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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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景希还没有从那一声“小白”的震惊里恢复过来,就换上了更加震惊的表情,她愣了不知道多久,才爆发出了尖叫。
  方惟的血已经流到她脸上了。
  第58章 伤口
  贺景希确实很红,人红,就会有很多人觊觎,嫉妒,甚至充满了扭曲的占有欲。
  贺景希在这里拍戏并不是什么秘密,影视城附近能吃饭的地方,也就这么几个点。那人蹲点了不到一周,已经蹲到过一次,确定贺景希会来,便继续蹲点。
  白鹇也是大意了,她本意只是要带方惟出来吃饭,也就没有带安保人员,毕竟她自己一般也不需要。
  贺景希也是被追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被白导亲自开车带出去吃饭,还带什么保镖,甚至连助理都没跟着。
  主要,周围都是熟悉的环境,人还那么多,根本就没有想过会有意外。
  凶器是一把简单的水果刀,那个人的目的,只是要划伤她的脸。
  脸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有多重要。
  但是方惟挡上去了,那把刀划到了方惟身上,脖子肩膀已经血红一片了。夏天的衣服薄薄一层,没有一点缓冲。
  方惟是清醒的,就是疼,血还在不停地冒。白鹇赶过来脱了自己的外衫让贺景希用力按在方惟伤口上,然后把人带回剧组去处理,发现不行,必须缝合,又开车带人回城去最近的医院。
  贺景希一直在发抖,方惟还要反过来安慰她:“别怕,我没事,感觉没有伤到脖子,应该就是后背。”
  白鹇也很镇定:“贺小姐,你通知一下许小姐吧。”
  许令遥接到电话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比白鹇要更早赶到医院,在那里等了二十分钟,一直在跟贺景希通话。
  白鹇听着她的声音,心下倒是平静。
  小惟得遇良人,也好。
  方惟没别的感觉,就是疼,听着许令遥吵,只觉得比平时更烦了,龇着牙吼了她一句:“吵死了闭嘴!”
  许令遥在那头咬紧了舌头才没哭出来。
  方惟到医院的时候,在流的血已经很少了,她也痛得没有力气了。等候已久的医生检查了一遍,直接就在急诊室开始缝合。这刀伤看着吓人,万幸不太深,只是伤口太长了,主要的伤口在右边肩胛骨的位置,右上臂和右侧脸上也划到了一点,需要缝合的是肩上的那个伤口。
  许令遥作为家属站在一边看着,看医生直接剪开了方惟的衣服,给她打麻药,清创。被血糊住的头发拨开,脖子上有一条项链。
  护士把项链解下来交给了她。
  长长的项链上挂着一枚素戒。
  方惟套了半身病号服,趴在诊室的床上挂着消炎药水。麻醉已经过去了,现在痛得撕心裂肺的,她开始哀嚎:“那个变态抓住了吗?”
  坐在床边答话的竟是白鹇:“放心,抓住了。”
  “往死里判!”
  “这怕是有点困难。”
  方惟哼哼了一会儿,又说:“你的衣服,回头洗了还你。你还要吗?”
  白鹇知她很疼,说话不过是在转移注意力罢了,便答:“要的。”
  方惟撇嘴:“小气,白衣染血哪里还洗得干净。”
  白鹇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极美,那眉目间不染凡愁的时候,便如江南溶溶春水,渌渌远山,只是一丝声响也无,温柔而沉寂。
  贺景希站在一边,还是一言不发,心里翻涌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连看见白鹇笑,都没有什么感觉了。
  静了一会儿,白鹇看了看时间,便起身告辞了:“保重,我和贺小姐先回去了,明天一早还有工作。”
  方惟哼哼唧唧的:“工作狂!再会!回头买一身新的衣服给你!”
  “好,再会。”
  方惟又叫住她:“小白。”
  白鹇的脚步顿住,转过头来。
  方惟努力侧着视线往上看着她:“今天谢谢你。”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方惟笑了:“好。”
  白鹇带着贺景希离开后,方惟自己又哼哼了一会儿,才问许令遥:“你为什么不说话?”
  方惟其实没看见许令遥,她现在朝右边趴着,只能看到床边的陪护椅和墙,但是她知道,许令遥肯定在这里。
  但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话。
  方惟莫名有些委屈:“你不是喜欢吃白鹇的醋吗?”
  还是没有回答。
  “怎么说我也是救了你的小希,你都不表示一下吗?”
