音命木吒往云楼宫,向李靖借来制服红孩儿的宝刀。
  竟早已落入木吒之手。
  如今又要阴差阳错落到她手里,是否冥冥之中,昭示着她与红孩儿的劫难有何牵连?
  她要这把刀,神色不再刻意凶狠,而是恢复一派云淡风轻,信手接过后,又道:“你说的那个什么果子也来点。”
  “……好,我给你摘。”木吒捂住胸口,沉痛道。
  已经不再叫大王了。
  云皎一挑眉,看给他肉痛的,料想今日他是下了血本,天罡刀在她右手间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寒光流泻,用起来颇为顺手。相比之下,左手的浑铁棍反显笨重了些。
  于是她爽快道:“本大王也不是个贪婪的妖,不做那强盗之事,这浑铁棍既是你的本命法宝,便还你吧。”
  木吒:……
  好一个不贪婪的妖。
  “多谢大王!”但能还他法器,自是好的,他复又感激道。
  不过余光瞥见哪吒,心里又涌起一阵心虚和沉重。
  他用天罡刀换回了自己的法器,可严格而言,那刀出自云楼宫,虽说是李靖经手,但本该是哪吒的。
  云楼宫的所有法宝,都是承哪吒威名而得,要么是他下界除妖时的战利品,要么是天庭赏赐之功,亦或本就是他命人精心锻造。
  从前木吒看不清这些,如今看清了,意识到李靖曾在吸自己弟弟的血,而他不闻不问,默许旁观,何尝不是帮凶之罪。
  一把刀,引发的不是一丝心虚,而是千年来的沉重。
  但哪吒见他望来,并不在意地犹自转开目光。
  云皎已转向白玉,拎着它细长的尾巴晃悠一圈,听鼠子“呜呜”半晌,方解了它身上束缚,慢条斯理道:“你是从犯。”
  “冤枉啊大王!我一介小鼠能做什么?”不过是被几个神仙妖怪当做面团捏来捏去罢了。
  云皎瞧它苦兮兮的鼠脸,不置可否地弯了弯唇角。
  怎么不能做什么?当了红孩儿的线报,又定然是哪吒身边的线报,真当她没派人去查过它的来历么?
  ——陷空山的金鼻白毛老鼠精,哪吒的义弟。
  原著里是个雌鼠精,没想到现实里是个雄的,那它在原著里要夺唐僧的元阳,这里……
  云皎懒得想了,随手一抛,它正好落桌案上。
  念在它不顾一切去珞珈山想要复活白菰的真心,加之它确实法力低微,身不由己,并未犯下什么大错。拘它几日以示警告后,她不再追究它什么。
  她大王山一向开放包容,但不代表底下可以任由人胡来。此番短暂清算完,还算圆满,各归其位。
  唯有她身边的哪吒,他不肯离开。
  “大王……”忽而,木吒又唤她。
  云皎方才已屏退了众妖,如今前厅仅剩他们几个,木吒便直言道:“我想单独与哪吒说几句话,不知大王可否行个方便……”
  “不方便。”云皎道。
  在她的山头让她回避,好让他们说悄悄话?实在是笨蛋提议。
  木吒语塞,只好求助般看向哪吒,但哪吒已无意再隐瞒云皎任何事,抬头道:“有话直言。”
  “……行吧,其实也无甚要紧,只是听山中小妖言,是你求大王让我留下过年的,为何?”木吒不解,“你先前不是说,不愿我留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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