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萧枉说:“我不要出国,我只想去慷诚读书。”
  姚启莲揉揉颧骨,忍住火气,说:“你先告诉我原因,不许撒谎,我只想听实话。”
  萧枉沉默了几秒钟,说:“我和宋文静约好了,中考后,一起去慷诚读高中。”
  “宋文静,又是宋文静。”姚启莲听笑了,“你俩多少年没见过面了?萧枉我告诉你,慷诚是一所私立学校,学费不便宜,而且进去读的学生大多是为了出国留学。我敢和你保证,宋文静中考后绝不可能去慷诚读书,她就不会填那个志愿!”
  “她会填的。”萧枉固执地说,“她和我约好了,她不会违约的。”
  “行,要不这样,咱们打个赌。”姚启莲说,“本来呢,你的下一次手术,我是想安排去美国做,既然你不愿意出去读高中,那咱们就在国内把手术做完。明年宋文静中考,如果她去了慷诚,我就安排你插班进去读书,绝不食言,如果她没去慷诚,你做完手术后就直接去美国读高中,你赌不赌?”
  萧枉没有犹豫,说:“我赌。”
  “但我有一个条件。”姚启莲说,“就算你俩都去了慷诚,你高中毕业后也必须去美国读大学,这是硬性要求,不接受任何的讨价还价。”
  萧枉权衡利弊,低下头来:“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姚启莲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房间,“今天就聊到这儿吧,我先走了。”
  萧枉突然开口:“姚叔叔,我妈妈叫什么名字?”
  姚启莲停下脚步,说:“萧霏,细雨霏霏的霏。”
  “萧霏……”萧枉又问,“我被她的父母丢掉,她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当然。”姚启莲说,“她很伤心,知道以后立刻联系了我,让我去把你找回来。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和她父母之间才有了嫌隙,后来就一个人去了澳大利亚定居。”
  萧枉学过地理,已经知道澳大利亚在哪里了,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姚叔叔,你有我妈妈的照片吗?一张就行。”
  “对不起,我没有,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短。”姚启莲看了他一眼,“别想这些事了,早点休息吧,记住我们的约定,我走了,晚安。”
  ——
  萧枉出国读书的事暂时搁置,从那以后,他依旧待在家里上着一对一的课,每门课进度不等,数理化已经上到高二。
  一年多后,九月上旬,姚启莲都快把这事给忘了,还是萧枉提醒他,让他去查查宋文静中考后去了哪里。
  姚启莲便托人去查询宋文静的中考录取信息,看着那行刺目的校名,他属实是想不明白。
  从任何角度分析,慷诚都不是一所适合宋文静的学校,她的中考成绩上了重高线,至少有四所重高可以选择,不仅学费低廉,应试教育的水平也更好,可她就是填了慷诚,还是第一志愿。
  姚启莲本来是想给萧枉上一课,让他认清人心,结果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琢磨着,宋文静和萧枉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亲情吗?肯定不是,他俩没有血缘关系,萧枉也就在宋文静家住了半年而已。
  爱情更是无稽之谈,他俩分开时,还只是两个小孩子。
  那只能是友情了,可小孩子不都是说过就忘的吗?小时候玩得再好,几年不见,关系也敌不过身边的新朋友了。
  两小只要有怎样的共同经历,才会拥有这种一诺千金的友谊?
  无论如何,姚启莲赌输了,他心情沉重地来到四楼房间,敲门进去后,看到萧枉坐在桌前用电脑。
  他已经是个十六岁半的少年,个子越发高挑,双臂力量也增强了不少。这一年多,他学会了拄拐行走,轮椅已被束之高阁。
  只是,再过两个月,他又要去医院报到,进行人生中的第四次大手术,可想而知,那又是一场非人的折磨。
  萧枉听到开门声,回过头来,少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眼神却分外冷峻,问:“查来了吗?”
