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这并非第一次。
  自从深入了这片区域,锖兔已然数次出手,将从鬼口救出的考生护在身后,或是简短地指示他们逃亡有紫藤花的方向。
  他的正义感与强大的实力,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吸引着那些濒临绝望的人,也无形中拖慢了三人前进的速度,消耗了他不少气力。
  “谢谢你……谢谢你们!”被救下的少年语无伦次地道谢,连滚带爬地逃向远处。
  锖兔微微喘息,调整者呼吸,翠色眼眸透过面具扫过周围更深沉的黑暗。
  “还能走吗?前方五里之处有紫藤花,你们可以去那调整一下。”他对那少年的同伴喊道。
  义勇沉默地守在锖兔一侧,海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刀尖微抬,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袭击。幸靠近在锖兔的另一侧,低声道,“锖兔,你的呼吸……”
  幸敏锐的察觉到锖兔的气息变得急促了。
  “没事。”锖兔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沉稳,带着一丝惯有的令人心安的力度,“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他抬手摸了摸幸的头发,手掌温暖,如同兄长抚慰一般,驱散了她所有的不安,“跟紧我,义勇,幸。我们继续前进。”
  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太阳,即使是在这浓稠如墨的黑夜,也能驱散所有黑暗与恐惧。
  他们继续向山腹前进,一路斩鬼,一路救人。锖兔的身影始终冲在最前,那淡橘色的发丝和狐狸面具在昏暗的林间就像指引方向的旗帜。
  直到,他们踏入一片异常死寂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更加扭曲盘结,地面散落着森白破碎的白骨,空气也粘稠地仿佛凝固住了一样,连之前一直能听到的遥远惨叫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幸的后颈莫名掠过一丝寒意,她本能的握紧了刀柄警觉。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黑夜毫无预兆地从一株及其粗壮,内部已经被蛀空的古树阴影中划出,它的动作悄无声息,不像之前遇到的任何鬼,这是一条体型巨大,鳞片闪烁着幽冷光泽的蛇鬼!
  它的速度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一只鬼,它似乎从他们进入这片区域就在悄悄观察着,然后它掠过了最强的锖兔,也掠过了看似薄弱的义勇,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猩红竖瞳死死锁定了居中策应的幸。
  “哈哈哈哈你的呼吸,碎的真好听啊。”一个沙哑扭曲,带着嘶嘶气音的声音几乎是贴在了幸的耳畔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垂涎意味,“不完整……美味……”
  它的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思考,幸的日轮刀下意识反手格挡!
  “铛——”
  刺耳的交击声响在空旷的林间回响,一股远超预期的阴冷之力从刀身传来,她的呼吸被这诡异的一击彻底打散,气息瞬间逆流,胸口一阵闷痛。
  更令人绝望的是,幸的日轮刀,在此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柄承载着她一年苦练与希望的日轮刀,竟从格挡处应声而断。
  ……刀……断了?
  巨大的惊愕瞬间扼住了她。
  那蛇鬼发出一声尖锐得意的嘶鸣,另一只鬼爪趁机带着必杀的腥风,直抓向幸毫无防备的胸膛。
  这一击若是落实,足以将她的身体撕裂。
  “幸——!!!”
