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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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大意了
  贺真放下包袱, 如果没猜错,今日应该也走不了……
  虽然,他也想自己猜错了。
  片刻, 方才的师兄弟折了回来:“贺真师兄,大公子在见各位管事, 让大公子等一等,他有事同师兄晌午说。”
  贺真温和:“好, 我去山上转转。”
  嗯, 值守的师兄弟忙别的去了。
  贺真果真将包袱放下,余光看向窗外, 确实有人盯着他。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贺真心里升起。
  现在到晌午还有两个时辰。
  贺真不仅放下包袱, 也放下了剑,带上水囊, 一身轻松去爬青云顶。
  青云山清净,在这么跟着很容易被发现。
  贺真这处反倒甩掉了其他人。
  青云山很大,有前山也有后山。
  青云山中的弟子大多喜欢在后山登山,贺真去的前山。
  前山山中有一处小凉棚。
  照看小凉棚的是一个“傻子”, 负责给往来青云顶的师兄弟途中一碗解渴的水。
  贺真上前,“启东师兄。”
  叫启东的人看到他来, 很高兴:“贺,贺真,师,师弟……你,你好, 好久不见。”
  长时间呆傻的人,面相其实都已经发生了痴傻的变化。
  但痴傻里,又透着淳朴。
  “你, 你坐……我给你倒,倒水。”启东忙活。
  “贺真师,师弟……喝,喝水。”启东将水碗递给他。
  其实早前启东并不是傻子,而是入门比他还早的师兄,是同贺平师兄一批入山门的弟子。
  后来一次意外,启东伤到了头,从那之后就变成了傻子,说话也不大灵光。
  启东是孤儿,青云山庄就是他的家。
  出事之后,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后来,庄主就让他在这里照看小凉棚。
  其实前山来往的师兄弟很少,庄主是让他事做,不会难过。
  启东也很开心。
  前山来的人少,每次见到师兄弟,启东都会热情招呼。
  渐渐地,启东也淡出了巨大多数师兄弟的视线,就在小凉棚讨碗水的时候会遇见。
  小时候,他刚来青云山庄的时候,带他的师兄就是启东。
  所以贺真同他亲厚。
  那时启东带他来这里,指着山下告诉他:“呐,师弟,师兄悄悄告诉你,这里是师兄的秘密基地。你看,从这里的大树上看下去,可以看到码头,还能看到来青云山庄的路,没有一个遮挡……”
  那时他刚来青云山庄,对山庄里的一切都很好奇。
  启东说的这些,他都记得住。
  后来,启东痴傻,庄主问他想在哪里摆小凉棚,他就说的这里。
  庄主答应了。
  他有一次来看启东,见启东像小时候一样坐在树上,盯着码头和往来青云山庄的路,目不转睛。
  所以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启东能看到很多事。
  青云山庄邻水。
  如果庄主要外出,一定会走水路,否则会绕远至少十余日。
  只要不是心中有鬼的人,都不会避开水路而绕远,庄主更不会。
  贺真接过水碗,喝了一大口,然后问道:“启东师兄,你还记得庄主是什么时候外出的吗?”
  启东一定不会撒谎。
  启东却道:“庄主没有外出啊!”
  贺真愣住。
  这些时日,他确实打听过,但师兄弟们都说庄主送完二公子之后,就一道走了,没有回过山中。
  但启东却说,庄主没有外出。
  贺真心扑通扑通跳着,越发进入到了不敢想的猜测。
  贺真继续:“师兄,庄主送二公子那天,你还记得吗?”
  启东点头:“记得的,我,我看到的。”
  那就好,贺真问:“那天送完二公子,庄主回来了吗?”
  启东点头:“回,回来了!但是,不,不高兴。”
  贺真皱眉:“你知道他什么事不高兴吗?”
  启东摇头:“不,不知道。”
  等等,贺真忽然发现了什么:“师兄,你是说,送走二公子那天,庄主回过青云山庄,再那之后,庄主再也没有来过?”
  启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贺真心中骇然,脑海里瞬间冒出无数多念头,还有画面,包括大公子同他说起庄主外出,暂时不会回来之类……
  “师兄,你确定吗?这件事很重要。”贺真认真。
  启东不高兴:“我,我看到的,不,不会有错,我,我明天都在这里看。庄主回来了,和大公子一起,他们都没有离开过。”
  许是着急了,连说话都连贯了。
  那就是没错,庄主还在山庄中,但所有的师兄弟都说庄主不在……
  自然不会整个青云山庄都替大公子掩盖,是一叶障目。
  贺真喉间轻咽,额头都渗出冷汗。
  很快,他想起了那封信,方如是一定要他亲手交给庄主的信,后来到了大公子手中。
  贺真看向启东:“师兄,你还记得之前我们玩过家家,去的那个村子吗?”
