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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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7章
  清晨。
  在瑜伽垫上练完, 正要换下练功服的迟薰,看到自己两条大腿上的红印后指尖一顿。
  是林昼一昨晚咬的吗?
  她背对着镜子头扭回去试图看清楚一点,奈何位置太隐蔽了, 只能隐约看到左边是浅红色的,右边要深一点。
  是了。
  她昨晚是感觉到林昼一又回来过一次, 奈何她好困好困,特别是白天打球后,一到睡觉眼睛就黏上了似的睁不开, 那种舔舐似的吻反而是一种助眠。
  后来……后来依稀感觉到他又钻进了被子里,但只是凑在她新换的衣裤周围亲啊咬的,印子估计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明明是昼一, 可她当时却梦到了宋杳安的脸。
  而且她腿弯上的手也泛冷,像是刚从水里拿出来的, 又箍得很紧,手腕上她写的“安”字真如对方所说, 像小蛇一样诡异的扭动起来, 一圈圈缠绕着她的四肢, 让她逃脱不得。
  吓得她又一次惊醒了。
  醒来时房间空无一人,厚被子正方方正正的盖在她身上,连被角都掖进去了。
  难怪会压得她做噩梦呢!
  迟薰坐起来喝了几口水, 才又接着睡下。
  ……
  她是不是该买个护身符驱邪了?
  蛇的天敌是什么?鳄鱼?刺猬?野猪?
  可这些做成符能好看吗?
  迟薰下楼时脑子里还在琢磨这件事,进了厨房才注意到里面还有一个人, 背对着她,手腕上干干净净的。
  “哥?”她走进去, “早上好啊!”
  感觉到温热身躯的靠近,宋颐初浑身一僵。
  缓了数秒,他才捏紧杯子低头, 正要挤出一个微笑,男孩的脸却因为踮脚而忽然在他面前骤然放大。
  “咦,你昨天又没睡好吗?”对方一脸关切地凑到他跟前,还指了指眼下,“眼睛下面都是灰青色的。”
  宋颐初盯着那双明澈的眼睛,关于昨晚的记忆接二连三的涌上来。
  接吻、深吻……包括最后的事,过了一夜,那些感觉并没有消散,反而就像残留在他的手口上。
  他不敢深想,又无法做到什么都不想。
  毕竟如果自家弟弟和这个孩子的关系继续下去,就会发生更多更亲密的举动,他需要摸清时间上的规律,在那之前睡得沉一点、死一点,才算是尊重他们的隐私。
  可他又太了解宋杳安了。
  他恶劣、玩心重,兴致上来了什么都不顾,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迟浔。作为兄长他理应做好规劝,以免他们玩得太过火,影响到了迟浔的声誉和事业。
  所以那一下到底咬在了哪?
  或许不是腺体,可柔软温热的,含住之前甚至需要先按住对方腿弯的到底是什么位置?
  宋颐初喉间一阵发紧,难为情地皱紧眉头,尽量让自己的想法趋于理性。
  “哎,咖啡要洒了!”
  男孩在此时忽然挤了过来,蓬松的发顶蹭过他鼻尖。
  宋颐初猛地回神,放下杯子,去水龙头下冲手。
  察觉到对方关切的目光,他这才温声道:“这几天是没太休息好,可能是白天行程紧,睡得不踏实。”
  “也是,你和宋杳安还有单独的拍摄呢。”
  迟薰拉开冰箱拿了两只提神的营养液,扭头问:“那你喝这个吗?它起效会比咖啡快一点。”
  宋颐初顿了顿,勉强一笑:“……想多喝点加冰块的。”
  迟薰似懂非懂地点头,没有发觉他已经在水池前冲洗了很久。
  她咬着吸管离开厨房,正低着头在光脑上预约今天的上课时间,脑子里冒出一个无厘头的想法——
  鹰也是蛇的天敌吧?
  正想着,一大片的鹰隼就撞进她的余光里。
  迟薰抬起头,跟冲下楼的谢肆声四目相对。
  对方看到她后也明显的愣了一下。
  “去哪啊大少爷?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本分?”泽费尔的揶揄声从客厅飘过来。
  迟薰定睛一看,才发现谢肆声今天穿了件白色背心配黑色牛仔裤,十字架银链恰好挂在领口交界处,单看很是朴素,但脸上那副黑框眼镜完全压不住他眉眼的凌厉。
  更别提他眉峰还有一枚带刺的银钉。
  “跟你有关系么?”
