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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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沈宴洲走进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了这间卧室的灯。
  他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臂,银色的眸子半眯着,落在眼前这个有些惊慌失措的男人身上。
  事实上,最初这家伙说自己是在吃碟头饭时,被人闷了一棍子才被卖进的黑市,他就只信三分。
  一个s级的alpha,别说是背后有人敲闷棍,但凡觉察到危险靠近,就能激起他们与身俱来的本能,又怎么会被贩子轻易放倒?
  沈宴洲不是没怀疑过。
  商场如战场,他在沈家那个位置上坐了太久,想要他命的人,想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人,能从维多利亚港排到太平山顶。
  他试探过这只狗,很多次。
  从带回家的第一晚,那杯递过去的加了料的冰水开始。
  他在里面混了点高浓度的抑制剂,他不信这只s级alpha闻不出来,可这家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就一饮而尽。
  后来,他又故意把他带进极其私密的书房,虽说是为了私密教学才让他进来的,其实他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上,留了一份半真半假的私密文件,他不信这家伙没看见。
  他又故意给了他黑卡,当着他的面和沈西辞聊公司机密,而他现在又处在这只狗熟悉的地盘上……若是真想要他的命,或者想要沈家的商业机密,机会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命。
  这只狗在他身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把那个冷冰冰的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变着法子把他的胃口养得越来越刁。
  总想亲他、抱他,像只发情的大型犬一样缠着他,黏着他。
  所以,他也没再深究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毕竟,这只是一场金钱交易,钱货两讫,各取所需,到时候等他怀上,他们多半也不会再见面。
  但是,这只狗今天太不对劲了,江旭也不对劲,两个人当着他的面挤眉弄眼,还真以为他沈宴洲没看见?
  “呵。”沈宴洲冷笑一声,目光从三千万的脸上移开,在这间被这家伙称作“狗窝”的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就是所谓的“脏乱差”?
  地板虽是老式的木地板,但被打蜡保养得极好,虽然面积不大,却非常整洁,不知道的还以为房间的主人有洁癖。
  除了一张大床外,就是靠墙的书架,书架上的也不是什么漫画书,一半是沈宴洲喜欢的名著,一半是……
  《冰山总裁的九十九次索吻》,《如何让高岭之花爱上我》,《alpha恋爱实战手册:教你三句话勾走他的心》……
  那些书封皮花花绿绿,艳俗得刺眼,甚至有些边角都被翻起了毛边,显然是被这房间的主人日夜钻研。
  沈宴洲:“……”
  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看着一排排和他品味格格不入,极其辣眼睛的地摊文学,嘴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算什么?
  这只狗的“精神食粮”?
  “三千万。”沈宴洲抽出《月亮与六便士》,转身靠在书架上,“你平时还看这个?毛姆的书,你看得懂?”
  三千万站在几步开外,看着沈宴洲手里那本书,声音低沉发闷:
  “我拿来……认字用的。”
  认字是假。
  其实是,因为你喜欢。
  沈宴洲将那本名著塞回去,又抽出来封面上两人纠缠人着的《如何勾引高岭之花》。
  “那这本呢?”他晃了晃手里艳俗的书,语气里满是戏谑,“这也是用来认字的?还是说……你在研究怎么勾引人?”
  看见那本书被拎出来,三千万脸颊微微红了,他有点儿结巴:“这……这是……”
  “这是什么?说话。”
  “这是……用来学说话的,我想学学书里那些人……是怎么说甜言蜜语的。”
  说话是假。
  其实是,想勾引你。
  沈宴洲随手翻开了那本书。
  好巧不巧,书页正停留在折角的一页上,这家伙认真地用红笔重重画了一行字:
  ‘对付嘴硬心软的受,不需要多说废话,把他亲到腿软,亲到缺氧,他就什么都听你的了。’
  沈宴洲:“……”
  他尴尬地摇摇头,把那本烫手的破书塞回书架,为了掩饰那点儿不自在,他沉下脸,走到了三千万面前。
  离得近了,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重。
  沈宴洲低着头,视线顺着男人绷得死紧的大腿线条往下,才看见这家伙踩在玻璃渣上,脚底不断有血丝渗出来。
  玻璃渣?木质边框?玻璃相框?
  这就是刚才进门时出现的声音?
