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歸屬
第一百一十七章 【归属】? Doris｜PO首发18
物流园区的清理又持续了五天。
警示系统恢復稳定后，最棘手的部分终于从「随时可能失控」变成了可以安排的工作。
设备组没有再让整套广播维持完全相同的输出，而是配合每天的清理区调整分区。准备处理哪一片，就先把那一带与相邻区域的侵蚀者慢慢往同一侧压，再在已经清出的道路上设一个临时声源，把外围的一批引进预定位置。
最开始一次只敢拉十几隻。
第一批进入清理区后，声源立刻关闭，两侧通道同时封住。前方处理完，设备组重新确认附近分布，再决定下一批。
几轮下来，所有人对这套流程逐渐熟悉。
十几隻。
二十多隻。
到第三天，条件合适时已经能一次接近三十隻。
数量再往上，反而没有必要。
园区里剩下的侵蚀者一天比一天少，他们也不需要再拿更大的风险去换速度。
每天早上，各队按照前一天标好的区域进入园区。负责广播和声源的人先确认位置，外勤封住通道，战斗人员留在预定清理区。
第一天还有人会在换位时撞到另一队的路线。
第二天开始，前面的人一退，后面已经知道该往哪里补。
到了第四天，很多事情连通讯器都不需要再喊。
林晚站在第二线，看见北城体育中心的人往右收，食品加工厂那组便自然往前补上半步。另一侧有人准备换人，军方的队员已经先把空出的位置接住。
几天前还需要一次次重新确认的配合，现在逐渐变成了习惯。
裴述也很少再长时间铺开感知。
每天真正需要他的时候，通常只有声源切换前后和队伍准备进下一个区域之前。
他站在清理区中央，偶尔抬眼确认一会儿。
「右边后面还有。」
原本准备封死的通道便多留一段。
「西侧没再靠近。」
前方的人继续往里推。
更多时候，他只是跟着队伍移动。
昨天那场头痛之后，顾沉把他的使用频率压得很低，沉辞也每天都会确认一次状态。几天下来，除了明显疲倦，没有再出现前一晚那种过度使用后的反应。
周野则几乎一直跟着机动组。
哪一侧出现缺口，他就往哪里补。
有时候前一分鐘还在西侧，等林晚再抬头，人已经带着两个人出现在另一条道路。
顾沉的位置反而一天比一天往后。
他不再每一轮都站在最前面，而是留在能同时看见几条通道的位置。哪一侧需要收、哪一批要提前停、哪个区域暂时不碰，通常只要一句话。
沉辞的医疗位置也跟着清理线一路往北移。
第一天还留在设备楼附近，第三天已经进到中央仓库。第五天早上，医疗点距离最后一片清理区只隔着两条道路。
真正需要送回去处理的伤势比最初几天少了很多。
各队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人，也逐渐不再有人为了多撑几分鐘把自己留在最前面。
林晚同样跟着队伍一路往北。
她已经很久没有计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隻侵蚀者。
最开始还会记得。
后来每天结束，她真正关心的只剩下地图。
第一天，维修区外围被完整划掉。
第二天是西侧仓储区。
第三天清过货柜堆场。
第四天结束时，北侧停车区也被重新标成安全通行。
到了第五天早上，园区图上只剩最后一片还没有完成清理的区域。
管理楼外围。
前一天傍晚无人机重新飞过一次，画面里仍能看见六十多隻侵蚀者散在管理楼周围几条道路和建筑之间。
数量已经不算多。
却比过去几天任何一批都大。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把整片拆成四五轮。
管理区以外的大部分道路都已经清空，设备组将附近几路广播依次停掉，只留下较远的一路维持，等外围分布稍微松开后，再在南侧已经清出的直路上啟动单一声源。
尖锐的鸣笛声穿过道路。
管理楼附近最先有几道身影转了方向。
接着是更靠外的一片。
林晚站在第二线，看着原本分散在建筑和停车区之间的侵蚀者逐渐往南侧道路靠拢。
裴述短暂确认了一次。
「后面也在动。」
顾沉抬手。
前方三条线同时准备。
声源持续了一会儿，等最前面那批真正进入清理道路，才被切断。
失去声音后，已经靠近的侵蚀者仍沿着原本方向往前衝。
最前方的人迎了上去。
