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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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逾白迟疑了一下,还是朝他伸去了手。
  贺子墨又故意落后时逾白一个台阶,通过侧着的角度,能看见时逾白清俊的眉眼,大概是让着山林中的水汽一搅合,又落在时逾白长翘的睫毛上,更衬得人气质温婉。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贺子墨想起昨晚时逾白半醉半真的话,心中酸软一片。
  大概是身侧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时逾白疑惑的朝贺子墨看去。
  贺子墨嘴角微微勾起,和他并肩。
  迈过最后一阶台阶,宽阔的殿宇映入眼帘。
  米黄色的宏伟的大殿耸立在这山顶,而寺庙的门口,几个小沙弥正在洒扫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山风混合着树木的清香,既有泥土的味道,又有专属于寺庙的香火气。
  看见来人,离得近的小沙弥把笤帚放在一边,轻轻朝两个人双手合十:“施主。阿弥陀佛。”
  两个人随着人群一起进入大殿,正中央高大的佛像正巍然挺立,慈眉善目的看着一个个走进店里来的信徒。
  几个小弥僧正在静心诵经,木鱼的声音清脆又规律一声声敲在心上,时逾白突然觉得那些烦恼的往事,散了。
  贺子墨取了香,轻轻朝佛像颔首,虔诚的三拜,随后将香插进了前面的鼎炉内,姿势颇为熟练。
  时逾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手不自然的擦了擦自己的衣摆,也接过一炷香,学着贺子墨的样子微微躬身三拜。
  两个人拜完,在殿内驻足片刻,跟随指引往寺庙深处走去。
  一路上香客减少,时逾白问到:“你刚才上香那么熟练,经常来?”
  贺子墨摇摇头:“是我父母,他们经常来上香,有时候会要求我也一起,一来二去就熟了。”
  哦。
  原来是这样。
  时逾白点点头。
  但时逾白不知道的是,贺子墨敬佛但并不信佛,他只相信自己。
  每年贺家父母来此上香祈愿,虽然有的时候要求贺子墨一起,但贺子墨心中从无愿望要许。
  能主动带他前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我攻伐的瓦解。
  倘若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在世,不必庇佑我,但求我所念所爱平平安安。
  ....
  第34章 明心大师
  贺子墨带着时逾白,没再进其他香客都进入的侧殿,反而带着时逾白在寺庙里反方向而行,穿过几次屋廊庭院,最后停在了一座院内有着参天古树的小屋前。
  时逾白看着古朴的木门:“这是什么地方?”
  这间小屋并不起眼,时逾白估计这已经是山林的深处,门前青竹幽幽,偶尔几缕风吹过,竹叶飒飒作响。
  贺子墨没有回答,指节屈起,轻轻扣门。
  屋内传来声音,透着沧桑和古朴。
  “请进。”
  推开门,映入时逾白眼前的是一座低矮的禅房,不大的院子还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墩。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穿着禅衣,目光澄澈,正站在屋檐前慈祥的注视着来客。
  看见人进来,大师的目光未在两个人离得过近的手边逗留,双手合十:“贺施主,老朽已经恭候你多时。”
  贺子墨双手合十:“明心大师,打扰了。”
  时逾白心里一惊,跟着躬身行礼。
  他在港城时间不长,但也听得明心大师的法号。
  贺子墨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老僧带着两个人向禅房走,目之所见大师居所摆放的物品颇为简单,只有一个简单的泥床,一卷经书放置桌上,旁边,一枝檀香缓缓燃烧,烟气袅袅。
  “贺施主,今天来此,可有所求?”
  贺子墨双手合十:“大师佛法高深,今天叨扰,想来求个平安。”
  大师笑起来,脸上褶皱却并不显老态:“哦?但我记得,贺施主并不信佛。”
  贺子墨眉眼弯起:“大师错了,此番叨扰并非给我求。”
  大师的目光就这样缓缓落到时逾白的身上:“那,是给这位施主求喽?”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笼罩在身上,时逾白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分解。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
  时逾白微微低头,不敢去和大师对视,刚想说什么却被贺子墨打断:“是给他求。”
  大师又笑,慈眉善目,细细端详了时逾白片刻,从墙上的漏格取下了一个古朴的盒子。
  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素色锦缎缝制的平安符。
  大师拿到手心,时逾白能看到符上绣着古朴的莲花。
  他坐上蒲团,双手合十,将那小小的平安符放到中央,低声轻颂佛经,梵音轻缓却又清晰。
  时逾白和贺子墨都不敢出声打扰,连呼吸声都安静了些。
  半晌,诵经声落。
  大师睁开眼,将手中的平安符递到时逾白的手上。
  “此符已开,沾染佛性,施主贴身佩戴,消灾解难,可护佑平安。”
  时逾白接过平安符,道了声谢。
  贺子墨把自己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求个这?
