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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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2/6)
  ……
  大唐咸亨元年。
  这一年,发生了许多事。
  首先是大食兴盛。
  四月,攻陷怛罗斯。
  六月,兵锋直指碎叶水。
  大唐藩属突骑施与之交战,大溃。
  求援信递至安西大都护裴行俭面前。
  同一时间,来自帝国核心,圣人李治的圣旨,也由传旨太监王承恩,颁于裴行俭。
  命其收容波斯总督卑路斯,抵挡大食兵锋。
  经过半月深思熟虑,为维护大唐在西域的统慑。
  裴行俭亲率精锐一万,并统龟兹、于阗、焉耆、疏勒四镇仆从,共计大军三万,沿碎叶水列阵,与大食黑甲兵隔河对峙。
  在经过短暂试探后,双方展开激战。
  其间互有生负。
  战局一度僵持。
  八月,西域气温骤降。
  大食国不得已暂且退兵。
  唐军也就势撤回四镇休整。
  此次交手规模不算太大。
  双方总计投入兵力不及七万。
  然而唐与大食大战的种子,已经埋下。
  此时雄踞中亚的大食国,经过四大哈里发时期,进入倭马亚王朝,即穆阿维叶一世时代。
  这个时期,大食帝国对外征服达到一个高峰。
  东起印度河及葱岭,西抵大西洋沿岸,北达高加索山脉、里海以及法国南部,南至阿拉伯海与撒哈拉沙漠,国土面积达1340万平方公里。
  是世界古代历史上东西方跨度最长的帝国之一。
  亦是继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亚历山大帝国、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之后地跨亚欧非三洲的大帝国。
  穆阿维叶继任哈里发以后不久,就调兵遣将,东西两面出击。
  大将哈贾吉·本·优素福在阿卜杜勒·马利克时代率领阿拉伯军队向中亚挺进,东线大军于公元664年,即大唐麟德元年,占领波斯。
  然后挥师北上,进军中亚内陆地区。
  先后征服布哈拉、撒马尔罕和花剌子模等广大地区,直至帕米尔高原始为吐蕃所阻。
  再然后,阻挡大食军的吐蕃人,一夜之间,忽然不见了。
  出现在大食人面前的,是敞开胸怀的富饶土地。
  以及,东亚最强大的帝国。
  大唐!
  第二件对大唐影响至关重要的事是,高句丽发生叛乱。
  唐军不得不暂把精力投到东方。
  第三件事是,大唐官名复旧,同时改元咸亨。
  这一次改元与旧时不同。
  乃是圣人李治病体沉重。
  下旨令太子李弘掌国,皇后武则天辅政。
  但太子年幼,羽翼未丰。
  朝中大小事,一时悉决于武后。
  第四件事,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在大食兵锋直抵怛罗斯和碎叶水前后,西域数国叛唐。
  其中有曾经归降的西突厥、回纥。
  朝中宰相李敬玄自去岁大病一场后,性情大变。
  常自负知兵,屡有惊人之语。
  彼时李敬玄对新晋兵部尚书萧礼多有不满,言萧礼不知兵,把朝廷精力投在辽东,忽略西域,乃舍本逐末,欲断大唐国本。
  经过数番博弈,李敬玄得武后首肯,亲率十万唐军,前往西域平叛。
  咸亨元年五月出发,十月至西域。
  半个月后,被西突厥与回纥联军大败。
  唐军损兵折将。
  李敬玄仅以身免。
  那可是十万唐军府兵精锐。
  可以说是除了安西大都护外,大唐折冲府仅存的精锐。
  其中不少老兵,曾参与征高句丽、西突厥,及平定吐蕃的大战,是追随过苏定方、苏大为的百战精锐。
  一战皆没。
  一时间,天下震动。
  朝廷震荡。
  据称辅政的武后,为此大发雷霆。
  下旨要斩李敬玄首级,夷平三族。
  后为太子李弘劝阻。
  念李敬玄旧功,将其贬为衡州刺史,后又改任扬州长史。
  未及赴任,便病死路上。
  只是纵然李敬玄身死。
  唐军不败金身已经被破。
  从太宗时期,数十年间,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的唐军,从未有一刻,显得如此衰弱。
  而大唐版图的边角,无数藩属国,开始动摇。
  似乎,大唐雄踞天下的局面,已经悄然改变。
  民间有言:无不败之军,也无不灭之国。大唐自立国起,凡数十载,正所谓强弩不可穿鲁缟,大概,已经到了尽头。
  物极必反!
  凡以此强大者,也必以此败亡。
  民心惶惶,一时间,风雨飘摇。
  ……
  咸亨二年,春二月。
  大唐在动荡中,经过了一年元日。
  这是大唐百姓这些年来,最寒冷的一个元节。
  除了圣人病势加重,太子辅国。
  大唐辽东叛乱。
  西域叛乱。
  唐军败于西突厥。
  似乎,就没有一个好消息。
  春夜寒冷。
  来自西北的寒风,吹过葱岭,过秦岭,入长安。
  就连梅花,都在这寒风中瑟瑟发抖。
  业已致仕的萧嗣业,身上裹着厚厚的羊毛毡子,坐在廊下。
  身形佝偻而落寞。
  旁边放着几个空落落的酒壶。
  手里还抓着一个。
  看向外面的黑夜,心情无比萧瑟。
  早些年他以自己年老,一直装病,那时嘴里说病,可从没认为自己真的不行。
  直到此次与李敬玄征西突厥。
  遭遇平生未有之大败,简直奇耻大辱。
  令萧嗣业原本传奇的一生,在晚年添上耻辱的一笔。
  “耻辱啊!”
  萧嗣业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在发痛。
  不知是那一战留下的刀伤,还是经年作战留下的旧伤发作。
  他大口灌着酒。
  作为大唐朝廷致仕的高官显贵,在这一刻,环顾身周竟无人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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