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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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啦啦啦,啦啦啦”
  小房间内,广播里再次响起脱线的音效。
  林知树:“……”
  7号神父npc何止是冷淡,简直是人机。
  很快,小窗口里再次递出了东西。
  那份盖了章的问卷,一张判决书卡片,还有一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
  林知树把卡片和挂件一起收好,离开小房间。
  *
  林知树在小程序里付了0.99元解锁旋转木马。
  小程序推送了结算页面。
  项目完成:童心回滚补丁
  快乐债务:-8点
  恭喜获得隐藏福利:毛绒挂件抽取资格 x1
  追加奇怪任务:请买一支你因为“算啦在减肥”而放弃的冰激凌,完成可额外减债3点。
  好险恶的追加任务!
  林知树当场就买了一支海盐荔枝味的甜筒。
  兑换台在游乐园中区的一棵假树底下,台面上摆了一排毛绒挂件样品,颜色各异,灰绿色的无聊怪,黄色的开心怪,白色的躺平怪,黑色的班味怪。
  林知树转了转盘,指针停在灰绿色的格子上。
  由于刚才已经在赛博忏悔室收到了一个同样的无聊怪,林知树决定试试其他颜色的挂件。
  “请问,因为我已经有一个绿色的了,我可以再转一次吗?需要花钱还是扣点数?”她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你之前已经抽过一次奖了吗?没关系,不用额外扣点数,你要什么颜色的?”
  “黄色,谢谢。”
  林知树接过黄色的开心怪挂件。
  她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坐了一会儿,一边吃着甜筒。
  她微微眯起眼睛,发现了一点猫腻。
  [你之前已经抽过一次奖了吗?]工作人员的语义前提是:挂件只能从抽奖台获得。
  但她手里那个灰绿色无聊怪并不是抽奖得来的,而是忏悔室的神父npc给她的。
  也就是说,这个无聊怪毛绒挂件并不是流程内的。
  林知树重新拿出那张忏悔室带来的判决卡片。
  卡片的正面是标语:“你欠自己快乐债了!”
  卡片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判决五个瓶子罪和你无关。】
  林知树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
  *
  下午五点,盛默结束了替班。
  他换好自己的衣服,从员工通道离开了游乐园。
  五一假期的地铁和工作日不太一样,工作日的地铁是沉默的,几乎所有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假日的地铁则吵闹得多,孩子在车厢里大声笑闹,有人在外放短视频。
  盛默站在车门旁边的位置,一只手握着头顶的横杆。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玻璃上映着车厢内的倒影,车窗外是隧道壁上的灯带,一条一条地向后退。
  出了地铁站,外面的天空还有最后一点暮色。
  穿过小区的步道,路灯刚刚亮起来。
  他停下来,打开手机聊天页面,输入了一些文字,却又清空。
  盛默进了单元楼,没有坐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在他的头顶上一枚一枚地亮起来。
  他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快要到达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林知树在楼梯间的平台上等他。
  盛默离她还有几级台阶的距离,楼梯间的声控灯正好处于两人之间的天花板上,灯光同时照着两个人,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她的头发边缘有一圈光晕。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
  林知树把那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递给他:“就在刚才我破了一个大案:忏悔室是不会送毛绒挂件的。还给你。”
  她看到盛默脸上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他的五官看起来和往常一样,黑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淡红的嘴唇,但这些组合在一起,构成的却不是平时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而是另外的。她叫不出名字的。奇怪的表情。
  但她实在只是来还挂件而已。
  林知树讨厌未完成感。
  一个已经完成的项目出现了新的线头,这让她如鲠在喉,好像项目又重启了一样。
  那个灰绿色的无聊怪毛绒挂件就是那个多出来的线头。
  盛默没有说话,他往上走了两个台阶,接过她递过来的毛绒挂件。
  林知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玩具枪,表情严肃:“还有一件事,我是恐怖分子,我现在勒令你向我忏悔一件事作为交换。”
  要彻底结束,不能留下一点线头。
  否则这件事的痕迹一直会在她的心里延宕。
  盛默迎着玩具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往上走了一个台阶,和她站在同一个平台上,距离也更拉近了。
  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
  林知树见他没有说话,收回玩具枪:“不说就算了。”
  她正要走,她的手腕却被扣住了。
  楼梯间的窗户里溜进一丝五月初的晚风,春天的尾巴和夏天的开头交叠的潮湿的味道。
  第36章 第 36 章 回旋镖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知树停留了一下, 她所有感官的注意力都往那一小片皮肤上涌去。
  他的手指明明是冰凉的,却给她一种滚烫的感觉。她前些天刚摸过一个发烧病人的手,周致发烧38摄氏度的手就是这样的, 又凉又烫的。
  可盛默其他地方都是好的。
  他的呼吸平静, 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有这只拉着她的手是他全身唯一一个诚实的零件, 局部炎症, 烧得一塌糊涂。
  “有话要说就快说。”她叹气。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了一下,像是高烧到神志不清的人会做的动作, 却又很快清醒过来, 松开了手。
  松开手的时候, 盛默垂下眼, 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打开便签。
  林知树看着他低头操作手机, 她的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落到那块小小的屏幕上。
  他在便签里插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棉花小人,林知树认出来了, 那是她缝的破棉花坨坨,脸上只有两颗豆豆眼。
  盛默的手指移到照片下方, 开始打字。
  【它没有嘴巴, 没办法说话,抱歉。】
  林知树愣了一下。
  居然用她做的东西来为自己开脱。
  他继续打字:【听说你是感知型动物,所以很冒昧地牵了你的手。】
  盛默把手机屏幕朝向她,睫毛抬起来,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向了她。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
  楼道里很安静。
  “你怎么知道我是感知型动物?”林知树就想不通了,“这句话我似乎没有对你说过。”
  盛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虽然重点不在这里,但林知树的思维还是一路狂奔地往这个方向运转了。
  她很快就从自己的头脑里挖掘出这句话的源头:“我想起来了, 我之前好心填过一个问卷——”
  之前,盛默给她发过一份问卷帮填,据说这是学弟的课程作业,当时她就觉得问卷中有些问题设计得有点货不对板闭着眼睛胡说的意思。如果说这份问卷并不是学弟的课程作业,而是盛默专门用来骗她答案的,那就说得通了:她确实在问卷中写了“感知型动物”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盛默无奈地垂下眼帘。
  似乎是败给了某人可怕的侦查能力,他迅速给出了反应。
  他在手机便签上又打了一行字:【你刚才让我向你忏悔一件事,这就是。】
  林知树却已经看穿了。
  眼前这个险恶地通过“学弟的调查问卷”偷偷收集情报的家伙,被当场抓包后还不思悔改,立刻将“说漏嘴”包装成“主动忏悔”。
  她嘴上说:“好吧,接受忏悔。”
  她心里想:就忽悠吧。
  手腕上的触感早就离开了,但那一小块温热的印记若隐若现的,像楼道窗外落进来的顽固暮色。
  林知树转过身往楼下走。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响起,盛默站在原处,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一段阶梯,林知树突然停下来:“你明明就想让我发现你。”
  她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绕了一转。
  “你在卡片背后写了字,就是想让我看到认出来然后过来找你,你钓我鱼呢。怪不得今天反应那么快地用棉花小人没有嘴这个招数。”
  盛默看着隔着一段阶梯的她。
  “那你为什么被钓上来了?”他问。
  她没有转过身,只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呲了呲牙:“上来咬你一口!”
  说完,她继续往楼下走。
  身后安静了几秒,另一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像是觥筹交错的光影,攀绕着楼梯间曲折向上的扶手。
  盛默跟在她身后,送她下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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