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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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原新也冷不丁问出了一个当年他已经问过的问题。
  而答案……显而易见。
  年轻的金发咒术师嘴巴一张一合的。
  “没有。”
  桑原新也盯着他,像是要透过那双绿眼睛,看到藏在肉/体之中那个刻薄的灵魂。
  “好吧!直哉只要记住,你这双眸,只能看着我才行哦!如果你不听话的话……”
  随后,这个摇摇欲坠的绿色梦境如同水波纹一样漾开,消散,最后化为一片虚无。
  “你怎么在这?”
  就算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询问,听起来也异常犀利。
  桑原新也抬了抬眼睫,那些穿过层层竹叶的光斑刺得他睁不开眼。
  “直哉……”
  梦境与现实重叠在一块,曾经稚嫩的脸经过十年的催化,愈发俊朗非常,就是那头金发看起来比梦里要暗淡一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禅院直哉站在桑原新也面前,绿眸阴恻恻地扫视过周围,确保没有一个多余的人,这才端量起脸上睡出个印子的新也大美人。
  心下微动,他抬手轻柔地蹭去了桑原新也眼角的泪花。
  “嗯……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来着,这里没人,我就坐了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禅院直哉脸色很差劲。
  “不要在我家乱跑,鬼知道你会遇到什么人。”
  算了,索性他过来的时候也没看到他们家别的什么人。
  尤其是禅院甚一和禅院扇他们。
  要是桑原新也两条腿断了就好了,那样的话,这人就只能待在他的房间里。
  只要他一回去,就能看到人。
  见禅院直哉阴着脸还想要指责他两句,桑原新也快速转移话题。
  “直哉你不是要去处理家族庶务吗?这么快就好了?”
  午后的阳光被头顶茂密的绿叶遮去了大半,但从缝隙中投照而下的细小光束依旧晒得他整个人都热热的。
  “谁知道我爸爸在搞什么,今天忽然不让我去了,说是要给我放假。”
  禅院直哉冰冷而散漫地笑了一下,异常刺耳。
  谁要放假啊!
  有谁见过当家主还有假期的?
  他老爸突然反悔,不想让他当代理家主过过瘾,就直说啊!
  总是说话不算话的臭老头!
  桑原新也略微思索。
  他猜,禅院直毘人可能发现禅院直哉有那么点败家属性,已经开始补那些刚出现的窟窿了。
  来的时候,他刚好和禅院扇一行人擦肩而过。
  听说北庇那边的灯一夜都没熄过。
  老父亲一把骨头了还要熬夜,啧啧。
  禅院直哉捏住桑原新也的脸颊。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刚睡醒,我还有点懵,直哉。”
  桑原新也调整坐姿,他的腿早就麻了,现在连挪一下都非常不舒服。
  禅院直哉一低头,就被盛在了一片钴蓝的深海中,他有些受不了地用手心盖了盖桑原新也的双眼。
  “你不是很喜欢用敬称吗?怎么不用了?”
  桑原新也咳嗽了两声,刚醒,喉咙还有些干涩,重新抬起的钴蓝色双眸中缀满了星星点点的灿灿春光。
  “直哉要是想听,晚上去我那,你一定能听我叫上一百遍,直到嗓子哑了为止。”
  听到这话时,禅院直哉只觉得一阵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耳廓扫了过去,轻盈得像片羽毛,却足以撩动他的心弦。
  按在桑原新也肩上的手收紧,掐了掐那块骨头,耳根子红了又红,戴着绿宝石耳饰的耳垂几乎要变成两颗成色极好的玛瑙。
  “简直是不知羞耻。”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桑原新也怎么样了。
  实际上他才是嗓子先叫哑的那个。
  这个恶趣味的家伙!
  禅院直哉恨得牙痒痒。
  桑原新也斜斜靠在桌边,叠着腿,眉眼倦懒,过分明艳的脸在晃动的叶影下透着冷白的色泽,如同一块白玉。
  “那又怎么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直哉嘴上每次都这么说,但你的四肢可比你诚实多了。”
  一到关键时刻,搂他搂得死紧。
  “再说了,我可没说什么。”
  “……”
  禅院直哉阴阴晴晴地凝视着笑意盈盈的桑原新也。
  哼笑和说话都带动胸腔小幅度震颤,连那串坠在衬领尖上的金色链子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难以言喻的心悸感从胸膛一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燥热了起来。
  那条金链子像是把他的心脏也给捆住了,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桑原新也一见禅院直哉看着他逐渐游离的绿眸,心下明了大少爷这是又被自己的脸给迷住了。
  真的有那么好看吗?