  “查来了。”姚启莲也板起脸,把那张打印纸递给他。
  萧枉接过纸张,低头细看,看着看着,那眉眼间的冰雪被暖风融化了,他嘴角微扬,笑了起来。
  ——
  慷诚外国语学校位于城南,是一所寄宿制中学,整所学校占地广阔,建得极为气派,一走进校门,就能看见一座高高的、容修诚的雕像。
  容修诚是学校的创办人,也是名誉校长。
  萧枉没考慷诚,给了宋文静巨大的打击,甚至有了躯体化反应,她连发三天高烧,连军训都没参加,回校上课后悲催地发现,自己又和陶凯宁分在了一个班。
  宋文静人都麻了,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命犯太岁。
  新高一有六个班级,abcd班是国际班,ef班是普通班。宋文静入学不久,就搞清楚了一些事,容家本家、旁支的小辈全在各个年级的国际班读书,目标是出国深造。而慷特葆集团内的员工子女和各家供应商子女,也有不少人会进入慷诚就读,其主要目的其实是——社交。
  陶凯宁就是带着这样的任务来上学的,陶鹏给了他一份名单,叮嘱儿子,只要和这些人搞好关系,以后大学毕业,他就能安安稳稳地进慷特葆上班。
  如今,陶鹏已坐稳慷特葆采购部经理的位子,那是一个肥差,几年过去,陶家的经济条件已是今非昔比。而陶凯宁长到十五六岁,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张扬跋扈,性格稍微沉稳了些,他长着一张长脸,五官普通,胜在个子够高,家境富裕,所以自我感觉特别好,很快就在班里拉帮结派,成了一个男生小团体的老大。
  宋文静继续夹着尾巴做人,她成绩优异,在e班名列前茅,每天的行动轨迹就是教室、食堂、寝室、操场四点一线。她和三个室友关系处得不错,在教室里也有话说,但对于陶凯宁,那是能躲就躲,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然而,即便她过得如此低调,两个月后,新的谣言还是出现了。
  室友翟乐悄悄地问宋文静:“你是为了陶凯宁才来慷诚读书的吗?”
  宋文静一听就炸:“不是啊!没有这回事!”
  翟乐说:“可是,他们都在说,你喜欢陶凯宁,说你俩是发小,还是定的娃娃亲。”
  宋文静要死过去了。
  除了陶凯宁,她其他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没有一个升到慷诚,所以,宋文静确定了,谣言的出处就是陶凯宁本人。
  她决定采用初中时的应对办法,就是冷处理,宋文静不搭理陶凯宁,也不搭理别的男同学,她想这样总行了吧?时间久了,同学们看到她态度坚决,总会相信她的。
  可她想错了,升上高中的陶凯宁和过去不一样了,他变得超级主动,会隔三差五地给宋文静买饮料、买零食,还会往她书桌里塞各种小玩意儿,宋文静想起爸爸的话,不敢当场发作,每次都是放学后把那些东西丢进垃圾桶。
  课间休息时,陶凯宁还会绕到她桌边,就为了撩一下她的马尾辫。
  宋文静当时就崩溃了,趴在桌上,手指攥着水笔,指节攥得惨白,她听到周围传来一阵阵揶揄的笑声,还有男同学阴阳怪气地喊:“陶凯宁,你好清纯啊!”
  陶凯宁说:“放你妈的屁!”
  宋文静一阵反胃,想吐,她捂着嘴冲出教室,听到有人说:“哇,宋文静害羞了。”
  “哈哈哈哈哈哈……”
  宋文静冲进卫生间,在蹲位上弯腰呕吐。
  她打从心底里厌恶陶凯宁,厌恶他的样子,厌恶他的声音,厌恶他看着她时那直勾勾的眼神……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何时才能结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遭遇这种事。
  都怪萧枉,都怪萧枉,都怪萧枉!
  眼泪鼻涕一滴滴地落下,宋文静吐得天昏地暗,她哀哀地想,萧枉怎么能违约呢?他怎么能违约呢?
  他把她忘了吗?
  就像爸爸忘了妈妈那样,男人,都是一样的绝情。
  陶凯宁的骚扰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底,圣诞节的晚上,宋文静因为做一套卷子,在教室里多留了十几分钟,室友们先走了,她背上书包,独自一人下楼梯,来到二楼至一楼的拐角处时,陶凯宁突然出现。
  楼道里亮着灯,陶凯宁双手负在身后,显然藏着什么东西,宋文静的身体发起抖来,想避开他往下冲,却被陶凯宁伸臂拦住。
  他拿出礼物,说:“你跑什么呀?我就是来给你送圣诞礼物。”
  宋文静抖如筛糠:“我不要。”
  陶凯宁却非要塞给她,两人拉拉扯扯,陶凯宁大声说:“宋文静,我承认,我是喜欢你!行了吧?”
  礼物掉到地上,宋文静捂着胸缩在墙角,脸色煞白,满脸惊恐。
  “宋文静,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陶凯宁看着她,表情困惑,“是你追着我不放的吧?你明明喜欢我,干吗不承认?就这么吊着我,很有趣吗?”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