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无心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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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无心之计
  东唐君听着这话, 手按住守山石,也不言声,神色似深有思量,好半晌, 才极平静地说:“罢了, 由他们去, 先取来‘天吴’要紧。走吧。”
  那话里意思, 竟是丢下石道那头不顾,转身而去。银锦略略一站, 也快步了上去。二人往前走得片刻, 那道就见头了, 道尽处有一洞门,足有两人之高, 由一面透亮冰墙隔着。
  银锦见状先奔上前,贴眼一看。只见透过那门壁, 洞外景象清晰可见:竟是一片无边静水暗湖, 水面湛碧如玉, 一丝波澜也无,湖中央有一座白玉台高出水面, 四周笼着霄光。
  银锦定看半晌,叹道:“这暗湖与外面那明湖很是相似。”东唐君瞧了他一眼,说:“此乃观照之象, 这明、暗两湖实则就是同一片景致。”
  银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果断道:“湖君稍退开一些, 待我辟开路来, 出去一看。”他说时已入袖掣鞭,扯出银鞭, 往洞口封壁上猛烈一抽!
  东唐君见状一惊,急唤住:“慢着!”
  那头已收势不及了,只闻“嗈”地一声沉音,犹如凤哕,原来那封门上加了护持印,一鞭击中,门壁被鞭风破开豁口,法气急泄,陡然自破,一股罡劲气浪猛地倒撞而回!
  银锦哪里防得?被冲得身一震,往后飞跌,东唐君一手将他拦腰扶住,搂在身前说:“小心点,可别伤着了。”
  银锦镇住身形,低头应令:“知道了。”将银鞭一抖,还待上前,却觉腰上手劲一紧,那力道之重直箍得他浑身一震。
  银锦回首喊了一句:“湖君?”就见东唐君正侧头瞧着他,双目冷光如电,不由愣了。
  东唐君伸手将他鞭首一按,沉声道:“断石开路,使剑岂不利索,何必使鞭?凡事过犹不及了,小太子。”
  李镜身心剧烈一震,猛地起手肘朝后一撞!趁东唐君斜身避开,李镜已一个旋身,脱怀而出,他却不是要逃,银鞭倏然化做一口解腕刀,反逼上前,刀口直送抵至东唐君咽喉之下,厉叱一声:“别动!”
  只见洞口亮照下,李镜早化回了原貌,一双漆目看着人时,莹莹有光。东唐君施施然贴着洞壁而立,微仰着脖子,任李镜刀锋紧紧贴颈脉,含笑问:“阿镜,你是立心要取我命吗?”
  他口上说着,身忽往前一控,徐徐朝李镜凑近。这一动,刀刃猝然入了皮肉,立见一道血色顺着他颈脖蜿蜒而下,直没入襟口。李镜心头一悚,急叫道:“住着!”
  东唐君却恍若不闻,唇边仍带着笑意说:“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你取去就是了,我没什么不舍得给你的。”
  带说带行,竟直欺上前。
  李镜目光颤了颤,他眼看着那刀锋抵住东唐君颈喉,血口由浅及深,看得他心头一阵阵发紧,握剑的手就不由一寸寸后撤。
  这一边是情意犹豫,堪堪避退;那一边却是神思坚定,步步欺逼。李镜退一步,他进一步,直退了四五步,李镜背后一冷,已撞抵在石壁上,无可退之地。
  东唐君一把握住李镜手腕,几乎与他鼻尖相贴,一低头,就将他唇舌攫住了。那银刀横在那项上,不住颤抖着,这一吻更如在刃口舐血。
  明明是李镜先即制人,他却被拘制得无处可躲。
  李镜一想到这人这样有恃无恐,这样肆无忌惮,自己被他拿捏在手里,仿佛真是个玩物一般被琢磨透彻了,那怒意几乎撑裂了胸膛,只恨不得真就照项一剑,送他一个痛快!
  可李镜灵力一催,心念动处,那银刀却倏地化成白练,轻飘飘地垂搭了下去。东唐君见状,一手搂在他腰后,含笑道:“小太子,你舍不下我,对吗?”
  李镜深垂着头不答。东唐君又在他眉心、脸颊边轻轻地吻着,却不料李镜忽一个倾身上前,一手用力抵在东唐君颈后,咬也似地回吻上去。
  东唐君忽尝口中微发腥甜,心中一阵愕异,他急离身一瞧,见李镜唇口带血,犹如涂朱,骤然大惊,一手掐住李镜下颔,喝问:“阿镜,你做什么?”