  许令遥终于开口了:“你管她做什么,你自己是不会死吗?”
  果然还是只有贺景希能刺激到她。无端被吼,方惟只觉得委屈得更厉害了,也不说话了。
  只是疼得一抽一抽的,眼窝也蓄了泪。
  许令遥一直在角落里靠着墙,站不直,身上也是微微发着抖。
  她好像世界上最大的笨蛋一样,长到快三十了,才明白一个朴素的真理:人都是会死的。
  自己的妈妈会死,方惟的妈妈也会死,但是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意识到,方惟也会……
  明天和意外这两个东西,真的很像硬币的两面。
  如果那把刀歪了一点,划到的是脖子呢?如果是别的意外呢?就像自己当时的车祸一样……
  她想给方惟的保护,真的是方惟想要的吗?和自己一样,她是不是也有去面对事实的权利?自己又有什么权利去决定方惟该不该知道呢?
  方惟说得对,如果自己真的爱她,就应该相信她,也相信她们的爱情没有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如果连各自的伤口都无法坦诚相见,那么何谈共度一生?
  这个世界上只有生命是最脆弱的,其他的一切都应该比生命更顽强才是。
  哪怕方惟接受不了,那么一个生气的方惟,难过的方惟,讨厌她的方惟,愧疚,拧巴,自卑的方惟,甚至是离开她的方惟。
  也好过一盒沉甸甸的骨灰,一缕轻飘飘的幽魂。
  方惟不知道许令遥在想什么,只顾自己越想越难过。明天就要去领那张离婚证了,这个人却连话都不想跟她说了,贺景希的事情解决了也就不管自己了,都受伤了还是这个态度,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伤口的疼痛让她毫无自制力,想着想着就哭出来了,生理性的泪水决堤,她控制不了,也不想控制了。
  许令遥终于发现不对了,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怎么了?怎么了?很疼吗?小惟?”
  方惟不说话,许令遥自顾自地忙乱着:“我按铃了,你别哭了,别哭了,会扯着伤口的,那就更疼了,等会儿吃颗止痛药就好了,乖乖。”
  一句都没安慰到点上。方惟索性把眼一闭,不想看见她。
  护士过来喂了她一颗止痛药,顺便拔了针,问方惟要不要住院。
  方惟难过了一会儿,始终不愿意最后一天了还要留在外面:“我要回家。”
  许令遥只听她的声音都没有力气了,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好好,我们回家去。”
  她忙了一会儿,结好了费用,拿了药,又去车上把药和别的东西放好,顺便拿来了一件薄外套。那是之前给方惟准备好放在车上的,想着空调凉的话可以盖一下,没想到一次都没有用过。
  许令遥的动作轻柔,小心地为方惟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方惟不知为何又是鼻头一酸,但马上就被羞耻感取代了:自己的内衣也没有了。
  项链也没有了!
  一时惊慌,她下意识地看向许令遥,但对方只是在很小心地帮她脱着衣服,怕弄疼她,脸色满是担忧和心疼,甚至还有显而易见的,小心翼翼的珍惜。
  方惟想了又想,实在想不起来项链去哪里了,又不敢问。
  许令遥最后为她换上薄外套,扶她站了起来。
  方惟一动就会扯到伤口,站起来就嘶的一声,心里暗骂:走个路而已,肩膀凑什么热闹!
  然后她就被许令遥横抱起来了。
  方惟对这个动作一直有些羞耻,现在她手不能抬,不能搂着许令遥的脖子。许令遥怕她摔着,一手穿过腿弯,另一只手则是稳稳托着她的腰抱得很高,她的头刚好埋在了对方的颈窝,碰到了颈上温热的脉搏。
  更羞耻了。
  许令遥的声音倒是很正经地在关心:“你还是尽量不要动了,免得扯到伤口。”
  夜间的医院没有什么人,偶尔几个值班的护士路过看她们一眼,方惟仍是羞耻,只好把脸埋进许令遥的颈窝里假装自己人事不省。
  却舍不得拒绝。
  甚至有些可耻地轻嗅着鼻尖的味道。
  许令遥这个人,再怎么不拘小节,却总归是个大小姐。她身上的香水连带洗浴用品和衣物洗护都是统一的味道,方惟不懂这些,只觉得很好闻,想着她可能是去定制的。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自己身上也染上了一样的暗香。这些事情她之前并没有注意,还是在许爸爸那里住了几天之后才惊觉,自己身上的味道都没有以前好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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