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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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自己也没了活下去的生气,想着死了也好,活着好没意思。
  可他没死成。
  老徐过来,见他躺在地上,便把他放在床上。
  “你这是何苦呢?”
  老徐一边放他还一边念叨他。
  “为什么非要和宾雅私奔呢?你都是大少爷的人了,只要你好好留在大少爷身边你现在也不会…”
  听老徐话说到一半,迟久突然笑了起来。
  迟久笑得放肆。
  喉咙痛到出血,也没有停下半分。
  老徐觉得奇怪匆匆走了。
  在那扇门关上后,迟久笑着笑着,捂着脸哭了起来。
  他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只有他知道卿秋丑恶,其他人都被蒙在鼓里哄得团团转的世界。
  ……
  迟久像个死物花瓶,被放置在卿秋的小院中,再无人问津。
  死不了,也活不久。
  契兄弟的事不少见,但不过是个玩物,和那些暖房的丫鬟没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把他当卿秋的“东西”,对他不会苛待,却也不会去主动找他。
  毕竟卿秋马上就要成婚了。
  一旦成婚完毕,他这个过渡用的解欲“工具”,结局大抵是被送去某个无名小院。
  迟久坐在窗前看花谢花落。
  他原先总是想活着。
  虫子一般的生命力,让他几乎不会被任何事打倒,就算被打倒也能四肢并用地爬起来。
  但现在他尝不出活的滋味了。
  就算最顽强的虫子,在被折断四肢后,也只有在如蛆虫般丑陋地蠕动一阵子后悲惨死去的命运。
  一如现在的他。
  迟久倒是想死,但因为他现在只是卿秋的“东西”,所以没有自主选择是死是活的权利。
  卿秋出了国。
  卿家有往国外发展的意向,原本是打算派个信得过的亲信先去看看情况,可不知为何卿秋自己去了。
  迟久想。
  正如他不想见卿秋,卿秋大概也是在躲着他。
  正好。
  等卿秋回来,他便要了药去死。
  可惜卿秋迟迟未归。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迟久等啊等啊等。
  最终,在成婚前一夜。
  回国的卿秋摸进他的房间。
  第488章 老辈子这一块14
  迟久已经打算睡了。
  他近日觉很多,因为一睡着就会想不起东西。
  轻飘飘的,宛若仙境。
  他便总想着睡。
  可这一日,睡着睡着,一只玉色冰凉的手攀上他的背。
  迟久睁开眼。
  黑暗中,浓雾色的眸子不甚清晰,唯有玉般的肤清透。
  像只没有点睛的鬼。
  卿秋垂眸,戳戳他的脸。
  “醒了?”
  迟久嗯了一声,再度见到卿秋,数月前眼看着他被弄成废人而不阻止的卿秋。
  迟久以为他会恨。
  但真见到的那一刻,他心情意料之外的平静。
  无爱便无恨。
  原先对卿秋抱有期待是他的不对,他分明早知道卿秋就是个冷血薄情的恶人。
  卿秋欲言又止。
  迟久先开了口,很坦然。
  “你今晚来做什么?明日就是你成婚的日子了,想来最后弄一次是吗?”
  迟久解了春衫。
  “来吧。”
  他其实有些困了,不太想动,也不太想争辩。
  能哄住卿秋便哄哄吧。
  他还等着卿秋给他药,好让他快点一睡不醒。
  卿秋一言不发。
  过了一会儿,迟久催促着问:
  “你怎么不动?”
  卿秋嗓音低哑。
  “我动了。”
  迟久睡眼朦胧,一低头,才发现卿秋正握着他的脚踝。
  这大好的晚上,卿秋不来弄他,偏要来追着问他。
  “没知觉了吗?”