  话刚出口,他忽然身体一晃,眼前竟阵阵发黑,竟有些立不住,摇晃着往后要跌。
  李镜忙一手搀架住他。东唐君扶额定神半晌,目光半清不明地瞧着李镜,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镜说:“你第一次带我去南山见爷爷时,他在你身上用过‘十昼伏龙子’的香毒,这毒中了时无异样,一触龙血即发。爷爷那时想擒下你,单于心不忍,故而未诱发药效。如今正好为我所用。”
  东唐君暗下一运灵力,果然气脉凝累,心口大痛难当,他静喘半晌,沉沉一笑,叹道:“好,很好……与我所想不差,果然是你和爷爷合心要谋我。你身上实则不曾有伤,对吗?”
  李镜不答这话,只将他扶坐在一旁,说道:“你如今中了伏龙子的毒,法力渐散,没什么好作为的了,快将四渎梭交还给我罢。”
  东唐君抬头瞧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我若不肯交,你有什么手段逼迫我呢?难得你舍得伤我?”
  李镜听得这话,一腔怒意又撞上头来,他横肘在东唐君项上一压,把他别在石壁上,恨声道:“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东唐君被他一制,紧蹙住眉头,脸有极痛之色,低委着声道:“小太子,放开……我痛得很。”
  李镜闻言微微一愣,心尖猛似被人掐住了,待要松劲,可转念又想:“他最善用温情善意拿捏人,我此时万不能信他。”把心一横,低声道:“你不用在这里装可怜。东西你若不肯交出来,我便自己来搜。”
  伸手往东唐君前襟一扯,要搜他衣怀。
  东唐君目色倏然清明,一把拉住了李镜手腕,已转笑道:“不必搜啦。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在银锦身上。”
  李镜见他果然打诓骗人,更不信他的话,大怒道:“不可能!如此重物,你必定自己带着,怎么会委付给银锦?”
  东唐君笑吟吟道:“偏就是委付了给他。临行前我便嘱咐过了,银锦的令事最是要紧,你难道不听见?他们如今便带着四渎梭,循另一边要道开阵去了。”
  李镜一阵惊异,脑海里飞快地回想着落石前一刻。
  那时他与银锦执手而立,只听见卢绾一句“我瞧瞧去”,就往回路上去,李镜估么他走有一丈远,忽觉得银锦将手一松,紧接着他就听见一道投器声响,直射卢绾去。
  李镜身在暗处,虽看不清当时形景,却立马觉知是银锦所为。他只听得卢绾拿刀鞘回尾挡了一下,二人对招数合,一追一躲,直过到洞厅那一头。
  李镜当时不明银锦之意,心中很是惊奇的,但这瞬息生变,却恰恰给了他一个可乘之隙,是最好将这两人截住的时机。李镜无暇多想,当即在暗中寻定方向,一退身,贴住隧洞石壁,隐约瞧定那守山石链座所在,掣剑就是一劈。
  他这一剑斫下时,耳边也听见两声风响,紧接着“噹噹”两声,竟有锐物重重打在铁链上,与他剑斫之声一前一后同时袭至。那铁链同受两力,倏然崩断!这守山石轰然一落,就将卢、银两人都挡在石道另一头了。
  想时迟,那时却快,李镜都来不及细究那些动响,那路断在跟前了。他愣了一瞬,就听见东唐君脚步声,从身后趋近。
  李镜走这一步棋时,也未想好后路,见事已至此,索性就化了银锦容貌,先藏一藏身,再一路缓缓计较。
  这一连串事,只发生在瞬息间。
  李镜原以为这斫石断路,是自己临时起意做的,如今将细细琢磨,才知觉银锦也是蓄意放下“守山石”趁机与卢绾脱身而去的。只是他两人心思恰好撞在一处,一并促成了此事。
  李镜心念急转起来:“若他所言不假,那就不好了。倘或银锦分路谋事,又带着四渎梭去了,我与哥哥岂不空劳一场?”
  正自着急,一瞥眼间,却见东唐君安然在旁,一副恬不为意之态。
  李镜心头又莫名一静,转念又想:“不对,他这人最善撒诈捣虚,他口上说的未必真确,我须得设法逼问一番。”
  正就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锐鸣。
  李镜认出是东海长风音信,心知是刚才洞门破封,大哥知道自己来了,急竦剑起身,直奔洞口处一望。
  只见密麻麻八面军士从暗湖起出,银甲辉照,势同雪海,片片金旗飞荡,好似滚浪一般。
  李镜认得阵前列首二人,正是李奕和杨潇;而左右两翼压阵者都作异族打扮一人紫衣绛带,劲装短打,环手抱着金刀;另一人皮腕革靴,外罩旃裘,背上绑着重剑,却是陈煐和张苍。
  李镜原来以为只有李奕与杨潇前来,今见四海主事,俱各在列中,心中隐觉不妙。
  正出神间,李镜听见身后动响,回头一看,正见东唐君背抵着山壁,徐徐扶将起身来,脸有忍痛之色。
  李镜忙退身回洞内,一把扯住东唐君,低声逼劝道:“如今四海诸众俱来了,你若执意争持,便落不得好。东唐,四渎梭到底在哪里?”
