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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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开始狐疑:我是不是被他绕进去了?这和尚是不是在骂我?
  李世民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大和尚就继续道:“若将作恶,劝其放下;若已作恶,劝其改过。渡恶从善,不正是佛法存在的意义吗?江流儿,你说是不是?”
  江流儿低眉顺眼,合掌道:“小僧确实是这么想的。”
  幼崽抿抿唇,神色冷淡,下巴一抬,肢体略带防御性质了。
  “你这大和尚,叫什么名字?”
  “名号不过虚妄,小檀越何必挂心?”
  “那我把如来的佛像,挂上玉帝的名字,你觉得合适吗?”
  “若如此能平息小檀越之怒,也未尝不可。”大和尚只是微笑。
  他越是如此云淡风轻,嬴政越是恼怒。
  但嬴政也能忍,且仔细思量,而后道:“你来找江流儿,是想干什么?”
  “贫僧是想渡其一心向善,持戒修行,早日得成正果。”大和尚总算说到了正题,语气平和,听起来毫无俗气。
  李世民悄咪咪问崽:“这和尚是普通人吗?”
  嬴政看不太出来。既然看不太出来,那就明显不普通了。
  哼,多半是如来的手下,来拐江流儿的。
  在江州十几年不管,一回长安就着急了。
  殷温娇不安道:“大师此言何意?江流儿已然投身佛门,吃斋念佛,也素行好事,未犯清规。何需再‘渡’?”
  “檀越有所不知。此子命数多舛,贫僧此来,是赠他两件宝物,让他在危险时得以防身。”
  “宝物?”
  大和尚这才将那布料一抖,从里面展开一件华美无匹的袈裟来。
  只见辉光艳艳满乾坤,结彩纷纷凝宇宙。朗朗明珠,层层金线,罗锦绮绣,八宝妆花。[3]
  嬴政看了一眼,差点被那袈裟的珠光宝气闪到眼睛。
  不用思考,他就知道,这东西肯定特别符合李世民的审美。
  父子俩凑一起嘀嘀咕咕:“真有钱。”
  “比龙宫还有钱,阿耶,我们把佛寺都砸了吧,以后就不缺钱了。”
  “嘘……”
  李世民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忙道:“童言无忌,还望大师莫要见怪。”
  和单凭自己就做到了琳琅满目的锦斓袈裟一比,那九环锡杖都显得逊色了不少。
  “着了这袈裟,不入沉沦,不堕地狱,不遭恶毒之难,不遇虎狼之穴……”大和尚活像个推销奢侈品的,先讲述了一番袈裟的优点,继而探究地看着江流儿,“但若贪淫乐祸的愚僧,不斋不戒的和尚,毁经谤佛的凡夫,难见我袈裟之面。”[4]
  嬴政忍不住笑了,讽刺道:“毁经谤佛,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瞎说!”李世民马上道,“你毁过哪部经,谤过哪位佛?”
  政崽哼了一声。
  他焚书的时候,佛祖都不知道在哪呢?佛经是什么东西?想烧都得排队。
  大和尚好脾气地笑笑,询问道:“江流儿可愿意吃这个苦?为众生寻得大乘佛法,得大自在,证无上菩提。”
  “菩提是什么?”政崽小声问。
  “呃……”李世民想了想,“一种树?”
  “证树?”
  “传说佛祖是在菩提树下开悟的。”
  “我……”江流儿犹豫了片刻,看向殷温娇。
  佛门为什么这么急,连几年都等不了,火急火燎地来找小和尚,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当江流儿把殷温娇与佛法摆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的时候,佛法就已经输了。
  “能不能过两年再去?江流儿年纪还小,他刚学会骑马,也没练过武,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外面又不太平,若是遇上了匪徒……”
  殷温娇的眼底带了几分怕旧事重演的痛苦,声音虽戛然而止,态度也并不激烈,但每个字都充满了担忧与关切。
  爱是藩篱,是枷锁,是画地为牢。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现在就去取经?”政崽吃了一惊,“这么急?”
  大和尚温温和和地暗示道:“自然,宜早不宜迟。”
  佛门是怕等再过几年,李世民和政崽上位,就没这个机会了吗?还是不想看大唐随着取经拓宽边境线?
