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迟久沉默了。
  他一面觉得宾雅笨,一面觉得宾雅太过心软。
  他们好歹以前是相好……
  卿秋那种面善心黑的人,仗着这层关系薅他点羊毛怎么了?
  偏偏宾雅不会。
  迟久咬了两口桃酥,小声问宾雅:
  “你的腿还疼吗?”
  宾雅沉默片刻,笑了笑,仍是温柔的。
  “快好了。”
  骗子。
  迟久知道,宾雅的腿没好,就像当年阿伯摔断的腰。
  靠熬是熬不过去的。
  要去找西医,把骨头接回去。
  讨债的人来闹事……
  迟久当了大夫人给的船票,加上一点盘缠,换那群人暂时不来找麻烦。
  可以后呢?
  迟久停下脚步,四顾茫然。
  他的确笨蛋,蠢货,废物。
  他一无是处。
  年少冲动的劲一过,连迟久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
  他之前依附卿秋而活。
  哪怕他再讨厌卿秋,也无法否认这件事。
  不过现在他要为自己而活了。
  迟久脚步渐渐快了。
  他什么都不会,但或许是老天垂爱,性格阴暗的他有时能微弱地捕捉人性的阴暗面。
  不过也只有阴暗面。
  迟久知道,大夫人讨厌他,巴不得他离卿秋远点。
  车票没了还能再得一张。
  再大胆些,他或许可以勒索大夫人,换一笔能带宾雅逃跑的财产。
  他们会在某个小城安家。
  相知,相守,相伴。
  迟久只想要一个家,他想,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
  下跪磕头也好,卑躬屈膝也好。
  他都不在乎。
  可真到了地方,一腔热血被破灭,大夫人身边的人冷淡地叫他滚。
  “夫人不在,有事明天说。”
  “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迟久急了,扒着门框,想硬留下来。
  却被毫不客气地丢出去。
  计划破灭,迟久没能要到新船票,也没能要到钱。
  他站了一会儿。
  兜兜转转一圈,去了当年卿秋藏尸的小树林。
  迟久惧怕这里。
  但这离卿家很近,他想,或许他能在这等大夫人回来。
  可他没想到他会在这见着大夫人本尊。
  迟久找好树,正想要靠着休息。
  树林里传来大夫人颤抖慌乱的声音。
  “求你……”
  迟久以为自己幻听了,躲树后眯着眸一看,才发现真是大夫人。
  大夫人没了以前的淡定从容。
  她的发型被扯乱,脸色苍白,跪在地上扯一个少女的裙摆。
  “别把那些事说出去…姐姐给你钱…姐姐送你出国好不好?”
  少女将大夫人踹开。
  迟久心一跳,没敢动,偷窥那名少女的长相。
  个高脸白唇红。
  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姐底子,却蒙着一层粗糙。
  少女恨得牙颤。
  “你个贱人自己水性杨花,非要和我哥私通,却又害了他的命。
  卿家太太的位置好坐吗?我们家可是在没了兄长后家破人亡,那个绿毛龟知道卿秋根本不是他的种吗?”
  晴空一道霹雳。
  迟久躲在树后,抓紧树干,没想过会听到这种惊天大秘密。
  【卿秋】。
  那个外人眼中清风霁月,完美到没有任何缺点,最被父亲器重的卿秋……
  居然是个野种。
  迟久控制情绪,忍着激动,继续往下听。
  卿先生花心成性,大夫人心有不甘。
  她眼看丈夫在外留下一个又一个私生子。
  明知道,却为了形象,不得不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但人心总是肉做的。
  压抑到某种程度,早晚要变态。
  大夫人和来探亲的堂哥私通了。
  一发就中,那阵子卿先生不回家,只可能是那堂哥的孩子。
  大夫人慌不择路,寻堂哥商量办法。
  堂哥建议伪装早产。
  孩子提前五月生下,瘦弱的模样没人起疑心,却也埋下了后患。
  堂哥多年后染上了毒瘾。
  “我给了他钱,一次又一次,可他就是不肯改。”
  大夫人苦口婆心。
  “我也是走投无路,我实在没办法,你不要…”
  少女却不听。
  “我管你什么苦衷,你就是害了我们一家!我就是要你偿命!”
