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抢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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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抢种
  租牛犁地后, 各家人力分配利用到极致。
  水田犁好,牛主人赶着牛去旱地那边犁地,他们则在水田这边引水灌溉, 顺带耙平田面。
  这边刚弄完,旱地那边也犁好地,村里人付完铜板赶过来这边开沟起垄, 留着给日头暴晒。
  同时,家里老人或半大的孩子去早就清完秸秆的其它田地播种蚕豆。
  这样子两不耽误。
  钟映菱这边是最早租牛犁地的, 钟二叔家人口也多,很快把四亩水田和三亩旱地弄好, 连带剩下的田地也都种上蚕豆。
  她们速度比村里人要快些,索性就休息两日,等大家准备得差不多了, 再一齐来移栽泽泻播种红花。
  这期间, 钟映菱还见着了钟映红的未婚夫陈孝礼。
  陈孝礼和家里人在地里抢收, 忙活得差不多后赶忙跑到钟家村来, 想着帮未来岳家抢收。
  这是惯例的习俗,定亲后的准女婿秋收时帮忙抢收,既能在未来岳家这边讨个好, 又能拉近感情。
  陈孝礼心仪未来的媳妇, 定亲后逢年过节总会跑回这边,借着替家里送礼和映红说上两句话。
  他知道未来岳家的田地在哪, 想着这会应该还在抢收,就直奔地里去。
  沿路看到别家地里该是抢收完了,偏又满是人,要么往地里灌水、要么开沟作垄、要么在播种豆类,陈孝礼还觉着奇怪呢。
  等走到未来岳家的田地那, 陈孝礼傻眼了。不见一个人影,地里和前头那些一样,水田灌水,旱地开沟作垄,大部分应该是种了蚕豆。
  他干脆跑去未来岳家敲门,面上还有些窘迫。想着过来帮忙抢收,也没带什么上门的糕点吃食。
  这天正好休息,钟二叔一家都在家。
  四郎跑来开门,见到来人笑道:“孝礼哥来啦,快进屋坐。”
  他侧身招呼人进门,扯开嗓子喊,“爹娘、大姐,孝礼哥来啦!”
  家里瞬间热闹起来,窝在房间的、厨房忙活的都走了出来。
  钟二叔和刘氏对挑选定下的女婿挺满意,这会热情招呼他坐下,还喊红娘去沏茶出来。
  陈孝礼瞧见未来媳妇,脸上有点红,道了声“映红”,眼里带笑点头打招呼。
  钟映红脸也有些红,打过招呼后跑去厨房烧水沏茶。
  堂屋这边,陈孝礼说:“伯父伯母,我忙完家里田地抢收就过来了,没想到你们这边已经全部忙完了。”
  钟二叔:“你有心了。我们村今年见稻谷熟了又是艳阳天就早点抢收,大家赶着干活,割下的稻谷立马捆了到晒谷场去晒,就早些忙完了。”
  刘氏笑道:“你这孩子能过来帮忙,我们都高兴。”
  大郎、三郎、四郎陪坐在一旁,点头感谢两句。
  陈孝礼:“都是我应该做的,伯父伯母不用客气。”
  他忍不住说,“我刚从地里过来,看到有些田地要么灌水要么开沟作垄,看着不像要种豆类的样子。”
  钟二叔和刘氏对视一眼,笑着说道:“菱娘懂种点药材,那些灌水和开沟作垄的田地打算过几天种药材的……”
  他简单解释这些田地的不同,没细说种什么药材、炮制、价钱的事。
  只是对着未来女婿,没必要说那么多。但又透露出那么个意思,让对方知道种药材是赚钱的事,接下来未来女婿和亲家也会高看闺女和自家一眼。
  陈孝礼心里震惊,脸上带着笑,替未来岳家高兴。
  上回端午节过来送节礼,他隐约听到钟家村的人在说什么药材薄荷,当时也没往心里去。