  谢肆声没好气地捞起一件外套在玄关穿上。
  正要出门,他忽然停下步子,不自然地回头扫了她一眼,“我还有约,先走了。”
  有约干嘛要告诉她?
  迟薰挠了挠头,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身后,一头雾水地坐回餐桌上,把课程申请提交了。
  就在界面显示预约成功的那一秒,光脑也弹出了一条提醒。
  【尊敬的贵宾观众:您好!您预订的《天鹅湖》将于今日10:30在奥汀维拉大剧院准时上演。请您凭电子票提前30分钟至贵宾通道核验入场。期待与您共赏这一场天鹅之舞。】
  迟薰眼睛蓦地睁大了。
  糟了!
  她忘了今天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看到刚跳向9的时间,迟薰腾地站起来,在一众队友惊诧的目光下直冲上楼拿包,然后飞奔下楼换鞋。
  开门时,她跟一道身躯迎面撞上。
  迟薰正要跟来人道歉,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冷冽的长眸,来人穿着冲锋衣套装,整个人裹挟着一股寒气,像是刚绕湖晨跑回来。
  她把话咽了回去,低头错开身就想走。
  “去哪。”
  总是沉默的少年出乎意料地朝她开了口。
  “我……”
  迟薰抿了抿唇,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勇气,“可是我不想告诉你。”
  斯恒目送着她头也不回地走远,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才静静垂下眼。
  二十分钟后。
  许由领着助理也抵达了别墅门口,他有时感觉自己像个幼儿园园长,每天的工作就是校车接送学员们上下学……哦不上下班。
  好在今天要接的只有两个,大宋和小宋。
  可当他进到客厅,却有五个小朋友跟他面面相觑。
  “许哥,迟浔他人呢?”宋杳安问他。
  “他啊,说是今天要去买点东西,毕竟除了你俩今天其他人不也没什么固定行程么。”
  许由把鲜花插进花瓶,有些纳闷,“这事他没跟你们队长报备吗?”
  “谁知道呢。”
  泽费尔扫了眼在吧□□自喝水的某人,悠悠一笑:“可能是咱们队长的公信力不太行了。”
  ……
  一辆黑色轿车早在演出前一个小时就停在了剧院不远处。
  有人从后车门迈出来,腿长腰窄,顷刻便吸引了剧场里里不少人的目光,但扫过他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脸,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谢肆声镜框后的那双眼睛也在打量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那些两两成对的人群。
  他视线先是扫过他们紧紧挽住的手臂,再到其中一个人的手上,发现有不少人手里都拿着一束或大或小的鲜花。
  嘶。
  他要不也去买一束?
  不是有病吧,他给迟浔的妹妹买花干什么,他们又不是情侣。
  谢肆声往座位走了几步,又停下,可是他对他妹好,他妹不就能多说几句他的好话了吗?说不定他妹一高兴,又给迟浔多织几条围巾帽子啥的。
  但万一被别人误会他跟迟薰的关系怎么办?
  况且鲜花那么俗气,跟他本人的品味严重不符啊。
  谢肆声最后还是冷着脸坐回位置上。
  ……
  迟薰还在一路狂奔。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她换了三辆车,又赶在进剧场前去附近商场的洗手间换好假发,顺带把包里的裙子换上,才把包寄存在了服务台。
  白裙子在柜子里压得太久有些皱巴,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拽了两下就朝剧院走去,一直到领到了纸质的纪念票,走到剧场入口,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她第三次来奥汀维拉。
  第一次是宋颐初陪她来的,第二次是她摸黑来的,无论那次都不像今天这样,是站在亮堂堂的,即将开场的剧场里。
  穹顶高得望不到顶。
  金箔浮雕沿着弧形的墙体蜿蜒,两侧纹样繁复的扶手栏杆上是一层层的楼座看台,大理石柱将每个开台分隔开,再往下,剧场中心的红丝绒座椅正被穹顶的水晶吊灯照耀着。
  一切都华贵的有些不真实。
  唯一真实的只有那些落座后压低的人声,还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克制响动,空气里都浮动着淡香,迟薰低头看了看自己皱皱的裙摆和运动鞋,忽然就后悔了。
  她应该穿得再正式一些的。
  倒不是为了融入这群人里,也不是为了周围打量她的目光能少一些,而是因为今天的芭蕾演出足够正式。
  甚至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迟薰叹了口气,两手攥紧了票踩在红色地毯上,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最后抵达了票上写的贵宾区。
  看到屏风后自己的座位后,她不由怔了怔。
  拱形的半开放房间位于剧场正中央,清晰地俯瞰着整个舞台。
  迟薰本以为谢肆声给的贵宾票就是靠前一点的位置,没想到会是独立的区域。
  甚至连桌台和茶点都有。
  她快步绕过屏风,正要坐下,桌上的一大束紫色鲜花忽然撞入她眼帘。
  迟薰看懵了几秒,这才注意到花束后还有个人倚在座椅里。
  蓝发、眉钉、还有连口罩都遮挡不住的轮廓……竟然是谢肆声?!
