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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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见,能量除了自然耗损,还可以用于抵消性命攸关的危机。
  如果想物有所值,也许可以去趟泗州?但那样不一定要耗费多久……干脆再去一趟族长密室,或者,别的什么高风险高收益行动……
  见青年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自顾自走了神,张启山磨着后槽牙,直接按住那只还在自己身上的手重重揉了揉,不满催促。
  张从宣被烫的一惊,条件反射缩回手,飞快瞥了眼对方全不肯消停的样子,轻咳转开眼:“别吵,你先自己解决下,我考虑正事呢。”
  “——至少得给个准话吧!”
  张启山脸色阴沉得几欲滴水,不仅没退开,反而更往前进逼一步,分寸不让。
  也不是就非今天不可,但青年本人眼看都差素的出家当和尚去了,频频推拒,这样下去,还得忍到什么时候?
  等待的几息间,他已经忍不住怀疑起,这位家主是否还暗中私会过其他人,当即连声质问。
  “……怎么,家主另有新欢旧爱,或是私下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角色?男女不分的张海楼?腹有玄机的张海侠?年纪不大心思不小的张海客?那个被捡回来逗养的张海皮?还是整日陪伴身边的侍从之一……”
  越说,只觉举世皆敌,满腔火气越发冲天。
  张从宣都听无语了。
  合着在对方眼里,自己身边就没一个清白关系是吧?
  在被列出更多有的没的名单之前,他抬膝警告性磕了一下没自知之明要迎过来的东西,严厉沉声打断:“根本没有这样的人,你少胡乱攀扯!”
  张启山吃痛受创,紧紧抿唇。
  “别整天心急上火的,”张从宣揉了揉额角,见他虽然兴致大减,却别上劲了似的绷着身体不肯动,想了想,拉着人低头仓促亲了下,缓声安抚道,“我总得回去后做个确认,再告诉你结果。”
  听起来至少是有了计划。
  张启山这才勉强舒了口气,又觉他这安抚全无诚意,索上去凶狠追要,直到差点再生风波,才不情不愿地收势作罢。
  “……有时候真是怀疑,家主从前主动邀我共枕的热情去了哪?”
  有了盼头,他压下心中焦躁,重新浮现似笑非笑的沉稳神气,只嘴上还不肯放过:“没有也就算了,要是真有那不知好歹的,到时家主自然无恙,我却一定会将那胆大包天的狂徒抽筋扒皮,以解心头之恨!”
  这话说得霸道十足。
  张从宣却莫名觉得古怪,淡淡瞥了他一眼:“别忘了,说好的互不干涉。”
  生理需要帮个忙也就算了,处于他能理解并勉强容忍的范围,但这人以什么身份什么口吻说出这种话的?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互不干涉?”张启山眸色深深,“家主可真是好气度,难道没想过,我正当壮年,不定哪日就跟人说定婚约……咳咳咳!”
  青年出手如电,快得根本不及抵挡,眨眼将他扼跪在地。
  “——怎么,你还打算违约?!”
  想到自己为了交易关系的稳定忍了半年,这人转头就能说出反悔不认账的话,张从宣简直气得想吐血,抬眸间杀气四溢。
  怎么,觉得自己的便宜是好占的?
  “你尽管可以点头,”他挑起唇角,笑意森森里全无温度,“我也可以当场就让你所有的腿再也直立不起。”
  张启山一声不吭。
  掐住咽喉的那只手温度不高,也没有用力,只牢牢按在了那块喉结软骨,指尖敲击的力度精准而危险。
  他却恍若无觉,只是仔细端详面前人当下模样。
  青年唇线平平,半边脸庞被阴影覆盖,俊秀眉眼便立刻染上了冷酷的阴鸷,向来漆深的黝黑眼瞳漠然睨来时,足以让任何被看到的人心惊胆战。
  张启山却看得很是专注,视线半点都没有挪移动摇,像是忽然反应迟钝,对外界失去感知。
  以致于,连青年的再度质问都没听到耳中。
  直到张从宣失却耐心,转手拎着他狠狠撞在身后墙上,才后知后觉一般回神,却仍是魂不守舍的样子,犹自摇头,断断续续低笑起来。
  “家主……附耳过来,我就告诉你……”
  “还有遗言?”张从宣瞧着对方古怪莫名的神气,心下不由狐疑,但左右谅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挑眉靠近了些,“说吧。”
  冷不丁,对方突然仰头,直直撞在嘴角。
  一旦咬住,简直跟碰上水的气根似的气势汹汹,丝毫不肯退让,全不顾脆弱的脖子还在自己手中。
  简直是不要命的架势。
  张从宣人都懵了,急忙松手免得真把人掐死,但随即就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决策,因为,对方没了钳制更加肆无忌惮,整个人瞬间压倒过来。
  被重新掐着脖子丢开的时候,居然还在笑。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张启山丝毫不在意颈间险些勒死自己的指痕,抬手抹开唇边血色,声气低哑,却笑得眉眼舒展,难掩快意。
  “……见过家主姿容,凡间俗不可耐的婚姻嫁娶又还有什么滋味?”