第一波撞上防线时，整条队伍同时往后让了半步。
金属撞击声立刻在道路上炸开。
前排撑过最初那几秒，很快往后换位，第二排接上。
一隻侵蚀者从左侧人群里挤出来，才刚偏出原本方向，周野带着机动组已经从侧面切了进去。
右侧同时被推开一个缺口。
顾沉看了一眼。
「右边收。」
原本拉开的两个位置迅速往内压。
林晚前面的人退下来时，她顺势往前。
铁撬从侧面砸中第一隻侵蚀者的头。
身体还没完全倒下，后面另一隻已经踩着地上的尸体撞上来。
旁边的人先挡住它的肩膀。
林晚补上第二击。
整条战线始终维持着往前推的速度。
有人喘得太急，身后立刻换人。
有人武器卡进骨缝，另一侧已经先接住空出的位置。
几天前还需要顾沉一个个提醒的事情，现在几乎都能自己补上。
最初那股压在前方的力量一点点减弱。
裴述隔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开口。
「后面剩得不多了。」
顾沉往前看了一眼。
「压过去。」
战线重新往前。
最后几隻侵蚀者被逼到管理楼外的空地时，已经形不成任何压力。
周野刚往左侧跨出去，旁边另一支队伍的人比他快了一步，刀直接落在最后一隻侵蚀者头侧。
那具身体倒下。
周野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旁边的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方还撑着膝盖喘气。
「谁有空跟你抢。」
「你刚才明明看到我过来了。」
「那你走快一点。」
旁边有人笑出声。
周野盯着他两秒，也笑了。
林晚握着铁撬站在后面，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眼前的道路上全是刚倒下的尸体。
管理楼外围已经空了。
但清理没有在这里结束。
各队很快按照最后一次划好的区域分散。
西侧重新走一遍。
维修区、货柜堆场、停车区和几座先前只清过外围的仓库再次确认。
原本留守设备楼的人也加入最后一轮搜索。
一个多小时后，通讯器里的回报才陆续传回来。
「西侧没有新增。」
「维修区正常。」
「停车区清完。」
「东侧仓库没有活动。」
裴述只确认了管理区和附近几条道路。
「这边也没有。」
顾沉站在管理楼外，看了一眼时间。
他拿起通讯器。
「设备组。」
「收到。」
「全部停掉。」
几秒后，远处的警示音消失了。
声音退去的那一瞬间，整座物流园区突然变得很空。
林晚站在原地，第一次清楚听见风吹过管理楼外的旗桿，金属绳扣一下下撞在桿身上。
没有下一个方向接着响。
也没有新的声音从远处补上。
各队仍然留在原位等了一会儿。
通讯器安静。
道路也安静。
有人终于吐出一口气。
「清完了。」
这次没有人急着往下一区走。
有人乾脆坐到路边。
也有人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武器放到脚边，低头慢慢擦掉上面的血。
五天。
加上前面的勘查、设备故障和第一次失控。
这片附近所有人绕着走了几个月的物流园区，终于重新空了下来。
当天下午，第一批盘点人员正式进入。
真正开始打开那些前几天只来得及确认安全、没时间细看的仓库后，林晚才发现维修中心里看到的那些东西甚至算不上最多。
第一座仓库里大多是物流耗材。
栈板、手推车、油压拖板车、防水帆布、固定带、绳索，还有成箱没有拆封的包材。
第二座保存状况很差。
末日前留下的部分货物早已腐坏，铁门才拉开一半，里面的气味就让最前面几个人退了出来。
第三座却完全不同。
里面堆着大量常温保存物资。
第一批清点的人进去不到十分鐘，外面便又加了两组警戒。
数量太大。
任何一处聚集地都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再往北，就是车辆区。
真正能直接发动的车不到一半。
但到了现在，一辆不能开的车也不等于没有价值。
轮胎、电瓶、玻璃、引擎与底盘零件，甚至座椅、安全带和车门，都可能被拆下来重新使用。
真正让所有人停下来的是北侧封闭车库。
第一扇铁门被拉开时，里面整整齐齐停着六台堆高机。
第二间是两台装载机和一台挖土机。
