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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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威胁,不是哀求。
  是命令啊。
  是一个执掌生杀大权的人,在下达一道不容违抗的军令。
  “老板,医学上没有百分百的——”
  “他要是死在你手里,”欧阳峥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狠戾,“我会挖出你亡夫的坟,把他的骨灰扬了。”
  走廊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陈默的瞳孔骤缩。枭野和博言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周围的保镖们连呼吸都停了,一个个僵硬得像石雕,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西蒙的亡夫是他这辈子最碰不得的逆鳞。
  那个男人死于五年前的一场暗杀。
  那个男人死于五年前的一场暗杀——不是死在手术台上,是死在西蒙赶到之前。等西蒙接到消息冲进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从那以后,西蒙就把自己关进了手术室。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精进医术,像是要用救回来的每一条命,去填补那个永远填不上的窟窿。
  这件事,整个欧阳家族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人敢在西蒙面前提起。连欧阳峥本人,这些年来也从未提过一个字。
  而现在,他把这件事拿出来,当成了威胁。
  不是因为他残忍。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筹码了。
  躺在里面的是沈澜。不是他的下属,不是他的合作伙伴,不是任何可以用权势、金钱、利益去衡量的人。
  是沈澜!是那个在开曼沙滩上嫌他挡太阳的人,是那个被他亲完以后红着耳尖骂他“神经”的人,是那个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逞强说“抽我血的”的人。
  是他欧阳峥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想要留住的人。
  所以他不择手段。所以他拿西蒙最痛的伤疤去威胁他。
  所以他在那张风险告知书上,签下了“老公”两个字。
  西蒙呆呆地看着欧阳峥。
  【我会挖出你亡夫的坟,把他的骨灰扬了。】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像一颗被强行咽下去的炸弹。
  这他妈是什么操蛋的老板?拿他亡夫的坟威胁他?整个海城,不,整个帝国,也就这位爷能干出这种事。
  别人威胁医生顶多是“我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这位倒好,直接跳过活人,奔着死人去了。
  还“挖坟”。
  还“扬骨灰”。
  老板,您可真行。您清高,您了不起,您拿我亡夫威胁我给您老婆做手术。
  西蒙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气了。
  因为他看懂了。
  看懂欧阳峥说那句话的时候,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的情绪:有暴戾,有威胁,有杀意。
  但在那层冷硬的壳子底下,他看见了一种自己无比熟悉的东西。
  恐惧。
  那个执掌海城生杀大权的活阎王,此刻站在手术室门口,正在害怕。他怕的不是手术失败,不是舆论风波,不是家族压力。
  他怕的是里面那个人,再也睁不开眼睛。
  西蒙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想起自己站在另一间手术室门口,想起那个躺在里面的人,想起自己签字时发抖的手。
  那只手,签过无数份手术同意书,从来没有抖过。只有那一次,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想起最后那盏红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对他摇了摇头。
  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从来不会求人的男人,正在用他能想到的最笨拙、最残忍、最不顾一切的方式,去守护里面那个人。
  有同情,也有一种“这操蛋的老板,真他妈不讲武德”的感慨——您有本事威胁我,您倒是有本事别让我看出来您在害怕啊。
  西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走廊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好让自己有足够的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
  “欧阳峥,”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决绝,“他要是死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你挖坟,我自己躺进去。”
  手术室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砰”的一声,震得走廊里的灯都晃了晃。那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了好几层,才慢慢消散在尽头。
  枭野在角落里,用气声问博言:“西蒙医生刚才是不是骂老板了?”
  博言用气声回答:“没听见。但我看他关门那力道,像是把手术室的门当老板的脸摔的。”
  枭野:“……合理。”
  两个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更深地藏进了阴影里。
  第43章 儿子被拐了
  有了西蒙的保障,欧阳峥的心也就踏实了一大半了,西蒙的医术他是很了解的,如果西蒙都没有把握,那后果他不敢想。
  欧阳峥看着西蒙重新进入手术室,左右衡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告知沈家一声!沈澜是沈家的宝贝疙瘩,万一——?总得跟沈家总得有个交代!
  他暂时不打算多解释,毕竟是他私自签下的病危通知书。
  也不是不想解释,是~解释不清楚。
  总不能说“你儿子被绑架了,我把他救回来的,现在病危要做手术,生死不明?
  那他跟沈家的联姻估计也就凉凉了。
  沈家那个上将大哥、律师二哥,怕是能直接杀上门来跟他抢人。
  所以他要折中说,选择了一个最省事的说法。
  “陈默。”
  “老板。”
  “打电话给沈家。”他的声音低沉
  陈默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是。”
  陈默拿出手机,拨号后递给欧阳峥。
  而此刻的沈家别墅客厅,沈建国正战战兢兢地削苹果,等老婆大人做饭中途休息时出来吃~刷好感!
  自打把沈澜坑进联姻名单,他每天都活在一种微妙的矛盾里——一方面觉得欧阳峥是海城最有权势的人,儿子跟了他也不算委屈;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家养了二十一年的小白菜,就这么被猪拱了,心里总归不是滋味。
  但是他已经在书房睡了半个月了,天天被老婆大人冷眼相待,连大气都不敢喘,满心都是“什么时候能回卧室睡觉”的卑微愿望。
  手机响起,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微微叹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喂!你好!哪位?”
  “沈叔,我是欧阳峥。”
  沈建国“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立正站好,差点没敬军礼:“欧、欧阳总!您、您有什么事吗?”
  “沈澜在我这里。”欧阳峥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可能近期没法回沈家,但您们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再见沈叔!”男人没有其他的废话,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建国握着手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杵在客厅中央,维持着“立正站好”的姿势,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还举在耳边,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先是震惊,然后是困惑,再然后是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最后定格在我终于不用睡书房了的微妙神色上。
  他小儿子。
  现在跟欧阳峥在一起~在一起!!!
  而且听欧阳峥那语气~我会照顾好他的~还一口一个沈叔~他啥时候对他们这些老东西这么客气过,顾家就是典型的例子,说没就没。
  沈建国咽了咽口水,脑子里蹦出一个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这哪是跟长辈汇报的语气?
  “砰!”
  厨房的门被拉开。
  沈母李丹萍拿着锅铲站在门口——显然是被他刚才那乒乓的声给“炸”过来的。
  “怎么回事?谁的电话?”她死死盯着沈建国,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敢瞒我你就死定了”的杀气。
  沈建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眼像被堵住了。
  “说话!”沈母往前迈了一步。
  “欧阳、欧阳峥……”沈建国终于找回了声音,但语调还是飘的,“他说澜澜在他那儿……”
  “什么?!”沈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锅铲差点飞出去,“澜澜怎么会在欧阳峥那儿?!他不是在自己公寓吗?!欧阳峥把他怎么了?!”
  “你别急你别急!”沈建国连忙摆手,语速快得像机关枪,“他说澜澜很好,让我们不用担心,他会照顾好澜澜的~”
  “他说很好就很好?他说照顾好就照顾好?”沈母急得原地转圈,“澜澜那个小身板,普通人能照顾得了吗?不对~”
  沈母立站定:“澜澜怎么会在欧阳峥那儿?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不是百般抵触联姻的吗?”
  沈建国挠了挠头,也是一脸懵:“我也不知道啊……上次宴会结束后,欧阳峥不是把澜澜送回家了吗?我还以为那就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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