  东唐君瞧着他一笑,并不接这话,反另起一问道:“小太子,你猜爷爷还会不会来?”
  李镜一怔,低声道:“秦爷爷使计假意伤我,全只为骗你入彀。我身上既无伤毒,也不消他来疗解,他自然是不会来的。”
  东唐君低笑两声,垂下头,强笑道:“所以四海合围这事,他也知道的?哈哈,很好,很好……”
  李镜见他这番情状,才想起东唐君是为疗自己身上伤毒,才甘心入彀来的,而自己反而以香毒害他。一阵愧意直压李镜心头,他生怕自己起怜心,忙转念去想:“这人在我身上使的手段何其多,我还他一回又如何呢?”
  这时,外头又传来一阵风云涌动之声。
  那李奕和杨潇驾云而出,落在暗湖中心的白玉镇台上,朝着李镜所在的洞口望来。
  李奕扬声叫道:“七弟,我知道你们来了。这‘坤灵水阙’的外围内道都已设伏兵镇守,你们出不去的,速速现身,将四渎梭交回来!”
  李镜身在洞内,待要应他哥哥的话,旁边东唐君抢着回了一句:“大太子,你若要四渎梭,何不亲自到我跟前来取?”
  这一番话用罡风催荡,响彻洞内!
  李镜本想自己拿了四渎梭出去,与众人交涉,今见东唐君竟在军前拿话激发大哥,猛吃一惊。他一把扯住东唐君手臂,暗暗用力攥紧,急切道:“你做什么?”
  东唐君双目光亮,定定看着他说:“你不是盼着你哥哥拿下我吗?我等着他来,你也好好瞧着。”说完这话,东唐君身上剧烈震了一震,就见他猛地垂下眼帘,闭目苦忍,额上密密起了一层薄汗。
  李镜惊得一手扶着他,见他身体细细地抖着,心知是那香毒发作之故,低声劝说:“我大哥已在山体里外伏兵,你如今法力消弭,又没卢绾、银锦在身旁,绝难全身而退。你将四渎梭交出来,我出去与大哥说情,必保你无虞。依着你我旧日情份,我绝不害你。你难道不信我吗?”
  他这话开头还疾言厉色,说到末处,已是殷殷劝言。
  东唐君纳息半晌,缓缓睁开眼道:“如今四渎梭确实不在我手上。你要杀要剐,我也交不出来。再且,你合着爷爷骗我入伏,这时又教我怎么信你?”
  李镜猛似被刺了一刀,神色一变。
  他脸含恸色,目光在东唐君脸上瞧了又瞧,转了又转,好半晌,才忿然笑道:“是啊,是啊……我骗你入伏,你尚且不能信我;那你骗我这么多事,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我周全,又怎么教我信你!都到了这境地,你还不肯甘休吗?”
  东唐君微垂着头,声音沉如寒潭死水一般,说:“小太子,你既立了狠心,就不必给我留情了,我也不用你保我,今日此围解不解得了,不过全看我自己本事罢!”
  话音一落,猛将手从李镜手底下一夺,指捻法诀,直点李镜面门。李镜斜身一躲,心中惊动,已知他意图,急叫一声:“东唐!”伸手要拉住人。
  东唐君已趁势抢身而出,从洞口驭风而去,按身落在镇台当中。李镜奔至洞口一看,心都提到喉头。他不知东唐君有什么计较,只怕他身负伤毒,落在千军阵跟前,动辄都吃大亏。
  李镜也顾不得别的,也驾云而出,落在镇台另一边上,与那东唐君离得数丈余远。
  两人与李奕、杨潇在镇台上,呈四角分立着。
  李镜忍不住向东唐君一望,见那人眉额微蹙,神色森沉,单手负背而立,身形镇得纹风不动。
  李镜心想:“那‘伏龙子’药效必已深发,他只是强自捱着罢。”还想上前两步,再劝他归降,可碍在大哥跟前,又不好靠近。
  李奕见弟弟现身出来,不立刻到自己跟前来,反远立在镇台另一端,目光总在东唐君身上流连,心中莫名生恼,便扬声叫唤:“七弟,到这边来!”
  李镜从远答应了一声,身却立着不动。
  东唐君见状冷冷一笑,忽地把手一挥,只听“唿”一声疾响,一枚石子从他袖内直射镇台心中去。
  杨潇和李奕怕是暗手,或有埋阵、或是投火雷诀,心中大惊,急往后一避。不料那石子“啪嗒”一声,落在三丈开外,滴溜溜滚转两圈,便自停下,竟未使上什么奇力巧劲,就在镇台中央停住不动了。
  李奕和杨潇不明其意,俱不敢贸然上前。
  东唐君朝四面军甲一巡睃,指着那石子道:“我划下一道在此,诸位若有话,只管好好说。倘或过了此道,休怪我不讲情面。”
  李奕一听这威慑话,恐他挟着李镜不放,待要上前抢人,却被杨潇一横扇拦住了,笑道:“急什么?这重围之下,不过瓮中捉鳖,何愁拿他不住?”