更里面的车库还有高空作业车，以及几组移动式发电设备。
周野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有人会开吗？」
人群里真的有人举了手。
是食品加工厂那边的一名外勤，末日前在工地做了十几年。
他先绕着那台挖土机检查了一遍，又打开侧盖看了几个位置，最后才爬进驾驶座。
第一次啟动，只有短促的机械声。
第二次，引擎转了几下又熄掉。
旁边懂机械的人把一组电瓶接了过去。
第三次。
沉重的引擎声猛地在车库里震开。
黑烟从排气口冒出来。
声音很吵，转速也不算稳。
但它真的啟动了。
驾驶低头试了几个操作。
几秒后，原本垂在前方的铲斗慢慢抬起。
「可以！」
旁边的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另一个人立刻蹲下去看底盘。
「液压有反应。」
「先别乱动，油还没看。」
人很快围了过去。
有人去检查旁边两台装载机，有人已经开始找其他车库的钥匙和维修纪录。
林晚站在外围，看着那台仍在怠速的挖土机。
北岭每天都有大量人力花在清路、搬建材、处理障碍和加固外围。
很多事情并不是做不到。
只是单靠人太慢。
而现在，停在这里的不只一台挖土机。
下午的盘点清单越来越长。
车辆。
工程机具。
发电设备。
维修零件。
物流耗材。
常温物资。
还有几座尚未完成详细清点的大型仓库。
到了傍晚，真正的问题也跟着出现。
林晚回到车辆区时，前面已经围了几个人。
一张写着聚集地名称的纸被贴在其中一台堆高机上。
另一边的人伸手就撕了下来。
「你贴这个干什么？」
「这台是我们的人先确认能开的。」
「园区是你们自己清的？」
「我们也出了人。」
「谁没出人？」
声音很快大起来。
两边还没真正吵出结果，另一座仓库又有人过来找各自的带队者。
那边争的是刚清出来的一批常温物资。
再远一点，连几台可以拆零件的货车都有人先做了记号。
周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开始了。」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之前就知道会这样？」
「不然呢？」
周野靠着车门。
「打的时候大家都只想活着，打完就有空算帐了。」
这一次林晚没有反驳。
几天前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把园区清出来。
现在园区真的清完，摆在眼前的东西也从「可能有用」变成了一张张具体的清单。
谁都会算。
当天晚上，周队赶到物流园区。
第一版盘点资料已经堆了厚厚一叠。
他先看完清单，又听了十几分鐘几处聚集地各自提出的意见，才把资料重新放到桌上。
「今天开始，所有物资和设备先留在园区。」
有人立刻皱眉。
「可是已经确认能用的——」
周队抬手。
「完整清点结束以前，一样都不搬。」
另外几个人也想开口。
「明天六处一起谈。」
房间安静了一些。
韩崢坐在另一侧。
「谈分配？」
周队看向桌上的园区图。
「先谈这个地方怎么处理。」
林晚也跟着看过去。
物流园区本身比任何一批物资都大。
完整的道路。
大片仓库。
维修中心。
车辆和机具停放区。
还有修復后仍能继续使用的设备。
如果只是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空，当然可以谈每一处分多少。
可如果这个地方本身还要继续使用，问题就完全不同了。
第二天早上，六处聚集地的代表重新坐进管理楼。
原本预计一个小时结束的会议，开到中午仍然没有结果。
桌上的盘点资料已经按区域重新整理。
真正被提出来的第一个问题，甚至还不是哪一处能拿多少物资。
「物流园区本身怎么算？」
话音落下后，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里不可能归单一聚集地。」
「那谁负责守？」
「维护的人从哪里出？」
「仓库怎么用？」
「如果之后还有物资进出——」
声音很快叠在一起。