  大夫人和少女扭打在一起。
  迟久站起身,趁没人注意偷偷跑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与卿秋初见时,坑洞里的那具男尸,就是卿秋的亲生父亲。
  迟久几乎笑出声。
  嘲笑他是野种?卿秋才是弑父薄情,真正的野种!
  渐渐的迟久跑累了,也不再笑了。
  他不再是蠢货了。
  贸然认亲的蠢事,做一次就够了,他那个道貌岸然的爹可不止他一个私生子。
  扳倒卿秋对他没好处。
  想利益最大化,他就要利用这件事。
  ……
  深夜,街边。
  迟久从宾雅那要回一些钱,包了临街的酒店包间,又请来了卿秋。
  这个位置是他专门选过的。
  临着街,最热闹的那条,有事往下喊一嗓子——
  所有人就都会知道。
  迟久笃定,装模作样的卿秋绝对不会在这种地方对他动手。
  卿秋按时赴约。
  迟久心有算计,第一次不冷脸,鞍前马后地为卿秋倒着酒。
  杯中碧液晃动。
  卿秋拿着酒杯,看了半晌,忽地笑一声。
  “怎么?总算念着我的好了?”
  酒液被一饮而尽。
  迟久松了口气,擦擦汗,差点以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被发现。
  “我和宾雅准备离开了。”
  迟久真假参半。
  “兄长你这些年对我诸多照拂,临走前我想谢谢兄长。”
  卿秋又笑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作祟,迟久从那笑声里听出几分嘲讽的意味。
  他不再讲话,闭了嘴,一味倒酒。
  而卿秋每杯都喝了。
  喝到后面,卿秋晃了晃酒杯,笑着问他:
  “就这么想把我灌醉?想做什么坏事?”
  迟久想着心事,没拒绝靠过来的卿秋,随便挑了几句甜言蜜语哄他。
  “我马上就该走了,你醉了最好,我便能在这守你一夜。”
  卿秋忽地没了声音。
  又几杯酒下肚,卿秋真的醉了,迟久却没打算真守他一夜。
  “卿秋?兄长?骗人的王八蛋?”
  迟久伸手,小心翼翼地晃了几下。
  ——没醒。
  见卿秋真醉了,迟久松了口气,掌心冒汗地用红绳系上卿秋的手腕。
  他掏出一根银针。
  刺破卿秋的手指,心情忐忑地看血落下。
  等收满了一瓷瓶。
  迟久合上盖子,低头,喃喃自语。
  “太好了……有了这个,若是卿秋不肯给钱,我就拿这血去滴血认亲!”
  卿秋肯定会很狼狈,怕真相败露,求他不要这样。
  迟久窃笑起来。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能拿钱和喜欢的人私奔,还能看讨厌的人吃亏。
  只是笑着笑着迟久渐渐觉得不对劲。
  好冷。
  迟久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想起身去关窗。
  一抬头。
  本该醉了的卿秋,此刻正垂眸看他,浓雾色的眸子清明。
  第482章 老辈子这一块8
  迟久跌坐在地。
  模样狼狈,转念一想又觉着不对。
  他在怕什么啊?
  卿秋动不了,只是被他拿捏的倒霉蛋,优势在他。
  迟久胆子大起来,像之前卿秋挑逗他,他也捏住卿秋的下颌。
  “给小爷笑一个,秋秋。”
  迟久拖长音调,叫小姑娘似的,叫卿秋的尾字。
  卿秋真的笑了。
  被气笑得。
  迟久正得意着,腕骨一凉,卿秋捏住了他的手腕。
  ?
  迟久一惊,扭头看向窗外,看向外面的车水马龙,惊慌地想要呼救。
  可下一秒。
  窗户封死,整个包房密不透风,只有烛火在跳跃。
  红绳掉落。
  卿秋活动着手腕,缓缓开口。
  “下次办坏事前调查清楚,你选的这家酒铺,是我母亲名下的资产。”
  现在由他接管。
  所以,酒里的迷魂药也好,绑人的绳子也好。
  从一开始就都是假的。
  可血是真的。
  迟久被按着压在地上,明明脸色苍白,可手却紧紧攥着瓶子。
  他想,只要血还在,他手里就有威胁卿秋的筹码。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