  这会听了伯父的话才反应过来。
  他知道菱娘是映红的堂妹,先前映红伯父伯母去世,他有跟爹娘过来吊唁。
  没想到映红的堂妹这么厉害,居然还会种药材,带着映红家一起赚钱。
  哦不止,想起方才在村里看到的那些田地,可能还是带着全村种药材赚钱。
  陈孝礼佩服中带着点羡慕,能赚钱的事谁不想做?可惜自家是陈家村的。
  思绪飘忽几瞬,在映红端着沏好的茶过来喊他喝时,陈孝礼再也顾不得其它,心噗通噗通加快跳着,脸再次燥热起来。
  “多谢映红。”
  他端起茶水喝,只觉得格外甜。
  钟映红端茶给陈孝礼后,坐在离他最远的椅子上,听爹娘和他说话。
  聊了好一会后,刘氏热情邀请:“孝礼,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
  她庆幸这几天抢收,为了给家里人肚子多增添点油水,买了些肉还没吃完,正好拿出来招待未来女婿。
  陈孝礼忙摆手:“不用了多谢伯母,这里没什么事需要帮忙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需要抢收,他留在未来岳家这吃午饭,吃完接着割稻谷还说得过去。
  谁家粮食都是省着吃的,没干什么还留在这吃饭,陈孝礼心里过意不去。
  钟二叔点头留客:“你特意跑过来要帮我们抢收,哪能一顿饭没吃就回去啊?留下来一块吃吧。”
  大郎几个也出声留客,钟映红也说了声。
  陈孝礼听到映红留客心动,加之伯父伯母热情,他也就爽快应了下来。
  “你们聊,我们做饭去。”
  刘氏起身招呼闺女和儿媳妇到厨房做午饭。
  向来有未来夫家的人上门,都是闺女做饭展现厨艺的时候。
  这顿饭主要由映红来做,刘氏和吴氏负责切菜打下手。
  快开饭时,还让四郎过去喊菱娘过来一块吃饭。
  那会钟映菱才刚下米煮饭,还没炒菜,干脆把饭留着晚上再吃,过来这边吃饭。
  这顿饭简单又丰盛,有两道肉菜用来招待客人已经很有脸面了。
  吃饭氛围也很友好,钟映菱多数时候只听大家说话,悄悄观察到钟映红和陈孝礼目光偶尔对上,又羞怯地避开。
  少女情怀如诗,着实让人看了嘴角上扬。
  这是钟映菱穿越来后头回见钟映红这位未婚夫。
  无怪乎二叔一家都满意这门婚事,除了陈孝礼家条件还算殷实外,他本人说话谈吐沉稳踏实,又对红娘有情意,确实不错。
  饭后,陈孝礼又坐了会,以不耽误伯父伯母休息为由起身离开。
  临走时还再三道谢伯父伯母的招待。
  钟二叔等把人送走,走回堂屋坐着。
  钟映红望着人身影走远,才收回目光。她转头就对上菱娘若无若无调侃的眼神,试图遮掩:“菱娘你看我做什么?”
  钟映菱嘴角扬起:“看大姐你今天格外漂亮,脸上跟抹了胭脂似的!”
  “哪有!”
  钟映红扛不住她那笑,跺脚跑去收拾碗筷洗碗。
  吴氏跟过去帮忙。
  钟映菱想跟过去帮忙,逗大姐脸红还挺有意思的,结果被二叔喊住。
  “菱娘,你过来坐会,我有话和你说。”
  钟映菱只好止住步伐,走来堂屋这边坐下。
  钟二叔说了方才和陈孝礼说的事,末了说道:“你放心,关键的地方我一个字都没说。”
  钟映菱笑道:“没事。咱家村一起种药材这么大动作,最近又租了周围村的牛犁地,大家迟早会知道的,我们刻意瞒着他反而不好。”
  钟二叔点头应是,坦诚道:“我也是想着他家知道种药材的事,能够对红娘再看重些。”
  钟映菱笑道:“这是自然。大姐认得药材会采挖炮制,又学会种泽泻、红花和明年的薄荷,都是能赚钱的手艺,成亲后婆家肯定看重她,我也会帮衬着的。”
  钟二叔点头应是。
  像这回种药材,全村一块学的,没有刻意瞒着谁,各家闺女们学会了嫁出去,自然把这门种药材的手艺带到夫家去。
