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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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家钰疲惫不堪,肩膀都垮了下来,他的骄傲与自信早已荡然无存,哀哀地看着宋文静,说:“不管你信不信,当年,我是真的想捧红你的,我也愿意帮你还清你爸爸欠下的债,但你不领情,宁愿选择让我小叔帮你。”
  宋文静说:“你帮我是有条件的,你忘了吗?第一,要我做你的女朋友,第二,签约二十年,第三,我得和萧枉绝交。而姚叔叔帮我,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和萧枉绝交。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和萧枉绝交,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二十年卖给你?”
  容家钰像是想不通,皱起眉,问出一个在心里藏了近十年的问题:“我到底哪儿比不上他?”
  宋文静转过头,看着几米远外的萧枉,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清他们的对话。萧枉也在看她,眼神里写满担心,还有一点点的……懵,很可爱的表情。
  宋文静转回头,重新看着容家钰,说:“萧枉哪儿好,我就不说了,我只说一件事,当你把萧枉从f班重新调去e班,我就对你彻底地寒了心。”
  容家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完完全全地泄了气,轻声问:“我妈妈的事,真的没有商量余地了?”
  宋文静双臂抱胸,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容家钰做了个深呼吸,说,“我先走了,对不起,我代我妈妈向你们道歉。”
  他准备离开,宋文静想起一件事,叫住他:“容家钰。”
  容家钰回头看她。
  宋文静说:“请你帮我给你妈妈带句话,有些事,她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只要她不说,萧枉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去。”
  容家钰没听懂:“什么意思?”
  宋文静说:“你把原话带给她就行了,她会明白的。”
  ——
  对容家来说,这是一个惊魂夜。
  穆珍珍被极致的恐惧笼罩着,左右摇摆,一会儿想立刻买张机票逃出国,一会儿又觉得事情也许还有转圜余地。
  因为王添蓉的自杀事件,容晟哲前不久刚依靠准亲家张兆翀的帮忙,平息下全国各地消费者和投资者们的怒火,这会儿实在没脸再去求张兆翀帮忙。
  买凶杀人触犯刑法,性质极其恶劣,真让他去说,他也没这个胆子。
  但他担心啊!担心事态如果按照目前的轨迹发展下去,会变得越来越糟糕。即使穆珍珍坐了牢,一切也不会结束,慷特葆必定会受到波及,王添蓉死了还不到一个月,消费者们要是再闹起来,没了张兆翀的帮忙,慷特葆铁定完蛋了呀!
  容晟盈和夏庆豪愁得夜不能寐,夏茗依和夏俊辉也紧张地关注着事情动向。
  某高端医院的vip病房里,容修诚浑浑噩噩地躺在病床上,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而别墅深处,傅妍姝早就睡着了。
  见过宋文静后,容家钰将谈判结果告诉父母,宋文静拒绝私了。她不要钱,也不在乎事业是否会受到影响,她只想公开真相,为宋德源和萧枉讨个说法。
  穆珍珍当即决定出国,容晟哲打电话拦住了她。
  “我还有办法。”容晟哲说,“珍珍,你相信我,我还有办法。”
  穆珍珍已经濒临崩溃边缘,哭喊道:“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容晟哲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就算你走了,慷特葆也会完蛋的!家钰的婚事还会告吹!到时候慷特葆倒闭了,你走与不走又有什么区别?”
  穆珍珍惊呆了,大哭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让我去坐牢吗?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我是穆珍珍啊!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去坐牢的……”
  “你不用去坐牢!”容晟哲语气笃定,似乎信心十足,“我还有办法,真的,我还有办法!我去安排,我现在就去安排,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
  天边浮现出一线曙光,天亮了。
  七月十五号,星期二,依旧是一个阳光猛烈的大晴天。
  宋文静起床洗漱,用完早餐,扎起马尾辫,换上简单的t恤衫和休闲裤,不施脂粉,九点多时,和萧枉一起出了门。
  他们带上了那支录音笔,还有那张银行卡和吴慧的手抄本,在保镖的陪同下,去事故发生地所在辖区的公安局报警。
  微博上闹了一夜,网友们依旧很兴奋,因为穆珍珍的咖位实在太大,连央台的官博都下场评论了,希望当事人能尽快报警,还原事实真相。
  钱塘当地警方也关注到了这个“案件”,宋文静走进公安局时,就有一个警察认出了她:“宋文静!你就是宋文静吧?”
