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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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雪代幸的身影出现在它身后,保持着挥刀斩过的姿态,微微喘息,眼神里的疯狂尚未完全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洞。
  下弦之伍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斜斜滑落。
  躯体在溃散的前一刻,似乎还在疑惑,这个女人的刀,为何在那一刻,变得如此……可怕。
  雪代幸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正在化作飞灰的恶鬼。
  在鬼首落地的同时,她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起,撕裂喧嚣的空气,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了她心上人的海水之中。
  落水的瞬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她,冰冷,她拼命下潜,在浑浊的黑暗中搜寻,肺部因缺氧而灼痛。
  不会的……不会的……
  绝望几乎要把她包裹住了,这人间她可舍弃万般,唯独剜不净骨血里长出的执念,那是她心中永不熄灭的星火。
  她不能再失去富冈义勇了。
  窒息的瞬间,幸浮上水面换了一口气,紧接着再次下潜,咸涩的海水涌入鼻腔,带来灼痛,她却全然不顾,只是睁大眼睛,疯狂地搜寻着那抹深蓝。
  不知是第几次潜下水面,终于,她看到了那道失去意识正在下沉的深色身影。
  她奋力游去,将他用力拉向自己,紧紧抱住这具已然毫无生息的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地向上方那微弱的光亮游去抓住。
  破水而出的那一刻,幸几乎是拖着义勇,狼狈地爬上了一处僻静无人的海滩。
  月光凄清地洒落,照亮了义勇的脸。
  平日那双沉静的蓝眸紧闭着,毫无声息。
  那样子,让幸的心仿佛被生生撕裂。
  幸跪在沙滩上,将义勇平放,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如此慌乱了。
  她想也没想,猛地俯下身,双手交叠,用力按压他冰冷的胸膛。
  一次又一次,用尽全力,仿佛这样就能将生命强行灌注回这具失去生机的身体里。
  没有反应。
  幸颤抖着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对着他的唇,渡入自己带着体温的空气。
  唇瓣相触的瞬间,那可怕的冰冷几乎让她崩溃。
  “醒过来……义勇……快醒过来……”幸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是她穿越永夜时掌心不灭的刃光,是冰封记忆里融化的春汛,是如浮鸟千万次濒死重生后仍愿托付残生的——人间最后的温柔。
  她害怕手下这具身躯会永远冰冷下去,害怕那双沉静的眼眸再也不会睁开看她,仔细想来,她这一世也并非罪无可恕,可为什么要再次夺走她仅存的光亮。
  幸每一次吹气,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心碎的祈祷。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吞噬之时,身下的人猛地咳嗽起来,呛出了几口海水。
  他睁开了眼睛。
  海蓝色的眼眸,在朦胧的月光下,有些迷茫地,对上了她盈满泪水,写满惊恐与狂喜的双眼。
  就在这时——
  “咻——嘭!!!”
  天神祭的烟火表演开始了。
  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天地,也照亮了沙滩上这对劫后余生的男女。
  紧接着,无数绚丽的色彩接连炸响,将整个海湾映照得如同白昼,轰鸣声掩盖了世间一切杂音。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与变幻的光影中,他们只是望着彼此。
  从最初野方町的初遇,狭雾山的陪伴,最终选拔的悲痛,加入鬼杀队的不离不弃,京都的生死与共,蝶屋的默默守护,书房里那次意外的、一触即分的浅吻……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原来,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这么长、这么远的路。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
  或许是幸颤抖着,带着泪意的唇再次轻轻落下,不再是急救,而是确认。或许是义勇在恢复意识的瞬间,凭借本能抬起了手,抚上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最初的触碰是轻柔的,带着海水的咸涩和泪水的微苦,像小心翼翼的试探,确认彼此真实的存在。然而,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如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在对方轻颤的唇齿间,两人都听见了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恐惧与爱意。
  这个吻骤然变得深入而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凶狠。
  牙齿不经意地磕碰,唇瓣被吮吸得发痛,仿佛唯有通过这种近乎疼痛的接触,才能驱散那种刻骨铭心的、即将失去对方的恐惧。
  他们的气息交融着,急促而灼热,唇舌笨拙却又无比真诚地纠缠,像是在绝望地汲取对方赖以生存的氧气。
  烟花在他们头顶连绵不断地炸开,绚烂的光芒勾勒着他们紧密相拥的轮廓,轰鸣的巨响成为了这禁忌而炽热情感最盛大的背景乐。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直至唇间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也分不清是来自于谁。
  在这潮声与烟火交织的夜晚,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这带着痛感的亲吻,成为了对拥有彼此最深刻的确认。
  第52章 恰合
  烟花散尽的村落,沉浸在祭典落幕的宁静和疲惫里。
  富冈义勇和雪代幸浑身湿透,带着一身海水的咸涩与战斗后的痕迹回到了那个村落,并告知了恶鬼已被消灭的消息,等候已久的村民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由衷的感激与欢呼。
  小川凑太第一个冲了上来,看到两人湿漉漉的模样,少年眼中充满了担忧:“义勇先生!幸姐姐!你们没事吧?快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会着凉的!”
  热心的村民们也不由分说地挽留他们今夜住下,很快便在一个闲置的院子收拾出一间和室,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和干净的衣物。
  两人婉拒了村民更多的帮助,小川凑太举着油灯,将他们引至房门口。
  “热水和衣服都在里面了,多亏了你们,祭典顺利结束了!请好好休息!”小川凑太说完,细心地将拉门为他们合上。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朦胧地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义勇能清晰的感觉得到,自他醒来后,幸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就一直未曾移开,那目光灼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一闭眼,他就会被那片黑暗的海水再次吞噬。
  她仍困在方才的劫后余生里。
  小川凑太离开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廊下,幸几乎是立刻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脸颊深深地埋入他湿冷的前襟。
  那力道大的惊人,义勇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站住。
  他没有丝毫犹豫,宽大的手掌回抱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抚上她湿漉漉的后脑,指尖陷入冰凉的发丝,用一种稳定而轻柔的力道,一下下抚顺着。
  “我没事。”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简单的三个字,是他能给出的,最坚实的承诺。
  感受到她的颤抖稍稍平复,他松开手,准备退开,将这片温暖私密的空间先留给她,“你先去……”
  “不要……”
  他话音未落,一声几乎要被呼吸声掩盖的拒绝,飘入他的耳中。
  义勇微微一怔,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然而下一秒,幸抬起了头,月光下,她的眼眸明亮的惊人,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那里面有恐惧、依赖,以及某种决绝。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伸向了他的胸口。
  幸的指尖带着海水冰凉的湿气,一颗一颗解开了他鬼杀队服上坚硬的纽扣。
  义勇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湿透的队服很快被幸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但让他心神震荡的,是她此刻行为背后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
  当幸的指尖滑到他的腰带,试图解开那最后的束缚时,他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
  “幸。”他唤了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劝阻的意味。
  幸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即她抬起眼,直直地望进他那双在黑暗中如同深海般深邃的眼眸。
  而幸的眼中,没有退缩,没有羞涩。
  她现在只想确认他的心跳,他的体温,他活着的气息。
  然后,幸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伴随着细微的声响,腰带的结扣被她解开。
  “一起洗。”
  幸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打破了和室的沉寂,也击溃了义勇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而她的双眼就像漩涡,将他牢牢地吸了进去。
  他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接着,幸开始褪去自己身上湿重的鬼杀队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无限放大,月光勾勒出她纤细坚韧的轮廓。
  义勇就那样站着,看着她,眼底翻涌着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了无声的纵容。
  氤氲的热气驱散了夜晚的微凉,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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