周野坐在后面，听了几分鐘便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知道。」
林晚转头。
「知道什么？」
周野看着前面已经开始互相打断的几个人。
「还是打侵蚀者比较快。」
? Doris｜PO首发18
物流园区的清理又持续了五天。
警示系统恢復稳定后，最棘手的部分终于从「随时可能失控」变成了可以安排的工作。
设备组没有再让整套广播维持完全相同的输出，而是配合每天的清理区调整分区。准备处理哪一片，就先把那一带与相邻区域的侵蚀者慢慢往同一侧压，再在已经清出的道路上设一个临时声源，把外围的一批引进预定位置。
最开始一次只敢拉十几隻。
第一批进入清理区后，声源立刻关闭，两侧通道同时封住。前方处理完，设备组重新确认附近分布，再决定下一批。
几轮下来，所有人对这套流程逐渐熟悉。
十几隻。
二十多隻。
到第三天，条件合适时已经能一次接近三十隻。
数量再往上，反而没有必要。
园区里剩下的侵蚀者一天比一天少，他们也不需要再拿更大的风险去换速度。
每天早上，各队按照前一天标好的区域进入园区。负责广播和声源的人先确认位置，外勤封住通道，战斗人员留在预定清理区。
第一天还有人会在换位时撞到另一队的路线。
第二天开始，前面的人一退，后面已经知道该往哪里补。
到了第四天，很多事情连通讯器都不需要再喊。
林晚站在第二线，看见北城体育中心的人往右收，食品加工厂那组便自然往前补上半步。另一侧有人准备换人，军方的队员已经先把空出的位置接住。
几天前还需要一次次重新确认的配合，现在逐渐变成了习惯。
裴述也很少再长时间铺开感知。
每天真正需要他的时候，通常只有声源切换前后和队伍准备进下一个区域之前。
他站在清理区中央，偶尔抬眼确认一会儿。
「右边后面还有。」
原本准备封死的通道便多留一段。
「西侧没再靠近。」
前方的人继续往里推。
更多时候，他只是跟着队伍移动。
昨天那场头痛之后，顾沉把他的使用频率压得很低，沉辞也每天都会确认一次状态。几天下来，除了明显疲倦，没有再出现前一晚那种过度使用后的反应。
周野则几乎一直跟着机动组。
哪一侧出现缺口，他就往哪里补。
有时候前一分鐘还在西侧，等林晚再抬头，人已经带着两个人出现在另一条道路。
顾沉的位置反而一天比一天往后。
他不再每一轮都站在最前面，而是留在能同时看见几条通道的位置。哪一侧需要收、哪一批要提前停、哪个区域暂时不碰，通常只要一句话。
沉辞的医疗位置也跟着清理线一路往北移。
第一天还留在设备楼附近，第三天已经进到中央仓库。第五天早上，医疗点距离最后一片清理区只隔着两条道路。
真正需要送回去处理的伤势比最初几天少了很多。
各队知道什么时候该换人，也逐渐不再有人为了多撑几分鐘把自己留在最前面。
林晚同样跟着队伍一路往北。
她已经很久没有计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隻侵蚀者。
最开始还会记得。
后来每天结束，她真正关心的只剩下地图。
第一天，维修区外围被完整划掉。
第二天是西侧仓储区。
第三天清过货柜堆场。
第四天结束时，北侧停车区也被重新标成安全通行。
到了第五天早上，园区图上只剩最后一片还没有完成清理的区域。
管理楼外围。
前一天傍晚无人机重新飞过一次，画面里仍能看见六十多隻侵蚀者散在管理楼周围几条道路和建筑之间。
数量已经不算多。
却比过去几天任何一批都大。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把整片拆成四五轮。
管理区以外的大部分道路都已经清空，设备组将附近几路广播依次停掉，只留下较远的一路维持，等外围分布稍微松开后，再在南侧已经清出的直路上啟动单一声源。
尖锐的鸣笛声穿过道路。
管理楼附近最先有几道身影转了方向。
接着是更靠外的一片。
林晚站在第二线，看着原本分散在建筑和停车区之间的侵蚀者逐渐往南侧道路靠拢。
裴述短暂确认了一次。
「后面也在动。」
顾沉抬手。
前方三条线同时准备。
声源持续了一会儿，等最前面那批真正进入清理道路，才被切断。
失去声音后，已经靠近的侵蚀者仍沿着原本方向往前衝。
最前方的人迎了上去。
第一波撞上防线时，整条队伍同时往后让了半步。
金属撞击声立刻在道路上炸开。