  那杨潇便将李奕拨在身后,自己上前,走到离那石子半丈处立住,施施然打了一揖道:“在下南澄海杨潇。”
  东唐君眼也不瞧他,只口上应着:“知道。不知南海太子有何见谕?”其语气神色,竟全然不似往日温蔼儒雅。
  杨潇也不见外,笑吟吟道:“见谕谈不上。东唐君可知我们今日为何而来?”
  东唐君恬不为意地问:“除却四渎梭,还能为甚么?”
  杨潇摇头道:“我们此行,不只为追获四渎梭,为的是擒杀你这作逆之乱臣,替九天诛贼!”
  东唐君听了这话,如听笑话,冷冷一哂,只不温不凉地盯着杨潇,也不言声。倒是李镜听他说什么“擒杀作逆乱臣”“替九天诛贼”等话,一惊非小,忙踏上前,怒声喝问:“小舅,你胡说什么?什么作逆之臣?”
  杨潇道:“这东唐神君私夺四海神器,意图开天宝,篡九天,自然是作逆之臣。难得小七与你哥哥定计,让四海今日合围,献杀此贼,向九天交功交罪。今日此围,就专为诛贼!”
  李镜登时脸色剧变,一扭头望向李奕,惊惶道:“大哥,何曾有过这事?”
  李奕犹未答言,杨潇已抢声接道:“怎么没有?当时我也在集月潭宫,你一走,你哥哥便与我商定了伏兵之事。是你哥哥亲口直述,难道有错?小七,你先前所作所为,你哥哥也已与我们道明原委:说是因你与这东唐君交好,东海才遣你卧藏帮事,今时合剿擒人,你献计定谋也算有功。如今已拨云见月,一切明朗,你速速回你哥哥身边去罢!”
  杨潇说下这番话,实则也用心良苦,他是故意当四海军众当前说出,为帮李镜洗罪归营,好让其先前祸事一笔勾销的。
  可李镜一听要拿东唐君性命交功,哪还想到这一层?他话听到中段,脸上血色已褪个干净,只摇头喃喃了两句“不对不对”,又发急地向李奕求证,道:“大哥,不是这样的!当初我们只说取回四渎梭,这事便罢了,没说要取他性命……”
  怎料李奕脸持渊色,一声断喝:“你住口!别的事回海府再说。”
  李镜被喝得浑身一震,心都寒去大半截。他已知事态与自己预想,大相径庭,可李镜又不愿相信是哥哥存心骗他,只怔怔立在那儿,竦剑不动,难以置信地盯着李奕,瞧了又瞧,有些无措地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那东唐君也罢了,怎么连自己哥哥也这样?为什么自己从小亲睦的两人都这样?自己至爱至信、视做父兄的两个人,怎么竟都会瞒他、骗他?
  一刹间,李镜仿佛失却所有依仗,好似这世间一切,都狠着心绝不让他遂心如愿似的。
  东唐君看罢这一出,忽地轻轻一笑。这一声笑,更似刺针扎进李镜心底,痛得他浑身一震。
  东唐君侧目瞧向他说:“小太子你瞧,这就是你说的要保我无虞。你保得住吗?”
  李镜如有千言万语鲠在喉间,拿不出一句话来回他。
  东唐君见他不答,目光徐徐收回,空茫茫的不知望着哪处,释然道:“小太子,我说过要保你周全的,可如今我也自身难保了。你只这一个机会,快快逃去罢。”
  李镜这些日子何尝不想走?可如今想到东唐君身中“伏龙子”的香毒,在这军阵当前,势难敌众,倘或自己再一去,这九霄四海、漫天漫地就似留了他一人独对,李镜一颗心似被扔在沸汤中,又落到冰水里,竟渐渐冷了下来。
  他颤声问:“我若就此去了,你……你如何处之?”
  东唐君凛立在旁,淡笑道:“你陷我进来时,难道就没料过这一刻?事既成矣,你又何必还替我想太多?你去且去你的,我如何处之,与你无关了。”
  李镜闻言心弦绷得一紧,他那句“与你无关”更似刀片一般,扯割得李镜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作者有话说:==========
  正文写完了,待我再小修几天^^|||
  后续会开倒v,v后尽量日更至正文完结
  五一快乐!过几天见吧^ ^
  *25年10月期间全文修过一遍,主要改一些表述不清的地方
  重要的情节、伏笔基本无变动,不影响后续阅读,不必回头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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