  她听到了侧方离她稍远的位置传来的义勇的嘶吼。
  不行了,刀无法使用了。雪代幸有些绝望的想。
  她只能到这里了。
  噗嗤——
  利刃撕裂皮肉的声音,沉闷的令人心脏骤停,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轻响,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幸瞪大了眼睛,一道蓝色的身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扑过来,狠狠撞开了僵立的幸,代替她被那恐怖的利爪狠狠贯穿在胸膛和肩头,鲜血如同泼墨般喷洒在空中。他的消灾面具在空中碎裂开来,露出下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额角一道深刻的伤口用出鲜血,迅速模糊了他半张脸和海蓝色的眼眸。
  他最后看向幸和锖兔的方向,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力的垂下了头,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义勇!!!”幸撕心裂肺的喊着他的名字,扑到了他身边。
  几乎同一时刻,锖兔的怒吼与蛇鬼的嘶鸣同时响起。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锖兔的日轮刀带着怒意与奔流之势,精准而狠戾地斩向蛇鬼的脖颈,那蛇鬼似乎没料到锖兔的反应如此迅捷刚猛,试图后退却已来不及。
  伴随着一声更为凄厉尖锐的嘶鸣,蛇鬼的头颅被硬生生斩断,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飞了出去,身躯迅速化为灰烬。
  锖兔甚至来不及确认蛇鬼是否彻底死亡,立刻冲到义勇身边,单膝跪地,手指颤抖地探向他的颈侧。
  幸紧紧捂住义勇额头上那道可怕的伤口,温热的血液不断从她无措的指缝间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她的世界顷刻间天旋地转,只剩下掌心那令人恐惧的湿濡和冰冷。还有……不远处,另一个方向,再次响起的,凄厉至极的求救惨叫声。
  锖兔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了一眼气息微弱的义勇,又抬头望向惨叫传来的方向。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那是一种近乎撕裂的痛苦。
  一边是重伤濒危,需要立刻救治的挚友,另一边是无辜者正在遭受虐杀的绝望呼救。
  就在此刻,一股莫名刺骨的怆痛突然笼罩住了幸,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似乎是什么预感,又或者是她本身带有的一种感知。
  她抬起头,泪水混着义勇的血模糊了她的脸,那个不属于她的前世那种悲恸的表情在此刻显现,她死死抓住了锖兔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不要去……锖兔……求求你,别去……”雪代幸的声音破碎不堪,近乎是哀求着眼前的少年,她哽咽着,拼命的摇头,泪水汹涌而出,“我们说好的……我们要一起通过选拔……我们说好的……”
  她的日轮刀断了,义勇重伤,锖兔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明显的死亡预感,这几乎快让她崩溃了。
  锖兔看着幸绝望哀求的脸,看着她眼中最深处那种巨大的哀伤,听着耳边那越来越微弱却持续的求救声,他的挣扎如同风暴般剧烈。
  最终,那风暴归于一种沉静的决绝。
  锖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翠色的眼眸中流露出那抹熟悉的明亮。
  他反手握住了幸的手,将那枚她赠送的,此刻却沾满了血的御守紧紧按回她的掌心。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的揉了揉幸的头发,就像无数次训练后鼓励她时那样,脸上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幸,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急速,一如既往的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都会通过这场选拔,但现在你要保护住义勇,活下去!”
  他看向惨叫传来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如同立下誓言:“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在我眼前死去!听话,等我回来!”
  说完,他猛地起身,最后回头看了幸和她紧紧抱在怀里的义勇一眼,那眼神包含了太多未竟的话语。然后,他决然地转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传来惨叫的黑暗之中。
  不要……不要!
  “锖兔——!!!”幸朝着他消失的地方发出绝望的哭喊,但那淡橘色的身影再也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几个狼狈的身影从林间逃窜过来,似乎也是被惨叫和打斗声吸引而来的考生。其中一个看起来较为沉稳的黑发少年看到眼前的惨状,立刻停了下来。
  “他……他怎么了?”少年名为村田,他惊骇地看着倒在血泊的义勇。
  幸几乎无法言语,绝望碎裂的嘶喊抑在她的喉间,双手仍死死压着义勇的伤口。
  “快来帮忙!”村田没有多问,立刻招呼着其他几个惊魂未定的同伴,他们七手八脚地帮忙将义勇抬到一处相对隐蔽的岩石后,有人撕下衣襟试图帮忙止血。
  幸瘫坐在义勇身边,机械地配合着,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锖兔消失的地方,耳朵努力捕捉着远处的动静。
  起初,还能隐约听到锖兔的努和声和水流奔腾的巨响,那声音充满了力量,仿佛能撕裂黑暗。
  但渐渐地,远处的打斗声变得越来越稀疏,越来越远……
  一天,两天……七天过去了。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冰冷的雨丝。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冲刷着义勇脸上的血迹,却冲不散那越来越浓的死寂。
  犹如冬雪压顶。
  在这七天里,幸寸步不离地守在伤势太重昏迷不醒的义勇身边。村田和其他几位幸村下来的考生自发地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小团体,轮流警戒,分享着少的可怜的食物与清水。
  幸握着那截断刀,如同握着这最后一点渺茫的希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