前排撑过最初那几秒，很快往后换位，第二排接上。
一隻侵蚀者从左侧人群里挤出来，才刚偏出原本方向，周野带着机动组已经从侧面切了进去。
右侧同时被推开一个缺口。
顾沉看了一眼。
「右边收。」
原本拉开的两个位置迅速往内压。
林晚前面的人退下来时，她顺势往前。
铁撬从侧面砸中第一隻侵蚀者的头。
身体还没完全倒下，后面另一隻已经踩着地上的尸体撞上来。
旁边的人先挡住它的肩膀。
林晚补上第二击。
整条战线始终维持着往前推的速度。
有人喘得太急，身后立刻换人。
有人武器卡进骨缝，另一侧已经先接住空出的位置。
几天前还需要顾沉一个个提醒的事情，现在几乎都能自己补上。
最初那股压在前方的力量一点点减弱。
裴述隔了一段时间才再次开口。
「后面剩得不多了。」
顾沉往前看了一眼。
「压过去。」
战线重新往前。
最后几隻侵蚀者被逼到管理楼外的空地时，已经形不成任何压力。
周野刚往左侧跨出去，旁边另一支队伍的人比他快了一步，刀直接落在最后一隻侵蚀者头侧。
那具身体倒下。
周野停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旁边的人。
「你是不是故意的？」
对方还撑着膝盖喘气。
「谁有空跟你抢。」
「你刚才明明看到我过来了。」
「那你走快一点。」
旁边有人笑出声。
周野盯着他两秒，也笑了。
林晚握着铁撬站在后面，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眼前的道路上全是刚倒下的尸体。
管理楼外围已经空了。
但清理没有在这里结束。
各队很快按照最后一次划好的区域分散。
西侧重新走一遍。
维修区、货柜堆场、停车区和几座先前只清过外围的仓库再次确认。
原本留守设备楼的人也加入最后一轮搜索。
一个多小时后，通讯器里的回报才陆续传回来。
「西侧没有新增。」
「维修区正常。」
「停车区清完。」
「东侧仓库没有活动。」
裴述只确认了管理区和附近几条道路。
「这边也没有。」
顾沉站在管理楼外，看了一眼时间。
他拿起通讯器。
「设备组。」
「收到。」
「全部停掉。」
几秒后，远处的警示音消失了。
声音退去的那一瞬间，整座物流园区突然变得很空。
林晚站在原地，第一次清楚听见风吹过管理楼外的旗桿，金属绳扣一下下撞在桿身上。
没有下一个方向接着响。
也没有新的声音从远处补上。
各队仍然留在原位等了一会儿。
通讯器安静。
道路也安静。
有人终于吐出一口气。
「清完了。」
这次没有人急着往下一区走。
有人乾脆坐到路边。
也有人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武器放到脚边，低头慢慢擦掉上面的血。
五天。
加上前面的勘查、设备故障和第一次失控。
这片附近所有人绕着走了几个月的物流园区，终于重新空了下来。
当天下午，第一批盘点人员正式进入。
真正开始打开那些前几天只来得及确认安全、没时间细看的仓库后，林晚才发现维修中心里看到的那些东西甚至算不上最多。
第一座仓库里大多是物流耗材。
栈板、手推车、油压拖板车、防水帆布、固定带、绳索，还有成箱没有拆封的包材。
第二座保存状况很差。
末日前留下的部分货物早已腐坏，铁门才拉开一半，里面的气味就让最前面几个人退了出来。
第三座却完全不同。
里面堆着大量常温保存物资。
第一批清点的人进去不到十分鐘，外面便又加了两组警戒。
数量太大。
任何一处聚集地都不可能当作没看见。
再往北，就是车辆区。
真正能直接发动的车不到一半。
但到了现在，一辆不能开的车也不等于没有价值。
轮胎、电瓶、玻璃、引擎与底盘零件，甚至座椅、安全带和车门，都可能被拆下来重新使用。
真正让所有人停下来的是北侧封闭车库。
第一扇铁门被拉开时，里面整整齐齐停着六台堆高机。
第二间是两台装载机和一台挖土机。
更里面的车库还有高空作业车，以及几组移动式发电设备。
周野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有人会开吗？」
人群里真的有人举了手。
是食品加工厂那边的一名外勤，末日前在工地做了十几年。
他先绕着那台挖土机检查了一遍，又打开侧盖看了几个位置，最后才爬进驾驶座。
