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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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明天打开了话匣子,节目大多无趣,但和沈奉今聊天有趣。这是他自己定义的有趣,毕竟大多数人在面对只有一方单方面输出的谈话时,都会感觉失落和无聊。
  沈奉今并不算毫无反应,在郁明天说话时,他虽然面无表情,始终是冷若冰山的,但肩膀会侧向说话人,摆出惯于聆听的姿态,去听郁明天讲自己的妈妈姥姥,讲小时候去姥姥家够枣子,讲和好久前爸爸妈妈蜗居在深城出租屋的生活。
  他讲,他听,他们形成了互补融洽的一副图画,落在廊后的南浦眼中。她踩灭了火星,抱臂靠在柱子上,看青春肆意的他们,又在想一些不切实际的画面。
  南姐!你来了!南浦闻声回头,不闻?
  谢日希闹肚子呢,马上要上场了,你顶一下呗姐。
  南浦婉拒,我又不会打鼓,别让我上去丢脸了。
  俞不闻掏出烟盒要分她一根,南浦接过拿在手里不点。
  俞不闻接着道:害,不是打鼓,你顶主唱,钟哥去打。
  老钟,南浦挑眉,他还会这个呢?
  他说他行,他嗓子骂儿子骂哑了,本来就是和谢日希换了的。姐,帮个忙呗,求求你了。
  南浦提步走向后台,真行啊你们这草台班子。
  【作者有话说】
  南浦酷姐姐(其实是一个小剧情冲突点啦)
  第15章 黄葛
  夜深了,观众走的七七八八,留下看压轴的没剩几个。前面空了大排座位,沈郁二人坐到了最前面,刘泽他们甫一登场就送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刘泽!郁明天双手作喇叭状,大声喊他的名字。刘泽站在讲台右侧,正对台下他们的脸,腼腆一笑,刘海挡住他的眸光,遮掩下其中的感动。
  大胡须钟哥站到了鼓手位置上,郁明天有些奇怪,空出的主唱位直到前奏响起时才姗姗来迟。
  她身量纤瘦,黑夜灯火勾勒出一笔惊艳绝伦的侧影。留到肩膀的中长发剪出层次,垂眸点烟时眉骨钉划出一道璀璨的光。
  竟是在廊下抽烟的人!
  郁明天晃晃沈奉今,是她诶!
  沈奉今并不惊讶似得,他端坐在小马扎上,怀里搂着郁明天的水杯。
  第一首是上次郁明天听过的,他们配合娴熟,只是这次换成了女声。
  女主唱的声音响起的瞬间,郁明天确认了她就是在楼梯间那个,冷漠的南浦。
  南浦声如其人,不若其他女唱手的温婉,她更显利落干脆,在转音处处理地相当干净。
  澎湃的是露珠吗?
  它用渺小的声音呼号,
  家园被践踏,
  露珠看不到明天。
  澎湃的是波涛吗?
  它以浪涛愤怒宣告,
  残存的是大海,
  容不下百川之大,
  精卫衔来希望的枝丫,
  泯灭在无尽的绝望中,
  精卫也在哀叹!
  背离大海荒漠
  独自行走人间
  我听到
  我听到
  大地的呼唤
  沉默的土壤孕育生灵
  荒漠也在哀悼
  在哀悼
  降临下它的第一场雨
  是泪珠
  最后她加上了一段哼唱,近乎呢喃。
  是土地的絮语,
  喃喃道我的孩子你,
  莫要低泣,
  莫要别离,
  莫要伤了心从此远去。
  去时捧走一抔旧土呵,
  那是母亲的心音。
  这首歌逐渐拼凑完整,郁明天感叹其词曲的配合融洽,不像是这个草台班子乐队的水准,相必作词的另有其人。
  第一首歌在这段哼唱中结束,场下观众近乎寥寥,第二首歌旋即开始,曲调低沉婉转,南浦的声线放轻了,似是对情人清唱。
  晓云洞天晨光里,
  如白似玉怜花女,
  谁摇船漾起清波芙蓉影,
  愁道朱颜难改水难平。
  玉嵌宝珠萃绿影,
  青门一曲毕,
  拾抹愁红,
  蹙娥眉,
  再别南浦。
  兰香依稀旧时常,
  思悠悠,
  恨悠悠,
  把儿兰曾赞貌娥皇。
  雎水南,
  石云开,
  青衫黄葛话不来。
  帘卷西风
  伊人憔悴,
  亦比黄花瘦。
  曲调似有若无,老钟没活干,直接歇菜了,坐凳子上喝茶叶水呢。
  南浦的声音愈来愈低,渐渐飘远,走向她歌声里的南水兰花。
  这首歌好古代啊,郁明天跟沈奉今低语,肯定是个女生写的,跟电视里开篇词似得那样婉转唱。
  沈奉今听出来了,应该是化用的黄头郎,李贺的诗。
  郁明天真心夸赞道:哇你知道好多诶。
  一曲唱毕,乐队撤下舞台,由主持人介绍最后一个节目。
  姐,最后一个叫啥啊?俞不闻收好家伙事撵上南浦,临时配的乐行不?