  “记得记得!”启东很喜欢玩过家家。
  但也只有贺真他们几个会陪他一起玩。
  贺真拍拍他肩膀,温声道:“师兄,我知道你能找到前山去赵村的路,等我离开之后,记住,今晚你就悄悄走。去到赵村等我。如果三日后我没来,记住,不要回来,去找隔壁凌霄派的秦风。”
  启东皱眉:“记不住。”
  贺真温和:“师兄,我们再记一次……”
  启东点头。
  等目送启东从小路离开,贺真转身回了山庄。
  他如果离开,大公子一定会让人查他见了谁,启东师兄不安全。
  三日时间,他如果能查到蛛丝马迹,就一定能查到。
  如果差不多,秦风听说是他让启东去的,也一定会收留。
  时间差不多,贺真回了青云山庄中。
  之前远远跟着的他的人再次出现,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异常。
  贺真只是需找启东讨了碗水喝。
  启东和贺真要好,之前的弟子都是知道的。
  启东一个傻子……
  贺真回了山庄,一切如常,没有特别的,也会去丹药房问药材的事。
  晌午见了贺淮安,同他说起就是有些担心药材,但确实,山庄弄不到,外面也弄不到。
  贺淮安让他宽心。
  他知道对方在试探他。
  他温声道,这两日去藏书阁,给少主拿几本书册看。
  去吧,贺淮安吩咐人尽快。
  贺淮安看向他背影,贺真知晓,一定不能露出任何不一样的神色。
  包括,有人忽然握剑撞向他,如果他心里稍微一分警戒,都会在对方的刀剑撞倒他前,直接拔剑;
  但贺真扶住对方:“小心些,是不是没掌握力道。”
  贺淮安远远看着,淡声道:“再看看。”
  心腹拱手。
  贺淮安脑海里都是方才贺真的举动。
  藏书阁中,贺真拿了好几本书,都是霍灵可能看进去的。
  盯着他的人远远跟着。
  借书需要登记。
  远远看过去,贺真同负责登记的师兄弟说说笑笑了几句,没什么特别之处。
  但实则,贺真压低声音:“打听下,这几日地牢有没有去人。”
  对方欢喜道:“知道啦~”
  贺真抱着书走。
  第二日上,贺真又来了藏书阁。
  这次挑选书册时,犹疑不定。
  正好昨日负责登记的师弟来整理书籍。
  “贺真师兄,劳驾。”是让他帮忙放书的意思。
  他个头高,师弟个头矮。
  贺真照做。
  师弟道谢:“于洪扛进去一个黑袋子,地牢最底层。”
  “什么时候的事?”贺真冒险多问了一句。
  师弟手中的书落下,砸到脚,喊了声痛,然后低头去捡:“二公子走那日。”
  贺真脸色微变。
  “打听过这条线的人,全都找个理由离开下山,越快越好。”贺真替他放完书:“今晚就走。”
  对方心中唏嘘。
  *
  回到屋中,关上门,贺真已经基本猜到了。
  但猜到了,就更要沉得住气。
  老庄主不在,王姑娘是说同故人一道离开了。
  应当是老庄主交待过。
  但如果要问,王姑娘一定知道。
  二公子去了梅州;大公子应当也会去。
  眼下,少主同王姑娘一道。
  他要先找到丁伯,然后从王姑娘这里找到老庄主。
  青云山庄内除了他最信任的几个师兄弟,没有谁是绝对稳妥的,一丝风声都不能透露。
  入夜,他拿着酒壶去前山。
  “师兄,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周遭弟子都被打了招呼。
  贺真笑道:“给启东师兄送点酒,晚些就回来。”
  包袱,剑,什么都没带。
  等到前山小凉棚,贺真迅速从那条小路离开。
  启东师兄来山门的时间早,这些年,这条路其他师兄弟早忘了,但二公子回回都能溜出去,因为二公子知道问启东师兄,青云山庄通往山下的小路还有哪些。
  贺真脚步一刻都不敢停留。
  虽然到现在都仍然不敢相信,但那天王姑娘和少主做数独的时候,王姑娘告诉过少主——排除所有你觉得可能的,剩下的最后一条,即便你觉得最不可能,那也只能是答案。
  贺真脚下生风,背后已经“嗖嗖”几道箭矢追来。
  “站住!”
  他怎么可能站住。
  十一月的天,他想也没想,纵身跳入江河中。
  *
  “贺真跳江了,找了一圈没找到。”于洪低声。
  贺淮安一面看着册子,一面听着,未置可否。
  于洪知道大公子生气了,只是没说,于洪喉间轻咽,低头。
  “启东呢?”贺淮安问。
  “不见了。”
  贺淮安指尖微滞,抬眸看他时,眸间寒光。
  “他还接触过什么人?”贺淮安问。
  于洪硬着头皮道:“藏书阁,贺苗。”
  “贺苗接触过什么人,打听过什么事?”贺淮安比谁都清楚。
  于洪低头:“贺苗找贺云打听过……地牢的事,贺云在地牢值守……”
  贺淮安凌目:“人呢?”
  于洪深吸一口气:“都跑了。”
  贺淮安头一回怒意扔掉了册子:“你也脑子糊涂了!我让你看一个贺真你都看不好!”
  于洪低头:“大公子恕罪。”
  青云山庄谁都知晓,贺真不好对付,不然,庄主也不会让他跟着少主……
  “让幽冥去找,一个都不能留活口。找不到,你自己提头来见我。”贺淮安转身出了屋中。
  于洪大气才敢出一口。
  大意了,贺真根本不像要跑的样子。
  还拿山下弄来的,有些,嗯,一言难尽的话本子给其他师兄弟,谁会觉得他有要跑的样子?
  于洪也恼意。
  *
  江边,冻透的贺真从水中爬到岸边,浑身上下都快没有知觉。
  但仅剩的力气,伸手放在唇边,吹了一声口哨。
  很快,一匹马朝他跑来,停在他跟前。
  贺真咬紧牙关,翻身上马,然后拍了拍马的脖子,轻声道:“十五,去赵村,要快。”
  大概是怕自己摔下,用绳子将自己绑好在马背上。
  江水寒透,他在失去意识前,能感觉到十五载着他飞奔离开。
  *
  潍州,孟府。
  白岑敲门:“是我,师伯。”
  孟回州披着衣裳开门:“有事?”
  这么晚了。
  白岑“礼貌”笑了笑,然后,王苏墨从他身后走出来,同样“礼貌”道:“孟居士。”
  孟回州看向白岑:→_→
  白岑:←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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