第一次啟动，只有短促的机械声。
第二次，引擎转了几下又熄掉。
旁边懂机械的人把一组电瓶接了过去。
第三次。
沉重的引擎声猛地在车库里震开。
黑烟从排气口冒出来。
声音很吵，转速也不算稳。
但它真的啟动了。
驾驶低头试了几个操作。
几秒后，原本垂在前方的铲斗慢慢抬起。
「可以！」
旁边的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另一个人立刻蹲下去看底盘。
「液压有反应。」
「先别乱动，油还没看。」
人很快围了过去。
有人去检查旁边两台装载机，有人已经开始找其他车库的钥匙和维修纪录。
林晚站在外围，看着那台仍在怠速的挖土机。
北岭每天都有大量人力花在清路、搬建材、处理障碍和加固外围。
很多事情并不是做不到。
只是单靠人太慢。
而现在，停在这里的不只一台挖土机。
下午的盘点清单越来越长。
车辆。
工程机具。
发电设备。
维修零件。
物流耗材。
常温物资。
还有几座尚未完成详细清点的大型仓库。
到了傍晚，真正的问题也跟着出现。
林晚回到车辆区时，前面已经围了几个人。
一张写着聚集地名称的纸被贴在其中一台堆高机上。
另一边的人伸手就撕了下来。
「你贴这个干什么？」
「这台是我们的人先确认能开的。」
「园区是你们自己清的？」
「我们也出了人。」
「谁没出人？」
声音很快大起来。
两边还没真正吵出结果，另一座仓库又有人过来找各自的带队者。
那边争的是刚清出来的一批常温物资。
再远一点，连几台可以拆零件的货车都有人先做了记号。
周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开始了。」
林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你之前就知道会这样？」
「不然呢？」
周野靠着车门。
「打的时候大家都只想活着，打完就有空算帐了。」
这一次林晚没有反驳。
几天前所有人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把园区清出来。
现在园区真的清完，摆在眼前的东西也从「可能有用」变成了一张张具体的清单。
谁都会算。
当天晚上，周队赶到物流园区。
第一版盘点资料已经堆了厚厚一叠。
他先看完清单，又听了十几分鐘几处聚集地各自提出的意见，才把资料重新放到桌上。
「今天开始，所有物资和设备先留在园区。」
有人立刻皱眉。
「可是已经确认能用的——」
周队抬手。
「完整清点结束以前，一样都不搬。」
另外几个人也想开口。
「明天六处一起谈。」
房间安静了一些。
韩崢坐在另一侧。
「谈分配？」
周队看向桌上的园区图。
「先谈这个地方怎么处理。」
林晚也跟着看过去。
物流园区本身比任何一批物资都大。
完整的道路。
大片仓库。
维修中心。
车辆和机具停放区。
还有修復后仍能继续使用的设备。
如果只是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搬空，当然可以谈每一处分多少。
可如果这个地方本身还要继续使用，问题就完全不同了。
第二天早上，六处聚集地的代表重新坐进管理楼。
原本预计一个小时结束的会议，开到中午仍然没有结果。
桌上的盘点资料已经按区域重新整理。
真正被提出来的第一个问题，甚至还不是哪一处能拿多少物资。
「物流园区本身怎么算？」
话音落下后，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这里不可能归单一聚集地。」
「那谁负责守？」
「维护的人从哪里出？」
「仓库怎么用？」
「如果之后还有物资进出——」
声音很快叠在一起。
周野坐在后面，听了几分鐘便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知道。」
林晚转头。
「知道什么？」
周野看着前面已经开始互相打断的几个人。
「还是打侵蚀者比较快。」
? Doris｜PO首发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