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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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柱不死川实弥和蛇柱伊黑小芭内走进蝶屋时,雪代幸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
  时近正午,阳光炽烈。她戴着宽檐草帽,动作不急不缓,将洗净的药材均匀铺在竹匾上。只是每移动到一个新位置,她总会不自觉地微微侧身,让草帽的阴影更完整地覆盖住自己,这是一个细微到近乎本能的动作。
  伊黑先注意到了。
  他白色的绷带在日光下有些刺眼,白蛇镝丸安静地缠绕在他肩上。
  “喂,”他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冷淡,“那个就是静柱?”
  不死川眯起眼睛看过去。
  距离不远,他能清楚看见那个穿着简单和服,外披蓝白羽织的身影。她的动作很稳,但那种对阳光的回避太过自然,自然到不像仅仅是怕晒。
  两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幸晾完最后一匾草药,抬手擦了擦额角,这个动作让她露出了小半截手臂。不死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白了。
  不是寻常的苍白,而是一种近乎剔透……缺乏血色的白,在日光下甚至有些反光。
  就像……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东西。
  幸端起空木盆,转身往主建筑走。这是必经之路,她看见了廊下的两人。
  脚步没有停顿,她走到近前时,微微颔首:“风柱大人,蛇柱大人。”
  声音平静,眼神也平静。
  不死川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她看。
  那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刮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伊黑站在他身侧,绷带下的眼睛同样注视着她。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不死川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雪代。”
  幸停下脚步,抬起头看他。
  “虽然你还能活着回来很了不起,但是现在的你看起来很奇怪。”不死川直截了当,“富冈和蝴蝶也很奇怪。”
  “不死川先生想说什么?”幸的语气没有波动。
  “我只是在想,”不死川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你身上那股异常,真的只是血鬼术吗?富冈和蝴蝶信任你,我可不傻。”
  幸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后退。
  “我见过被血鬼术侵蚀的人。”不死川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他们的眼神是涣散的,气息是混乱的。你……太清醒了。”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伊黑站在一旁,没有插话,但那双露在绷带外的异色瞳孔始终锁在幸脸上。
  幸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所以,我才要留在蝶屋观察治疗啊。”
  她的声音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被柱级剑士当面质疑的人。
  不死川盯着她,几秒后,嗤笑一声。
  “最好是这样。”他最后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幸垂下眼帘,再次颔首,然后端着木盆,从两人身边走过。脚步声很轻,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伊黑这才开口,声音平静:“你怀疑她不是人。”
  “不是怀疑。”不死川转过身,目光依旧盯着幸离开的方向,“她身上有股味道……很淡,但错不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主公都那样下令了,说明主公是知道的,而且富冈和蝴蝶护她。”不死川的声音里压抑着烦躁,“没有证据,动不了手。但——”
  他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
  “迟早会露馅的。”
  无限列车失踪四十人的消息传到总部时,蝶屋正在准备下午的药剂。
  幸走进主建筑时,立刻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紧绷。
  走廊里,隐队员们抬着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呻吟声压抑而痛苦。消毒药水的味道混合着新鲜的血腥气,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蝴蝶忍从药房里冲出来,声音罕见地严厉:“重伤员进一号手术室!轻伤在走廊排队!小葵,准备消毒药水和缝合工具!”
  整个蝶屋像被按下快进键,所有人跑动起来。
  幸站在门口,看着走廊里的混乱。担架上一个少年腹部被撕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内脏隐约可见,他抓着隐队员的手,声音破碎:“车……车上……还有很多人……”
  话音未落,他昏了过去。
  幸加快脚步,在配药室门口撞见了小葵。
  少女正焦急地翻找药柜,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拿着一张药方,嘴唇抿得发白。
  “怎么了?”幸问。
  小葵抬头看见她,语气焦急:“雪代大人!炎柱宅邸要的特效镇痛剂,前炎柱大人的旧伤发作了。可蝶屋现在……根本抽不出人手!”
  她看向走廊,又一队隐队员抬着伤员冲进来。忍的声音在远处响起:“下一个!快!”
  幸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接过小葵手里的药方。
  “我去吧。”
  小葵一愣:“可是您……您的身体……”
  幸摇摇头,看向窗外。正午的阳光正烈,庭院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白,热浪肉眼可见地蒸腾着。
  “每天都呆在蝶屋和千年竹林,”她轻声说,“我也想去外面透透气呢。”
  她撑开一把素色的油纸伞,将药方和准备好的药包仔细收好,走进了那片炽烈的日光中。
  炼狱家的宅邸在总部外围,走过去要一刻钟。
  幸走得不算快。油纸伞隔绝了直射的阳光,但空气中的热浪还是让她感到皮肤微微发烫。
  这份灼痛,像极了一种持续的警告,提醒她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纯粹的人类。
  她在一处树荫下停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小瓶药水,那是蝴蝶忍特制的,能暂时缓解阳光带来的不适。喝下后,那股燥热感才稍稍退去。
  到达炼狱家时,她额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宅邸很安静,与蝶屋的喧嚣截然不同。幸推开院门,看见道场里有人影在晃动。
  一个少年正握着木刀,一遍遍练习着最基础的挥砍动作。他的动作生涩,呼吸紊乱,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眼神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焦虑。
  是炼狱家的小儿子,炼狱千寿郎。
  道场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靠着墙壁坐着。
  那是前炎柱炼狱槙寿郎。他手里握着酒壶,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地看着儿子练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颓靡。
  幸走进道场时,槙寿郎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他愣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才哑着嗓子开口:“你是……富冈的继子……不对,你是静柱了……你回来了啊。”
  “是。”幸微微躬身,“蝶屋让我送药来。听说您旧伤发作。”
  槙寿郎嗤笑一声,接过药包,看也没看就扔在一旁:“蝶屋的人呢?怎么让你一个病人跑腿?”
  “蝶屋很忙。”幸平静地说,“无限列车的伤员太多了。”
  听到“伤员增多”几个字,槙寿郎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滴落,再也没说话。
  道场里只剩下千寿郎挥刀的破空声,和槙寿郎粗重的呼吸。
  幸放下药,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千寿郎很小很小的声音:“对不起……父亲他……自从母亲去世后……”
  幸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少年。
  “我知道。”她轻声说,“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
  千寿郎怔住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哗啦”一声推开。
  “我回来了!”
  洪亮的声音像阳光一样劈开道场里沉重的空气。
  炼狱杏寿郎大步走进来,金红色的头发在日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看见幸,眼睛一亮:“哦?雪代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幸一顿解释过后,杏寿郎正色道:“正好我现在要回蝶屋汇报情况!一起走吧!”
  回程的路上,杏寿郎和幸并肩走着。
  “父亲他……”杏寿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他必须跨越的坎。我能做的,就是连同他的份一起努力,贯彻正义!”
  幸侧头看他。这个少年的侧脸线条坚毅,嘴角永远上扬着,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低下头。
  “听隐部队的成员说,”杏寿郎又说,“不死川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幸微微怔住了。
  “那家伙对异常很敏感!”杏寿郎爽朗地笑了,“但有时候太过头了!在我看来,只要心向正义,还在为保护他人而行动,就是同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现在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握刀了。去蝶屋也只是接受治疗,帮不上什么忙。”
  杏寿郎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金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她,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坦诚,让幸几乎想移开视线。
  “不对!”他大声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能主动送药,能在蝶屋帮忙,这就已经是战斗了!保护同伴、支援前线,每一样都不可或缺!不要小看自己啊,雪代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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