  好像从来没人像禅院直哉这样用这种张扬而赤/裸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过。
  “过来。”
  桑原新也伸手,弯着钴蓝的眼睛,去勾住禅院直哉垂在腿侧略微蜷缩的手指,轻轻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两根白皙的手指看着细细长长的,却十分有力量。
  “不准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跟我说话!”
  禅院直哉顺着力道靠近,随后俯下身,近乎急切地低下身,贴上了那两瓣温软的唇。
  怎么说也跟桑原新也厮混了这么久,他的吻技肉眼可见地进步了很多。
  短暂分开了几秒,又细细密密地在上面缀吻着,像是在品尝一颗味道不错的饴糖。
  “吃了什么?”
  “一杯蜂蜜水?怎么了?”
  “没什么。”
  桑原新也半耷拉着眉眼,任由禅院直哉咬吸着他的舌尖和唇瓣。
  “直哉,我好像闻到了一股酒味。”
  “我身上?啧,肯定是我爸爸书房里那些恶心的酒臭味,我早就跟他们说过要多开窗通风的。”
  “……好像不是。”
  “那是从哪来的?我爸爸的酒窖离这里很远。”
  ……
  事实证明,禅院直哉这个人更适合败家,而不是当管家的那个。
  “那个臭小子……脑子是怎么想的?”
  熬了一夜,禅院直毘人也没想出禅院直哉是怎么做出那种离谱的决策的。
  禅院家也就思想比较古老点,在其他方面还是很与时俱进的。
  维持一个家族运行自然也包括财务和资产管理、家族成员内部协调、医疗健康教育、婚丧嫁娶等等……方面。
  大大小小,少说也有几十项。
  “我怎么不知道直哉是个这么抠搜的人?”
  “下半年的家族支出预算直接给我削一半?”
  “咒具也不打算买了?旧的还能用用?这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
  “还真是会给我省钱啊!”
  哦,禅院直毘人明白了。
  禅院直哉这小子只对自己大方,一点也不想那些亲戚花他的钱。
  他,指的是禅院直哉。
  那小子已经把禅院家视作囊中之物了,觉得花一点少一点。
  他可去他的吧!
  禅院家名下的产业难道还不会挣回来了吗?
  花点钱又不是割肉。
  禅院直毘人又咕咚咕咚往嘴里灌了几口酒,但脑子却意外清明。
  他松开手,任由纸张慢慢悠悠地飘到桌面上。
  是不是太惯着自己这个儿子了?
  为了让禅院家再次拥有十种影法术,他们家的人都不会只有一个妻子。
  禅院直毘人这个家主以身作则,纳了几个侧室,外室也有不少。
  他自然不止禅院直哉这一个儿子,但禅院直哉却是他唯一的嫡子,也是咒术天赋最好的一个,跟他一样,继承了投射咒法。
  不跟五条悟那样的天纵奇才比,禅院直哉无疑也是个天才。
  自小被家族娇生惯养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禅院家过得不知道多少舒坦。
  禅院家的教育一直都是——只要你咒术强且实力强,就没什么得不到的。
  禅院直哉自小饱受熏陶,性格自傲骄纵,不可一世,以为想要什么,只要伸伸手,就有人把东西送到他手心里。
  这么一看,嘶……好像养歪了一点?
  “算了,我还没那么快死,现在开始让禅直哉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还是能做得到的。”
  禅院直毘人枯坐一夜,决定出门去散个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至少禅院家的回游式庭园比书房好看多了。
  他本来想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喝喝小酒,再午睡一下,放松放松,哪知道这才刚绕过几个走廊,就在绰绰林影间,瞥到了一抹灿金金的头发。
  “直哉在这里做什么?”
  老父亲放下已经举到嘴边的酒葫芦,犹豫片刻后,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两座房屋间架空的渡廊上。
  和煦春光被屋檐切割开锋利的棱角,投照在渡廊外的地面上,光与影就此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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