  但会了种药材的手艺,还得有药材种子才能种,寻常人买不到种子。
  菱娘愿意帮衬红娘,也就是说以后如果陈家愿意拿地来种药材,菱娘会卖种子给红娘。
  有这层关系在,红娘成亲后不愁在夫家没地位。
  钟二叔真诚道:“菱娘,多谢你为红娘考虑。”
  “我也盼着大姐婚后过得好。”钟映菱笑道。
  以钟映红的性子和勤快踏实,成亲后不难在夫家立足。她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她又和二叔聊了几句,才回家午睡。
  这天因招待陈孝礼而聚饭,成了忙碌的秋收抢种中难得的愉悦松快。
  休息不过两日,眼见村里人把田地侍弄好了,钟映菱把红花种子照着早先登记的亩数卖给他们,交代回去先用温水浸泡种子,又带着他们一块移栽泽泻幼苗。
  本来想着每家劳动力可以分两半,一边移栽泽泻一边播种红花。
  钟映菱去看过自家和村里那些旱地,还是决定各家力气全往一处使,先把泽泻移栽好,让旱地再晒一两天,晒干土地里的水分。
  泽泻苗移栽后最好不要马上暴晒,这几天都是晴天,只好申时后再来移栽。
  这天下午,还是老样子,村里人围在钟立山家育苗地旁,看菱娘她们是怎么做的。
  钟映菱看了眼育苗地,原先蓄着的浅水层早在前两天就已经排去大半,如今只剩一点湿润着土地。
  育苗地里的泽泻苗,每株有十五厘米左右高。
  她示意大家看:“泽泻幼苗有这样的高度,长了五到八片真叶,就是可以移栽了。”
  钟映菱蹲下身,用小铁锹挖泽泻苗:“挖苗的时候得连根带土挖起,千万不要伤了根茎。”
  “挖出来后顺手把苗的脚叶和黄叶去掉,如果挖到那些弱苗也不要,健壮的放一旁。”
  钟映菱对这回培育的泽泻幼苗还算满意,多数都是健壮的,弱苗很少,病苗几乎没有。
  村里人围着看得真切,全都记下。
  钟二叔一家更是直接手上,开始挖苗去叶。
  钟映菱很快挖够八十株泽泻苗,根部对其聚拢后用湿稻草捆起。
  她交代:“挖苗的时候每凑够五十到一百株后捆成一把,我们运过去田里方便,也不会折损到,还能保持根部湿润。”
  以钟绍兴为首的村里人表示记下了。他们兴致勃勃看着,不愿错过一点细节。
  钟映菱和钟二叔一家在育苗地里挖苗,等凑够一独轮车的幼苗后,留一半人在这继续挖苗,一半人到水田那边栽苗。
  她自然是跟着去栽苗的。
  来到灌了两三厘米浅水层的水田里,泥土泡久了是那种稀软的泥浆状。
  钟映菱照例最先示范给大家看。
  她左手拿了一把泽泻秧苗,捆着的稻草稍微扯松下方便待会拿取。
  钟映菱半蹲在田边,右手从左手那把苗中抽出一株,示意道:“我们用前三根手指捏住苗的根部,一定要垂直插到土里。”
  “在土里,我们的手指稍微松开,周围的松土就会裹住苗的根部,再将手指抽出来。”
  “苗插入的深度就看最中心的嫩叶有没有露出水面。如果插得深了,不好种活。”
  钟映菱又示范着栽种了十来株泽泻苗。
  她交代道,“大家在田地里种上泽泻苗后,剩下的幼苗可以在边角落种个几行,这些当做备苗。”
  钟映菱解释,“移栽两天后我们得检查田里泽泻苗的情况,把浮苗、倒苗给扶正栽稳,缺了苗的就用这些备苗来补种。”
  瞧见周围的村里人都点头表示听明白了,这回不用他们问,钟映菱说道:“各位叔伯,移栽泽泻苗大概就这些做法,这两天我早晚会去大家的地里看下,你们都是种田的老把式,尽管去种就好了。”
  大家纷纷点头应好。
  “行多谢菱娘,我们都记住了!”
  “菱娘你讲得可真仔细,在种药材这方面你才是老把式!”
  “我全都记下了,这就回去种,菱娘你这边也慢慢来哈!”