  怎么不提早和他说。
  他什么都没准备。
  看着时逾白有些埋怨看向自己的模样,贺子墨上前来轻轻摸了摸时逾白的头发:“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有话跟大师说。”
  时逾白被贺子墨这一行为搞得有点慌,他实在不愿意在佛门清净之地和大师面前跟贺子墨拉拉扯扯,手心握着平安符,时逾白向门外走去。
  确定时逾白听不见了,贺子墨这才轻轻转向大师。
  “明心大师,可能看出来他往后身上可有灾祸?”
  大师的眉目依旧慈祥,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贺施主,老衲也算是看着你长大,来寺里这么多次,老衲还从未见你有如此焦急之相。”
  贺子墨动作有略微停住,“这..”
  大师端坐蒲团之上:“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老衲可否知道刚才这位施主姓甚名谁?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贺子墨摸了摸鼻子,难得带了几分羞涩:“时逾白。江碧鸟逾白的逾白。和我...目前...还是朋友。”
  大师笑了笑:“江碧鸟逾白,是个好名字。”
  至于后面那句囫囵的朋友,明心大师并没有给出评价。
  第35章 许愿
  贺子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急切:“大师,他到底...”
  明心大师看着贺子墨焦急的模样,一晃很多年前,一对年轻的父母抱着孩子来到他面前,也是问这孩子未来可有灾祸,求这孩子一生顺遂。
  几年后,那父母生意越做越大,一时间港城风头无两。
  他也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
  但没想到,就在几天后,男人臂弯抱着另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而女人手边牵着一个穿着黑色马克的小男孩。
  还如当年一样,来询问,来祈祷,来还愿。
  老僧的目光平静的落在贺子墨身上,又仿佛没有,而是穿透岁月。
  半响,才轻轻开口:“世人来此所求,不过爱恨嗔痴。而所谓祸福,未有定数,皆是心外之物。如若心得有归处,则万世太平。”
  贺子墨双手合十,模样少见的虔诚:“大师,我不明白。”
  香燃尽了,大师又点上一支:“有不必再求平安,过往即便多歧路,可...”
  贺子墨无意识的皱眉,大师这一句话说不到头的特点真令人心急:“可什么?”
  大师终是笑着摆摆手:“可若良人在侧,护得了根骨,也护得前路。”
  “....”
  贺子墨的心骤然静了。
  “多谢大师。”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长成了当年他父母最期待的模样,善良,诚恳,拥有爱人的能力。
  “去吧。”
  贺子墨双手合十向大师鞠躬,告退大师。
  时逾白在木门前等他,看到他出来,眉眼一亮。
  “你跟大师说什么了?还有,这符是什么情况?你给我求干什么?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贺子墨接过时逾白手里的符,符上还有檀香的气息。
  不自觉的摩擦了下时逾白白嫩的手心,这次没有被他的主人打一巴掌。
  贺子墨嘴角弯了起来:“给小朋友求道护身符,希望能保佑小朋友往后平平安安。”
  此后称心快意,再无烦恼。
  贺子墨没说的话,让那双眼睛都说完了。
  时逾白有些逃避的躲开,躲开了自己发问的问题:“...那..接下来去哪?”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飘忽的眼神:“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神神叨叨的..”时逾白咕哝着,还是跟着贺子墨往一个方向走。
  不知又穿过多少青砖瓦黛,贺子墨在一处老泉前停了下来。
  池水清浅,水滴铺着浅浅的一层泛着银光的钱币。
  时逾白凑近了看,层层叠叠,被岁月磨得温婉。
  池边青石微凉,青苔丛生,几阵风来,吹得池面水纹泛开,荡起层层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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