  “只有玻璃相框?照片呢?”沈宴洲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吭的男人,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了上来。
  “你是傻子么?踩在上面不知道疼,连动都不动一下?”
  “没有相片,只有相框。”男人应了声,眼见沈宴洲越走越见,怕他也踩着玻璃渣,索性单手把人抄起,将他抱到柔软的大床上。
  沈宴洲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单,望着今天太过异常的狗,心理更加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藏着什么东西?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没有什么瞒着我的吗?”
  三千万垂下眼皮,把那只渗着血的脚往身后缩了缩,声音有些发紧:“我不知道主人在说什么。”
  沈宴洲没理会这种显而易见的装傻充楞,“你是不是和江旭早就串通好了,故意做局,让我花大价钱买下你的。”
  三千万眨巴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想清楚再回答。”沈宴洲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说实话,在我真的生气之前。”
  三千万避开了沈宴洲咄咄逼人的视线,手心里全是冷汗,低头,缓缓道:“是。”
  “目的呢?”他继续追问,“费尽心机演这出苦肉计进沈家,图什么?我刚才还在想,你之前处心积虑接近我,到底是为了窃取商业机密,还是想要我的命。”
  “我……”三千万刚张口,就被打断。
  “让我猜猜。”
  “是为了门外的那些孩子吧?”沈宴洲淡淡道,他想来想去,这个解释最合理,两个大男人照顾这么多孩子,是笔不小的开销。
  三千万:?
  “为了那帮拖油瓶,所以心甘情愿出来当鸭?”
  “看来书架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为了以此来讨好金主,钻研怎么把金主伺候得更舒服?”
  “怎么,有我这样一个出手阔绰的金主,是不是很爽?”
  三千万:“我其实……”
  见他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沈宴洲冷笑道:“看来是被我猜对了。”
  “没有。”
  三千万很害怕,他能感觉到沈宴洲是真的生气了,他怕他突然说“滚。”
  所以,在沈宴洲说出那个字之前,他提前跪在了地板上,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慌乱与讨好,像只做错了事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大狗。
  “主人……能不能不要生气?”他声音低哑,祈求道。
  “我凭什么不生气?”沈宴洲淡淡的望着他。
  三千万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能用行动来证明顺从。
  “那我……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说话间,他利落地扯掉了身上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向前膝行半步,“要不要咬我?怎么咬都行,只要你能消气。”
  沈宴洲嫌弃地别过头:“皮糙肉厚,咬得我牙齿疼。”
  三千万低着头,随即动作熟练地抽出了腰间的皮带,将皮带折在手里,递到沈宴洲面前。
  “那……拿皮带抽我吧?抽到你高兴为止。”
  沈宴洲看着那条黑色的皮带,脑海中莫名闪过这男人如果当时不被自己买下来,现在不在自己身边,是不是也会这样跪在别人面前,把皮带递过去求欢……
  “我不喜欢玩sm。”沈宴洲冷冷地推开那只手,“万一你是个抖m,谁知道会不会被我越抽越兴奋,到时候还要我负责解决你的生理需求?”
  三千万:“……”
  “那……”
  “自己把自己的手绑起来。”沈宴洲打断他,命令道。
  三千万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但随即低低应了声:“好的。”
  然后用皮带,熟练地缠绕过手腕,再用牙齿咬住皮带扣用力一勒,将自己的双手牢牢反剪在身后,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挺直了脊背,赤裸着上半身跪在床边,完全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沈宴洲微微向后仰,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抬起了脚。
  这双养尊处优的脚,本就白得晃眼,再加上饮食比起原先要丰富,健康上许多,他的脚愈发迷人,连脚趾都圆润,泛着淡淡的粉色。
  足尖轻轻挑起了三千万的下巴。
  “唔……”三千万被迫仰起头,滚动的喉结正抵在沈宴洲的脚心。
  沈宴洲也没客气,足弓稍稍用力,在那块凸起的喉结上踩了踩,感受着那处因为吞咽而产生的剧烈震颤。
  “嗯?想说话?”沈宴洲又用力碾了碾。
  白皙的脚踩在alpha蜜色性感的肌肤上,既色气,又暴力。
  他的脚趾完全没想让男人好过,来来回回,甚至故意用大拇趾与食趾恶劣地左边夹了一下,右边夹了一下。
  “呃——!”男人浑身颤动着,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攥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起。
  沈宴洲没松开,愈是看他这样,愈是反复这么做,还偶尔掐弄一番,直到听到男人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很有感觉?”沈宴洲冷笑,踩上了男人的腹肌。
  搓衣板似的,这地方踩起来,说实话没什么意思,冬天捂个脚倒是合适,于是,他很快转移了目标。