  村里人客气几句,拔腿就往自家地里跑,赶着移栽泽泻苗。
  钟映菱也和钟二叔他们一起,蹲身继续插苗。
  估摸着挖出的苗够今天移栽,大郎夫妇和四郎推着独轮车过来这边,跟着一起插苗。
  完成一天的栽种后从田埂进水口那缓流灌水到田地里,保持田面上有薄水层,也能帮泽泻苗定根。
  两家共四亩水田,在劳动力够多的情况下用两个下午完成了泽泻的移栽。
  钟映菱也如她所说那般,早晚跑去各家要种泽泻的水田大致看下,都插种得很好,没有问题。
  她接着带村里人种红花。
  红花播种比较简单,在旱地的垄上定距开好成穴,把五到八颗种子撒进穴里,轻薄覆土就完事了。
  钟映菱简单示范一遍,村里人格外有信心回去种红花。
  同时各家也得分出劳动力来,去泽泻田那边巡视扶正补苗。
  如此,秋收后两味药材的播种彻底完成。
  钟映菱闲了下来,包括钟二叔一家在那的村里人还得接着忙。
  脱粒后,稻谷混着碎糠、断草这些还得晾晒。
  趁着大好晴天暴晒上几天,晒到彻底干燥后还要扬场。
  扬净的干谷装袋过称,秋收才算彻底完成。
  钟映菱闲在家里,没事就在药学空间里种药材刷经验值,再折腾些美味的肉菜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
  她也从二叔家那知道今年的收成。
  家家户户都欢喜得很,粮食收成比去年还要好些,晒谷的时候天气也好,一点也不折腾人,顺顺利利把粮食收进家里放着了。
  地里还种泽泻红花,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大家心里记着菱娘的好,日常带到话里和行动上。
  钟映菱时常会去看下泽泻地和红花地,被他们的热情吓到,开始挑饭点过去,避开他们的寒暄。
  中秋后,地里的泽泻返青,红花冒出些嫩苗来。
  这天,县里的衙役到钟家村征收田税粮税,一行人连带斛、斗声势浩荡地到了钟氏祠堂前的空地。
  敲锣声急促响起,家家户户的男人拉着准备好的粮食赶过去。
  钟映菱也跟着二叔家过去。
  要搬的粮食多,除了二叔外,大郎三郎四郎全都出动一起来搬。
  赶到祠堂前,几个官差站在最前头,族长和其他几个年长的村里人热情招待着。
  特意摆的长桌上放着根据鱼鳞图册和黄册算好的各户应缴纳数额登记册,还有盖了官印的文书。
  桌前不少村里人带着粮食排起队来,各个神色紧张,常有的笑容都收敛起来。
  这时候可不兴笑,要是哪里莫名得罪了官差,能被折腾掉几层皮。
  为首的粮差见钟家村的人带着粮食陆续来齐,简要说几句后宣布今年税率,开始收田税粮税。
  族长和粮差确认村里各户身份、地契。
  一名官差唱名字、亩数和缴纳的粮食数额,两名官差检查粮食质量,用官斗过称计量。
  钟映菱和二叔站在队伍中间,稍微站出来往队伍前头看。
  这些官差收粮食还算老实,没有传说中踢倒斛私下盘剥粮食的动作。
  记忆里以前是有的,哪个村里有人不识相惹了官差不高兴,就会被用这种方式多收粮食,所以每回各村都好吃好喝招待这些官差,生怕惹了他们不高兴。
  村里人带着粮食来交税都很紧张,官差的刻意盘剥,苦的是自家一整年的日子。
  从新县令上任后,整治了这种粮食征收盘剥的行为,官差们来村里公正征收粮食,村里人的日子也就好过了。
  钟映菱刚听到粮差念的今年各类田地税率。
  这个税率听着是大庆朝常宣扬的轻税,比之前朝苛税重税简直就是好日子,百姓们感念皇帝隆恩,只觉得日子越过越好。
  但这只是正税,还有附加税如耗羡用以弥补运输路上损耗的,再是按人头征收的丁银也纳入到田税里去了。
  这回交的各种税粮,大约能占到收成粮食的两成。
  饶是如此,交完粮画押确认后往回走的村里人也笑容满面了。
  轮到钟二叔,他配合着官差检查粮食,过称计量。
  接着轮到钟映菱。
  钟映菱名下有六亩水田,带过来的粮食够交五亩水田的粮税。
  钟二叔帮着配合官差检查稻谷品质,接着装斗过称。
  钟映菱上前解释:“这位官爷,我家有一亩水田今年试着种了药材,请问这田税粮税折色要交多少银钱?”