  迟薰的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然而已经迟了,对方早已直起身,朝她抬了抬眉梢。
  “愣着干嘛,坐啊。”
  “……”
  迟薰只能板板正正地坐下。
  可她早就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庆幸自己来之前换了装。要是真的原装出现,怕是谢肆声房里的沙袋就是她的下场。
  可是离得这么近,谢肆声会不会看出假发的破绽?
  想着,椅子忽然陷进去一点,是旁边的人压了过来,连同手指上的铆钉戒指也挨到了她散开的裙摆。
  迟薰连呼吸都停了,甚至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等她抬起眼时,发现一只纸袋正被他手指勾住在她面前轻晃。
  “喏——”
  谢肆声把那袋子塞她怀里,飞快坐回去,“拆开看看。”
  迟薰在他的注视下半信半疑地从袋子里掏出来两个盒子,盖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套形体服和一双芭蕾舞鞋。
  即便她认不出牌子,看布料也知道价值不菲。
  谢肆声见她都看愣了,咳了两声:“不知道你穿什么码,但看你跟你哥一样瘦,他在我们队里都穿最小码,我猜你也是。”
  迟薰刚冒出的感动憋了回去:“你怎么知道我、我哥穿最小码?”
  谢肆声:“……猜的。”
  他顿了顿,“怎么不拿起来看看?颜色不喜欢?”
  迟薰摇头,把盒子盖上又递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收了我哥哥肯定会骂我的。”
  “那小子呆头呆脑的会骂人么。”
  谢肆声嘀咕了一句,啧声道:“瞒着他不就好了?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迟薰:“……那也不行。”
  “怕什么?收了你能开心,你开心就能少生几次病,你哥也能安心待在队里,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帮我在他面前说点好话得了。”
  说完谢肆声自己也愣了。
  靠。
  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但见女孩被他的话唬的一愣一愣的,谢肆声心下稍安了些,看来迟家的呆真是一脉相承,迟浔这个妹妹也看上去老实得很。
  他转移话题:“对了,我昨天看迟浔朋友圈你还会针织?”
  “啊……”迟薰扣着鞋盒,无比后悔昨天的发言,“嗯、是会一点。”
  谢肆声没注意到她的不安,兀自道:“这个学起来难么,能不能教我织个袜子手套啥的。”
  你不是会吗?
  迟薰差点脱口而出,忍了忍才小声问:“等演出结束之后再说吧。”
  也是。
  谢肆声抱着臂朝舞台望去,幕布紧闭,但场内灯光已经在渐渐变暗。
  ——他母亲江蝶的演出就快要开始了。
  不过他看了太多次,在家里也看剧院也看,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迟薰……
  黑暗中,谢肆声斜眼看向旁边坐的笔直,伸着脖子目不转睛往下看的女孩,不由失笑。
  她应该觉得很新奇吧。
  说来奇怪,她怎么还穿着上次见面那条裙子,长发看上去也乱糟糟的。
  谢肆声的目光最后落在她脸上。
  被碎发拢住的那张脸总让他有点恍惚,特别是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中,他只觉得那双眉眼和迟浔完全一模一样。
  甚至在宋杳安和宋颐初身上,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迟浔私底下穿裙子也会这么可爱吗?
  这么……乖。
  兔子似的。
  他要是穿成这样,自己勉强当被标记的那一方也未尝不可。
  谢肆声因为自己的猜想而口干舌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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