  江流儿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像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任务。
  他虔诚地跪于地面,掌心向上,双手接过锦斓袈裟和九环锡杖之时,小和尚就变成了取经人。
  大和尚满意地笑笑,周身佛光乍现,金莲朵朵,渐渐消失。
  殷温娇含泪跪拜下来,江流儿安慰她早去早回。
  李世民神仙见多了,已经不奇怪了,就是有点纠结:“他怎么不说他是哪位神仙?”
  可能是怕被找上门砸庙吧。
  “我去叫一下哪吒杨戬孙悟空,要准备出发了。”政崽开始琢磨和规划,“西天一听就是在西边,我也要跟过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李世民震惊,“你也要当和尚?”
  “才不会!”政崽不可思议地反驳,“我怎么会做那种蠢事?”
  此时此刻,离他们不远的江流儿:“……”
  李世民舒了一口气,差点被孩子吓着。“那你去干嘛,看热闹?”
  “我要去记下来。”政崽很认真,不是随便说说,“我帮阿耶画舆图,做斥候!”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梁书》《南史》
  [2]出自《魏书》
  [3][4]出自《西游记》
  政崽:吵不吵得赢没关系,打得赢就行,哼![白眼]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第101章 春日游
  殷温娇失魂落魄, 仿佛被抽掉了一条无比重要的骨头,导致她连站起来都有点勉强。
  嬴政知道,这一趟旅途其实并不凶险, 孙悟空杨戬哪吒个个都很厉害, 绝对能保证江流儿的安全。
  但江流儿的母亲不知道。
  她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盼来的团圆,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就被迫与江流儿分离,又要陷入无尽的等待与煎熬之中。
  江流儿扶住了殷温娇,笨嘴拙舌地安慰:“也许我生来就是为了取经的, 这是我的造化……”
  殷温娇明白, 所以她没有阻拦, 她只是想多留孩子几年, 陪伴他左右, 看他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当和尚, 上香的时候能看得到,念经的时候能听得到, 安安稳稳地说说话, 常常看顾,彼此依托……
  而这, 也成了奢望。
  李世民这时才将政崽放下来, 刚才那个大和尚在的时候, 自家孩子像个炸毛的刺猬一样, 情绪不像平常那么稳定, 所以他就一直将孩子抱在怀里。
  现在大和尚走了, 政崽的气场都平和下来了, 炸起来的毛也乖顺了。
  嬴政便跑到殷温娇面前, 仰着脸看着她,认真而笃定地告诉她:“不用担心,哪吒他们会照顾好江流儿的。年纪小,反而是长处。”
  三大反骨仔的共同优点就是怜弱,一看江流儿跟哪吒外表差不多年岁,也就不约而同地会多留心几分,不会让他多吃什么苦的。
  “嗯。”殷温娇擦擦眼泪,“我去准备行礼,送江流儿一程。”
  “不急。”李世民也觉心酸,宽慰道,“耽搁几天也无妨,到时候我派甲士一路护送,能送多远,就送多远。”
  “多谢秦王殿下。”殷温娇下拜。
  李世民连忙扶住她,絮语几句,看她匆匆忙忙离开。
  “二哥!你们怎么都来得这么早?我以为我就够早的了。”李道玄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风的响声,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约江流儿出来的?”李世民了然。
  “对呀。”李道玄笑嘻嘻,“不是政儿说让我教江流儿骑马吗?我从长春宫一直教到长安,几乎每天都在教。”
  政崽转身向李道玄一笑,对关系不错的亲戚很是友好。
  “这里不够大。”政崽东看看,西看看,“马跑得开吗?”
  除掉河水竹林,茶舍亭子城隍庙,虽也有几里开阔的缓坡,但对骏马来说,还不够热身的。
  “就是因为跑不开,才要到这里来练呀。”李道玄理所当然地回答,“真上路远行的时候,哪有那么多好路走?”
  “对哦。”政崽恍然大悟。
  “二哥二哥!我们来赛马吧?”李道玄兴冲冲邀请。
  “巴掌大点地方,赛不过瘾。”李世民笑道,“放纸鸢去?”
  “等我教会江流儿驭马过河的。政儿要不要来?”李道玄转而招呼小的。
  “马会游水吗?”政崽不确定。
  “马会游水,但怕湍流深水,若是感觉危险,它们会惊慌失措,不肯前进。”李世民很了解这个。
  “所以要练。”政崽明白了。
  江流儿整顿了一下心情,和李道玄练马去了,看上马的姿势,还差些火候。
  嬴政找到了掉落的大鲤鱼风筝,李世民无缝衔接上了之前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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