  行,有啥不行的,你看下面还有人吗?南浦拢了把头发,衬衫松垮垮披在肩上,唱的咋样?
  好啊!俞不闻拍掌,谢日希没白窜,南姐唱的当热好。
  南浦不跟他贫嘴,晚上还有事,她先一步告别。
  演出的基本都散了,郁明天等了会儿,刘泽才背着吉他慢悠悠晃出来,身边还跟着俞不闻他们。
  明天!刘泽跑过来,我看到你了。
  我也看到你了,和声很棒。郁明天数数,少点人呢,老钟呢?还想一起夜宵呢。
  回家找孩子了,他儿子叛逆期。
  刘泽笑笑,谢日希脸色苍白,听说是专门来捧场的刘泽朋友,也凑过来打招呼。他瞧着面生,俞不闻介绍道:这人刚才在厕所,没上场。
  你吃什么了?郁明天关心道。
  门口那家过桥米线。谢日希恨道,绝对是商战,绝对是同行。
  原本扎成武士头的发丝散乱,衬得他更加羸弱,像是马上要迎风倒了。倒前他扒住俞不闻胳膊,不好,我又要拉!
  快走快走。俞不闻风风火火带他离开,留下郁明天不知所措地看了一眼沈奉今,用眼神询问:咱还去吃吗?
  沈奉今用眼神回答,看你咯。
  郁明天问刘泽:主唱的姐姐叫什么呀?真帅。
  南浦,帅吧?之前她是我们乐队主唱,还带着打比赛呢,今天来救场。
  这么厉害?郁明天奇道,为什么是救场?
  刘泽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有矛盾吧,她前两年退了乐队,原来的吉他手也退了,眼瞧乐队马上要散伙了,俞不闻又招呼起来了。
  刘泽好长时间没说过这么一大段话了,说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郁明天夸他真厉害,走吧,咱们吃点东西?
  刘泽摇摇头,他指了一下路边停着的一辆轿车,我家人来接我了,你们吃吧,我走啦!
  走一半他又折返回来,对了,这个给你们。
  塞到郁明天手心的是枚徽章,印了大大的几个字,层峰乐队。
  郁明天去看沈奉今的,发现两个人的一样,就是字体颜色不同。人都散完啦,郁明天和沈奉今两两相觑,沈奉今问道:还去吃米线吗?
  去,他吃的是过桥米线,我要吃砂锅米线,不一样的!
  十一点半了,米线店竟然还没关门,郁明天走进砂锅米线店,在两小份和一大份之间纠结。大份的五荤四素,他可以多尝一点,但他又怕沈奉今嫌弃自己,不要一起吃。
  隔壁是烧饼店,沈奉今买饼回来,见他还在菜单前面愣着,便问:怎么了?
  点大份还是小份?郁明天把问题抛给他。
  沈奉今把饼撂桌上,拿了两对碗筷,坐下道:点大份好了,我也想吃。
  耶!郁明天突然兴奋,老板没在屋里,他跑外面喊回来老板点菜。
  店里没客人了,郁明天觉得有点热,问老板:能出去吃吗?
  可以啊。老板搬了折叠桌子放外面,热腾腾的米线上桌,老板撤了铁夹,小心点,别摸锅啊。
  诶。郁明天挑了一筷子豆腐丝先吃了口,我靠,真的好吃。
  太烫了,他又馋嘴,吃的斯哈斯哈。抬眼去看沈奉今的小碗,果然又加满了辣椒油,此时吃的唇瓣都是红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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