  “呵,我还没踩,就成这样了?”沈宴洲眯起眼,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了上去。
  “哼——!”三千万闷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弓起,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沈宴洲的脚背上。
  沈宴洲却没移开,反而用足心不轻不重地踩碾,隔着布料慢慢描摹着。
  “难受吗?”沈宴洲声音轻飘飘的,低声诱哄。
  三千万眼尾通红,声音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嗯……难受……”
  “呵。”沈宴洲脚下骤然发力。
  “嗯……”男人猝不及防地仰起脖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变调的声音,爽利与痛楚交织着,他无比酥麻,不敢躲,也不想躲,只能硬生生受着,不自觉地贴着那只作乱的脚。
  “现在呢?还难受吗?”沈宴洲望着他迷离失焦的双眼,脚下的力道丝毫未减。
  “嗯……”三千万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胸肌流淌,“但是……还能……再坚持……”
  这种被沈宴洲完全掌控,肆意践踏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爽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沈宴洲看着他这副沉沦的模样,眼底闪过复杂的光,随即又用了点力,脚趾狠狠一勾。
  “给我记住了这种感觉……”
  “以后要是再敢骗我,我就把你脱光了,把你绑起来……天天这么踩,听到没有?”
  沈宴洲收回了那只作乱的脚,赤裸的足尖在床单上随意蹭了蹭。
  三千万依旧维持着反剪双手的姿势跪在地上,因为剧烈的喘息,胸膛还在大幅度起伏,那双被欺负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床上的人,声音沙哑:
  “那现在……您可以原谅我了吗?”
  “没有。”沈宴洲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随着这声冷淡的拒绝落下,他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室内再次陷入黑暗中。
  “你房间里有老鼠?”他问道。
  “没,没有。”男人回道。
  “嗯,我困了,要睡觉了。”
  沈宴洲将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从被窝里传出来,“至于你,就在地板上跪着,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让你起来。”
  说完,他又翻了个身,背对着三千万,“把伤口处理好,再继续跪。”
  黑暗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却动都没动,只应了句:“嗯,好的。”
  随着房间逐渐安静下来,跪在地板上的男人,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晦暗不明的光影里,他的目光贪婪而阴湿,一寸一寸地舔舐着床上隆起的身影。
  沈宴洲睡在他的床上。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兴奋得头皮发麻。
  这张床,见证了他无数个难以启齿的日夜。
  在沈宴洲不知道的岁月里,他曾无数次蜷缩在这张床上,梦见过他;分化时,被烧得神志不清,满脑子也都是他冷淡的银色眼睛。
  易感期来临的时候,s级alpha的信息素暴动如洪水猛兽,他把自己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控制不住地在床上把高浓度的抑制剂像水一样往血管里打。
  那时候,满屋子都是苦涩的药味和浓烈的信息素。
  他会抱着被子,幻想怀里抱的是沈宴洲。
  幻想在这张床上,在浴室冰冷的瓷砖上,在书桌旁,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把眼前这个人抱在身下,肆意占有,不知疲倦地做着……直到他,完完全全染上他的味道。
  他从未以为这是幻想。
  只是没想到,当沈宴洲温顺地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呼吸着他的空气时,他觉得还像梦一般。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扫向幽暗的床底。
  那里,藏着沈宴洲高中时的校服照。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似乎有些不舒服,翻了个身。
  原本背对着他的沈宴洲,此刻正面对着床沿。
  借着月光,三千万能清晰地看见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睡着的他收敛了白日的冷淡,嘴唇微张,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膝行向前挪动了几寸,凑过去,在他温软的唇瓣上,极轻、极轻地啄吻了一口。
  他心满意足地退回原位,继续跪得笔直,仿佛刚才那个偷吻的人根本不是他。
  黑暗中,原本应该“熟睡”的沈宴洲,眉头轻轻皱了皱。
  男人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唇上,他藏在被子里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呼吸频率乱了半拍。
  这家伙……
  又偷亲他。
  真是只不听话的狗。
  明天起来,看来还得继续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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