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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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他一说?,林嘉鹿想起来了:“记得,你那会儿吃午饭都要跟我大聊特聊怎么搓螺旋丸。但是,跟《火*忍者》有什么关系?”
  二次元时期的束星洲吃午饭必去天台,据他说?:天台是每个动漫主?角的绝对领域。身为真男人的林嘉鹿怎么会让兄弟孤独一个人呢?当即一拍胸脯,叫上其他好兄弟,无论春夏秋冬,都坚持占据天台一隅用餐。
  束星洲说?:“那你应该还记得,小鸣跟小佐嘴唇意外撞在一起那一集吧。”
  林嘉鹿:“……不会吧,是因为,看了这集?”
  “刚看的时候只觉得有点好笑,没细想。而?且大家一直呆在一起,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淡忘了。”束星洲自己说?起这段记忆,也有点难绷,“但我到o国第?一晚,因为一天没见到你,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就莫名其妙在梦里想起了这一段剧情。”
  梦里,束星洲和林嘉鹿一人一边,站在天台山,相互对峙。
  林嘉鹿边骂边哭:束星洲,你走?得这么轻易,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束星洲急得解释,想给林嘉鹿擦眼?泪,中间却隔着堵空气墙,非把两人隔开?:我没有这个意思,小鹿你说?过,兄弟之间不讲距离,无论相隔多远都是兄弟。我家还在s市呢,肯定要回来的!
  林嘉鹿说?:我不信!
  束星洲说?:是真的!
  林嘉鹿说?:我还是不信,光说?谁不会,你怎么证明?
  束星洲忍不了与林嘉鹿隔得这么远,空气墙意随心动,“砰”一下?消失不见,距离急速缩短,他“嗖”地站到了林嘉鹿面前,望着林嘉鹿闪着泪花的眼?睛,梦里梦外,脑子?一片空白。
  束星洲像第?一次学中文时那样,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亲你一下?,就像小鸣和小佐一样,你总该相信,我们永远是好兄弟了吧?
  束星洲解释到这里,又沉默了。
  林嘉鹿听得几次想吐槽,都硬生生忍了下?来,接着问道:“那梦里亲了吗?”
  束星洲颇有些对过去的自己恨铁不成?钢:“还没亲到,闹钟就响了。”
  这年头,哪对兄弟还不能亲一下?了?
  他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一个喜欢看《火*忍者》的二次元而?已!
  兄弟的初吻,都是要交给兄弟的!
  林嘉鹿捂住脸,两眼?一闭。
  岸*齐史,你,你造孽啊!
  第66章 爱上小星星
  束星洲的少年心事?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方式被发现了。
  不愧是你, 老二次元。
  林嘉鹿端起?茶来压压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以我们俩高中时期那个脑回路, 你说兄弟亲一下,我可能?还真会同意。”
  束星洲遗憾地叹了口气:“没事?,高中还是管制时期呢,幸好后来我还是亲到了。”
  林嘉鹿喝着茶, 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也许是从林嘉鹿的话里?听?出了点什?么, 束星洲没有坚持从他那儿要二次表白?的答案,转而说:“小鹿, 我弹琴给?你听?吧。”
  在林嘉鹿目光的追随下,束星洲脱下风衣外套,解开宝石袖扣,挽起?衬衫袖子, 坐到钢琴前。
  林嘉鹿放下茶杯跟过去, 倚在钢琴旁看束星洲打开琴盖:“《降e大调夜曲》?”