  她从种薄荷之前就记着这事,也托李正帮忙打探相关的缴税条文。
  大庆律法明确缴纳田税粮税照田地类型来定,不因种植作物区别改变,没有种水稻的可按官府公布的粮食折银价缴纳。
  只不过这年头但凡有田地都种了粮食,哪怕自家不种也会租佃出去,少有种别的作物折色纳税的。
  官差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前少女,不知该惊讶她种药材的事,还是惊讶她一农女竟然还知道粮税能折色。
  他打量几眼,说道:“等着,我去问下。”
  粮差听完官差的话走几步过来,打量道:“是你有一亩水田要折色?”
  钟映菱点头行礼:“是的大人。”
  粮差有点好奇种药材的事,但纳税事务繁重,这会无意为难一姑娘,于是干脆道:“今年一石稻谷折银七钱,火耗收两钱,就照这来算吧。”
  折银价是朝廷定的,火耗则是州府这边加收的。用县令的话说就是,只有加收折色钱,才能让更多的百姓安心缴纳粮税。
  官差应是。
  钟映菱对此无异义,笑着行礼道谢。
  其实她完全可以直接交六亩地粮税的粮食,不说其中一亩种药材的事。
  官差要收那么多村的粮税,大概率不会去核实是否真的六亩地都种粮食。
  这需要赌,赌官差不会发现,还赌官差发现后的要挟恐吓以及大庆律法的惩罚。
  钟映菱宁愿交税,也是为以后考虑,迟早自家田地都种上药材,甚至还得买地种药材。
  官差计量好五亩水田的粮食,又照着粮差刚才的指示算出一亩水田要收的银钱。
  钟映菱利落付了银钱,看着官差在那本缴纳粮税登记册上对着自己名字那行写下——水田五亩按量缴纳,一亩折色。
  她画押后,和钟二叔走出队伍回家去。
  离祠堂远了,钟二叔松口气:“刚你和官差说话时,我特别紧张,生怕官爷生气。”
  他还有好些年前的印象,来收粮税的官爷惹不得,要是生气了全村都得跪下求他放过。
  钟映菱笑道:“今日的官爷和气,折色的钱交得顺利。”
  想起菱娘刚交的银钱,钟二叔一阵肉痛:“还好你种的是药材,薄荷卖了不少钱,不然光是交抵粮税的银钱都得赔不少。”
  钟映菱笑着应是:“正因为我种的是药材能赚钱,所以今天交这钱就觉得还能接受。”
  钟二叔:“交完粮税了,待会我就喊大郎他们把粮食搬你那去。”
  当初说好借种田地,等秋收后交完粮税要送一半的粮食给菱娘的。
  钟映菱点头:“好,辛苦二叔了。”
  五亩地的收成,哪怕只有一半,这些粮食也够她吃好一段时间了。
  和其他人可能拿粮食去换钱再买糙米回家吃不同,她打算回头把这些粮食给去壳了,全部留家里吃。
  方才菱娘和官差打交道,交银钱抵那亩薄荷地粮税的事落在族长和排队的村里人眼里。
  大家若有所思。
  族长早先就记着这亩薄荷地粮税的事,如今这心落地了。
  村里人秋收后跟着种泽泻红花不怕,朝廷一年就收一回税,他们辛苦种了一年粮食绝对够交。
  但如果明年一两亩地跟着菱娘种薄荷,等到秋收时官差要收粮税,他们该怎么办?
  这会瞧见菱娘交银钱的事,心里有了答案。
  抵粮税交的银钱是挺多的,如果只是种粮食的话,那么他们宁愿交粮食都不会交钱抵粮税。
  明年跟着菱娘种薄荷,能赚到的钱远比抵粮税的钱要多得多,相比之下,交比粮食还贵的银钱好像又能接受了。
  他们还是想种药材赚更多钱的!
  村里人心下大定,继续排队等着交粮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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