  迟久嗯一声,挪挪身子,把自己往卿秋那送。
  活人身上有某种特殊的律动。
  人和动物一样,需要很多人住在一块,不然便会觉得寂寞难平。
  但在卿秋回来前,迟久已经许久没见过人,更没碰过活人。
  他一个人待了好几个月。
  时间久了,迟久快要忘记人该是什么长相,又该是什么温度。
  卿秋的确讨厌。
  可他身上是热的,能摸摸抱抱也是好的。
  “快弄吧。”
  迟久一向讨厌卿秋,但这一刻,他竟有些怀念起和卿秋在一起时的轻快。
  反正他已经废了。
  坏了腿的人,娶不了妻子。
  不如就这样一错再错。
  以卿秋的性格,这会儿应该把他揽进怀里去,调笑两句,然后就要开始弄了,一般是这个流程,错不了的。
  迟久静静等着。
  卿秋摩挲他的脚踝,终于褪下他的裤子。
  玉色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膝窝。
  触碰到的瞬间,明明坏死的肉不会再疼,迟久却还是应激般地直起身。
  “你干什么?”
  迟久脸色苍白,不再懒洋洋,仓惶地捂住那里。
  黑死的肌肉,畸形的弧度。
  膝盖以下像怪物的一部分,因为运动不足,比其他地方都要瘦弱。
  气氛僵了片刻。
  迟久不再困了,闭着眼,有指向性地把卿秋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别弄那了,没什么好看的。
  你不是爱弄这吗?我今天不拦着你了,你…”
  声音戛然而止。
  迟久看着卿秋将自己的手拿到一边,随后撑着床起身。
  “你好好休息。”
  没有丝毫留恋,卿秋甚至都还是衣衫楚楚的模样,只留下衣衫不整的迟久独自一个人躺在那。
  空气静了片刻。
  卿秋即将走出门时,一个花瓶擦着他的肩砸在门框上。
  原本是要砸他脑袋。
  不过迟久气到手抖,不小心打歪了。
  “你嫌我恶心?”
  迟久眼神怨毒。
  “你有什么资格嫌我恶心?我会变成这副鬼样子,不都是你害的吗?”
  又是一个花瓶。
  “你是罪人!是害了我的罪人!”
  迟久到处打砸,这个房间以前是卿秋的书房,堆了不知道多少卿秋重金收集来的古董字画。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被他给毁了。
  迟久喘着气,浑身发抖,却又可怜可悲地希望卿秋能回头看他一眼。
  至少卿秋是在乎他的不是吗?在乎他的人也好,在乎他的肉体也罢。
  他一个人待了太久,实在受不了那种像被全世界抛弃一样的孤独感。
  可直到最后。
  卿秋也没回头看他一眼,背影冷漠地关门离开。
  ……
  门外,大夫人转着佛珠,笑得悲悯温和。
  “都看见了?”
  卿秋颔首。
  “都看见了。”
  一片静默,大夫人笑一声,停止转佛珠的动作。
  保养得意的手贴着小腹,嗓音如地狱爬出的鬼。
  “何苦呢?你若不伤你弟弟,你喜欢的小东西便不会出事。”
  大夫人明明在笑,两丸眼珠却像淬了毒汁般,阴毒湿冷的渗人。
  卿秋低眸,看着秋叶,没有说话。
  被木板打三下膝窝……
  会很疼,但绝不会致命,更不会残废。
  过去那两年,他自认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有暴露自己的心爱之物。
  可到头来,知子莫若母,母亲觉察出了这件事。
  卿秋嗓音淡淡,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从我把他送到您那的第一天,您就开始给他喂药,好拿他来威胁我不是吗?”
  迟久的身体看似正常。
  可实际上,五脏六腑早就被腐蚀,像一块被蛀空的木桩。
  他快死了。
  没有解药,再过半月便会浑身骨裂,再过半年便会浑身肉化。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的每一秒都痛不欲生。
  卿秋终于侧过身,第一次与大夫人正面谈判。
  “那孩子是您的孩子,可我也是您的孩子,不是吗?”
  可对他的算计,却是从一开始就开始的。
  大夫人攥断佛珠,冷脸,表情厌恶。
  “你算什么我的孩子?你的父亲,你的父亲们…”
  大夫人浑身颤抖。
  卿秋看着,既觉可悲,又不觉得可悲。
  他这位母亲情缘很差。
  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早年接近身为独女的母亲,以爱为名哄得无知少女下嫁,却又在吞并完财产后在外花天酒地。
  母亲好面子,无法去戳穿。
  这时,他的亲生父亲,母亲的远房堂哥出现了。
  少女心萌动,母亲以为这是她的救赎,将全部爱意寄托在昔日爱护她的亲人上。
  可是,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本身就是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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