  张从宣无言以对。
  扫过对方还流血的嘴唇和异样兴奋的状态,他越发觉得诡异:不是,差点死在自己手里,难道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纯变态吧!
  “你自己最好心里有数。”
  刚刚滚在地上,手上好像摸到了自己的……一想到这,张从宣就难受得浑身不自在,冷声警告一句,紧急转向水池开始冲洗。
  张启山噙笑偏头看着,仍屈腿坐在原地。
  脊背后靠墙壁,凉意丝丝渗入皮肤,消解着被再度搅出的心火,舒服得让他一时有些懒于起身。
  唇边残血与青年的气息仍存,舌尖舔过时,有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忽而冒出。
  世间伦理难违,可如果是眼前人,光明正大结成婚姻宣告他人也未尝不可……
  但也只是一瞬,张启山转而自觉可笑。
  情爱算什么?
  张崇忠心不二,倒是情意深浓,然而一朝身死,年轻家主转头便寻上了自己,可见其惯来无情。
  张启山可不会让自己沦落成那样。
  与其卑微乞求哀怜施舍,不如将人控入掌中握紧。他要的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权势利益纠葛,让青年于公于私都再难割舍,只能乖顺俯身折服……
  这才是万无一失的手段。
  ……
  哪怕洗了好几遍,又快速冲澡换衣服吹了吹风,张从宣还是觉得有味道。
  上次,他是用了好几瓶高度烈酒擦洗,又冲了半天,可这边是临时住所,几乎没什么能代替的东西……
  “我看看。”
  张启山倒是很自在,发完疯之后情绪重新稳定下来,又是笑吟吟模样,还有闲心过来帮忙整理衣领,顺便凑近青年配合地嗅闻几下,不以为然摇头。
  “哪有什么味道,我看家主是做贼心虚。”
  是吗。
  张从宣知道自己五感比张家其他人更敏锐,听他这样说,心知普通人大概闻不到,勉强得到些安慰。
  但转头想到罪魁祸首是谁,顿时更恼火了。
  在族地不说,办正事途中还偷偷摸摸瞎搞,着实有点突破他底线。
  绝对没有下次!
  *
  “……所以,这个叫莫云高的军阀之前不断猎杀张家人收藏……这个叫白珠的女人,是吃……吃张家人尸体……?”
  张小鱼话没说完,已经扭头到一边,难忍反胃。
  张海楼一反常态的面无表情,安静坐在旁边发呆,不知道走神到了哪里。
  还是张海侠镇定接话:“大约如此。”
  不过说是镇定,他其实也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偶尔掠过张启山,余光又时而忍不住落在身侧青年周边,飘忽不定。
  张从宣则面沉如水。
  当下虽然国破战乱不断,但真也还没到普通人全活不下去的程度,何况莫云高还是一地军阀,衣食无缺。
  也就是说,对方和白珠做那些事,纯粹出于喜好和乐趣……
  念及此,别说张从宣胃酸上涌,几欲作呕,一旁原本事不关己的张启山都脸色难看下来。
  好半晌青年才定下神,吩咐起后续处理。
  “把你们审问得到的情况整理出来,发报给档案馆,趁现在莫云高在外地,尽快调派人手前往北海,准备组织营救和捣毁。”
  他想了想,补充道:“可以先探查,如果有条件救人出来也行,仔细搜查的事不要心急。毕竟是一地军阀老巢,还有白珠来路成谜……我等会也问问西部档案馆,有没有外派人员在附近,能帮上忙的最好。”
  张海侠张海楼先后应声。
  张从宣没让张启山掺和这事,随后就把他和张小鱼打发走了——经过这事,只说明建立中部档案馆、加强对南方地区情报收集的举动十分有必要。
  等忙活妥帖,跟南部档案馆和西部档案馆联络完,已经到了八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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