  肖邦最有名的乐曲之一。这首《降e大调夜曲》演奏起?来远不如《升c小调幻想即兴曲》有难度, 却很强调在乐曲情感上的表达。
  束星洲与肖邦的不解之缘,始于婴儿时期第一次听?爷爷弹琴,成长于14岁时的肖赛, 到如今25岁, 他对肖邦的理解更深了, 演奏时,也更能?倾注自己的情感。
  或许是从小受到的外界情绪庞杂,他很喜欢演奏肖邦的乐曲。由?于生活经?历,肖邦的音乐总被人认为是忧愁的、悲伤的,然而他也有很多欢快活泼的曲子, 较少为人提起?。
  束星洲小时候演奏肖邦,总偏爱弹那些忧愁的曲子,恶劣地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上蹦迪。他看过肖邦颠沛流离的背景故事?,弹琴时就有意将这些悲伤的感情放大,注入琴声中。尽管那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份“悲伤”背后到底是怎样的深沉。
  在各个比赛上演奏完,每每看着台下人被他表演出的“浅薄的悲伤”所感动的脸,束星洲心中感受不到一点音乐被认可的快乐,只有乏味、无趣,充斥着整个心灵。
  这种感受直到他拿遍所有赛事?的少年组金奖,也不曾消失。
  没有对手,没有共鸣。
  没有人揭穿他恶趣味的外衣。
  无疑,束星洲喜爱音乐、喜爱弹琴,否则也不会一弹就是十几年。然而他所喜爱的音乐,却好像一个被风吹鼓的破烂牛皮口袋。
  他用他不理解的感情去表现音乐,收获花冠、收获荣誉,“音乐神童”的桂冠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人人听?到他的姓名,都只会夸赞他弹得好,比大人还要好。
  无论他们是否听?过他弹琴。
  无论他是否对乐曲感同身受。
  日复一日的鲜花与掌声下,束星洲再也忍受不了思想上的斗争。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落下,万千背得滚瓜烂熟的曲谱都似被脑海中的橡皮擦擦去,弹一个音符,就只是一个音符。
  这不是他想追求的音乐。
  所以束星洲走?了,不顾一切。他抛下鲜花与掌声,抛下追捧者的尖叫,抛下f国的一切,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这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在这里?,束星洲遇见了林嘉鹿——一个与他所有的命运线纠缠、交织在一起?的人。也是因?为林嘉鹿,才找回了他真正想追求的音乐。
  高中时,林嘉鹿第一次听?束星洲弹琴,弹的就是这一首《降e大调夜曲》。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很空旷,高一学生都走?完了,教室里?唯有立式钢琴与排排木桌椅。窗明几净,任由?夕阳穿透玻璃照射进来。
  十年前的束星洲和如今做着一样的动作,脱下被改造得乱七八糟的校服外套,往第一排桌上随手一扔,只穿着白?色短袖,坐在琴凳前。
  简单的音符不成曲调,似乎只是在试音,15岁的束星洲抬头望向?林嘉鹿,右手按着琴键,漫不经?心地询问,“小鹿,挑一个音符吧。”
  林嘉鹿的乐理知识仅限于“do、re、mi、fa、so、la、si”,听?到音高,都不知道人弹的是do还是mi。束星洲放慢了速度,隔一会儿摁一个音符,有意让他听?清楚,林嘉鹿认认真真听?了十几秒,放弃分辨,在下一个音符喊了“停”。
  “就这个音吧,”林嘉鹿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捡过束星洲的外套,团吧团吧抱在手里?,“这是哪个音?so?fa?”
  “是黑键si,小字一组的降b,”束星洲说,“我有一首很喜欢的钢琴曲,就是它开头。”
  右脚轻踩踏板,他加上左手和弦,优美而流畅的乐章自手下流过,像丝绸溪流,环绕着二人,整间教室忽而在琴声中变得更静谧了。林嘉鹿连呼吸都悄然放轻,怔怔然望着暖金色的暮光自束星洲身后而来,照亮他与钢琴所在的教室一角。
  束星洲弹琴时很不一样。林嘉鹿想。
  要是大家第一次见到的束星洲是这样的,那没有人会不被他所折服。
  甚至连挑染的白?发,现在看着都那么有艺术气息。
  束星洲面无表情,手上的力度却很柔和。琴架上没有琴谱,每一个音符都在他脑子里?,戴着灰色美瞳的眼睛似乎空无一物。
  可眼里?真空无一物的人,又怎么会弹出如此动人的乐曲?
  这首曲子只有四分多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束星洲收回双手,乐曲的尾音仍在被踏板延续。
  “它叫《降e大调夜曲》。”束星洲说,“我喜欢肖邦的夜曲,尤其是这一首,和《降b小调夜曲》,它们的开头都是降b,但?一个是小字一组,一个是小字二组。”
  林嘉鹿听?得懵懵懂懂,不过他喜欢束星洲的演奏:“你弹得真好,听?上去……很悲伤。是你在难过吗?还是你在表达乐曲的难过?我不了解音乐啦,不过我觉得今天过后,它也会是我喜欢的曲子。”
  那沉默而认真的聆听?,与诚恳的赞叹,是从前收获的任何掌声都比不上的。
  他在难过吗?
  为什?么而难过?
  束星洲在林嘉鹿只望向?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人对音乐本身的触动,不涉及任何技术上的长篇大论,与妄图解析每一句乐章的侃侃而谈。
  他尘封的心灵似乎被这双真挚的眼睛撬开一丝门缝,想也没想,又将手放上琴键:“另外一首曲子,你想听?吗?”
  “想!”林嘉鹿一下从桌上跳下来,走?到束星洲身旁,“我能?站近点听?吗?我想看清楚你是怎么弹琴的,为什?么你弹出的乐曲如此有魔力。会干扰到你演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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