  “对,我是宋文静。”宋文静说,“我来报警。”
  局里很重视,派了一男一女、两位资深刑警接待她,女刑警姓孟,男刑警姓刘。
  宋文静和萧枉并肩坐在询问室里,她是个演员,口头表达能力很强,普通话标准,又打了一晚上腹稿,这时对着两位刑警,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有些地方,萧枉会做补充,毕竟,他也是当事人之一,还是最大的受害者。
  宋文静用手机播放了那段录音,刑警们其实已经在网上听过了,只是那是消掉了人名和称呼的版本,听着总归有点乱,这会儿听到原始版本,两人屏息凝神,总算是搞明白了录音里的人物关系。
  孟警官问宋文静:“你有录音的原始载体吗?”
  “有。”宋文静从包里掏出那支录音笔,说,“就是这个,我们试过了,它没坏。”
  孟警官说:“你填一下物证交接的表格,得把录音笔交给我们,我们要做鉴定。”
  宋文静说:“好。”
  就在她埋头填写表格时,萧枉的手机响了,是姚启莲的电话。
  姚启莲的声音在打颤:“你们现在在哪儿?”
  萧枉说:“在公安局,正在做笔录。”
  姚启莲说:“先别报案,出事了。”
  萧枉一愣:“怎么了?”
  姚启莲说:“九儿不见了。”
  宋文静也听见了,飞快地拿起桌上的录音笔,重新握在手里。
  孟警官:“?”
  ——
  殷皓晨失踪了,是被人掳走的。
  小家伙正在放暑假,这天早上,他有网球课,姚启莲前一天已经提醒过戴虹和殷雨桐,这些天尽量不要出门,也不要让殷皓晨离开大人们的视线范围。
  无奈殷皓晨听不了劝,之前的网球比赛,他从华东赛区出线了,下个月要去北京打全国大赛,他说每一堂网球课都很重要,哭着闹着,一定要去上。
  殷雨桐有早就安排好的工作,这一天必须出门,戴虹不用微博,自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拗不过外孙,就一个人带他去上课。
  谁也没想到,这一带,就带出了麻烦。
  殷雨桐报警了,萧枉和宋文静赶到位于城西的另一个派出所,同行的还有孟警官、刘警官和两位保镖。
  派出所里,姚启莲、殷雨桐都在,谭律师也来了,戴虹自责不已,已经哭得站不起来,殷雨桐陪在她身边,小声地安慰母亲,自己脸上也有泪痕。
  萧枉问姚启莲:“爸,到底怎么回事?”
  姚启莲脸上带着淡淡的死气,说:“你先看看监控吧。”
  萧枉和宋文静站在电脑前,民警给他们播放监控。
  那家网球学校位于城西郊外,并不是全封闭管理,因为这边人口本就不多,人们能随便进出,还有些市民会去里头锻炼、打球。殷皓晨是课间去上卫生间时被人掳走的,那是个监控死角,没有拍到他被掳走的经过,但那人抱着殷皓晨离开时,被另一处监控拍到了。绑架者是男性,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全身罩得严严实实,显然是有备而来。
  殷皓晨在挣扎,两条小腿不停地蹬,那人扬手打了他一下,殷皓晨的手脚一下子软了下来。
  宋文静心惊胆战,捂住了嘴巴,猜测,九儿是被打昏了。
  萧枉问民警:“这人离开总得有车吧?这么多监控,拍到了吗?”
  “没拍到。”民警说,“网球学校后门的监控坏了,坏了半年多了,他们也没修,没换。嫌疑人应该就是在这边上的车,但路上车来车往,如果要比对过来的车辆和离开的车辆,需要时间。”
  这时,姚启莲往外走去,双目发直,嘴里念叨着:“我知道是他们做的,我去找容晟哲,我现在就去找他,我要和他同归于尽……”
  萧枉拉住他:“爸,你先别冲动,我也知道是他们做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九儿!”
  “我怕等我们找到九儿时,他已经死了!!”姚启莲目眦欲裂,用拳头狠狠地砸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面前的一群人,泪流满面,几近疯癫,“我姚平安这一辈子,护不住我的母亲,护不住殷叔,护不住萧枉,现在连我儿子都护不住!我到底欠了容家什么?萧枉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了容家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要去杀了他们!!啊啊啊!!”
  “爸,爸,你冷静一点,你先冷静一点。”萧枉死死抓住姚启莲的胳膊,觉得他真的快疯了,谭律师和两位保镖也上来帮忙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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