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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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接对瓶小口喝。
  不知道此时他们现在处于哪个位置, 她掏出手机,信号断断续续的, 刷新了好几下, 信息还停留在昨日。
  苏河把手机隔到桌子上, 没再执着刷出信号,喝的有些头晕,她出了房间, 此时整艘船在海面灯火通明,雨还在下,不过在照明灯的折射下是毛毛细雨,光照不到的地方,漆黑一望无际,无风,无浪,海面很平静。
  她站在甲板上,空气是潮湿的海风,一束光打在地面,蒙蒙细雨落下,闪烁着碎光,像舞台的聚光灯。
  苏河酒意上头,忽而很想在雨中跳舞,她也这样做了。
  不是什么很优雅的芭蕾舞还是古典舞,完完全全就是随心所欲,毫无顾虑的在绵绵细雨中畅舞。
  就觉得淋雨挺畅快的,雨里跳舞也是,压抑在内心的负面情绪也有些舒缓。
  驾驶台上,何云生正倚靠在桌前低头看大副徐寅编制的货物配载计划,偶尔看一眼观察窗海面情况。
  不过出海的第一个夜下了雨,但只是绵绵细雨,对于航行影响不大,忽而何云生抬头看了一眼驾驶台下的甲板,在细雨中,看到苏河从船舱回来,他挑了下眉,苏河没有撑伞,站在细雨里望着海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云生记得这里有把伞,他正欲起身,可此时少女忽而在雨中跳起舞来,细雨落在她的长发,少女披在肩膀的头发微湿,清冷的脸庞在白炽灯下,眉眼高傲,粉嫩,略薄的嘴唇嘴角扬起一丝清冷的微笑。
  此时的苏河闪闪发光。
  不同于第一天来到云港,他在火车站见到那个抑郁寡言,情绪紧绷,满身防备心像个小刺猬一样的苏河。
  何云生合上了计划书,不自觉的站在玻璃窗前,望着她,勾唇一笑,像是瞧见什么有趣的事情。
  驾驶台里徐寅在值班,瞧见何云生这副模样,“你看什么呢?”
  他说着凑过来。
  何云生舔唇,“没什么。”
  而甲板上苏河抬眸发现了站在驾驶台前看着自己跳舞的何云生,她的清醒了下来,跳舞的动作也随即停了下来,略尴尬了一瞬,随后瞪了一眼“偷窥”的何云生。
  徐寅走到驾驶台前,就看到苏河美眸瞪了一眼何云生,一愣,“她在瞪你?”
  “嗯,是吧。”何云生说着,看着瞪了自己一眼的苏河,没皮没脸的混笑,一副我就是在偷看你模样。
  苏河抬头,隔着玻璃窗,见自己瞪了一眼依旧混笑的何云生,她一顿,回了船舱。
  徐寅看了一眼甲板上苏河离开的背影,嘟囔了句,“真不知道你喜欢这个刻薄女人什么?嘴巴又毒又硬,还脾气不太好。”
  “嫌祸害你的民宿不够多,还带来船上继续折腾?”
  何云生抬起眼皮睨了一眼徐寅,好笑的说:“折腾的是老子,碍你什么事?老子乐意!”
  随后皮笑肉不笑道:“你那前任倒是嘴甜脾气好,可惜是个面甜心黑的,这不就卷着你的钱跑了。”
  徐寅的女朋友是个甜妹,性格也是,当初两个人的感情很好,但是大学毕业后,就卷着徐寅的钱离开了,下落不明,这是徐寅绝口不提的伤疤。
  “至于吗?就说了两句,你这么戳兄弟心窝子!”徐寅气的心肝痛!
  他怎么也没想到,表面混不吝一个的何云生,私底下竟然是这副死德行,喜欢一个人能不讲道理的偏袒!
  范书航进来,就听到徐寅气呼呼的说话声,他一愣,“怎么了?”
  徐寅黑着脸,想说什么,又不想提起那个黑心肝的前任,只丢下一句,“问问你这好兄弟,重色轻友!”
  随后出了驾驶台。
  范书航一怔,他看了一眼倚靠在桌面的何云生,没有问发生了什么,因为他已经隐隐知道了原因,和苏河有关。
  何云生喜欢苏河,他很早就知道了。
  起初他以为何云生是一时见色起意,因为苏河很漂亮,清冷孤傲是何云生喜欢的类型,但是苏河……苏河并不好接近,哪怕是交大很出名的何云生也不买账,这些他都瞧在眼里。
  他以为何云生已经放下了,可是这次苏河意外来到几千公里外的云港,何云生或许还没有放下苏河,要不然也不会带苏河上船。
  范书航没想到交大轮机工程天之骄子的何云生喜欢一个人也会放下自尊,一次次去接近苏河,又如此偏袒,如此慈悲的接纳低谷期落魄的苏河,为她兜底,做她的避风港。
  *
  何云生把值班的工作交给范书航,回了房间,洗漱完,他擦着头发,出来望了一眼圆形窗外,漆黑一片,偶尔听见淅沥的雨滴声。
  临睡前,何云生扫了一眼桌面上上次医生开的药,没有动。
  晚上何云生梦魇了。
  梦回到了一年前在船上出事的那个夜晚,海风呼啸,海面的浪很大,似乎要将一切卷入深海。
  耳边哭喊声,父亲和哥哥的声音似乎从很远传来,听不清,何云生的眉宇紧锁着,画面转化不停他不知道在哪里,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水声,他似乎再次沉入海底,周围很冷,冷的刺骨,骨头打颤。
  醒醒,何云生,这一切都过去了。
  这只是梦!
  何云生挣扎着睁开眼,眼前视线明朗,可是他还在海里,只是他看见了苏河背对着他抱住了另一个自己,那个没有克服掉心理障碍昏迷在海里的何云生。
  他的耳边响起少女清冷难过的声音。
  [克服心理障碍未必有想象的艰难,但待在原地永远痛苦。]
  [何云生。]
  [这个道理是你告诉我的,往前走吧。]
  [你总是停留在那个出事的夜晚,自责,徘徊,想重新来过,可是每次坠落时最先松手的其实是你自己。]
  [何云生,别放弃自己。]
  何云生醒来,他茫然的望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体变化,除了心跳有点快,似乎已经没有窒息感和身体僵硬的感觉。
  他沉默的望着天花板许久,黑夜里忽而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声,他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后面几日,海上天气很好,走的很顺利。
  翌日早上何云生去了健身房跑步,出了一身汗,回来准备洗澡的时候却发现花洒出不了热水,他轻啧了一声,转身敲响了隔壁房门。
  苏河正在窝在房间抱着画板画画,因为海上没有信号,手机几乎是摆设,隔绝了外面一切信息源。
  楼下倒是有娱乐室,健身房,但是苏河不爱运动,影音设备也有,但是也来来回回就那几部,剧情都能背下来了,再看反倒昏昏欲睡。
  所以这几天苏河每天不是去甲板上晒晒太阳,看日出,看日落,就是吃饭,心无旁骛的睡觉,起初是有些焦躁,后面慢慢喜欢上了这种悠闲的感觉,似乎梦想,写作的瓶颈期,窒息的原生家庭和令人焦虑的社交都不用再在意了。
  她一颗无处安放,焦虑焦躁的心在这一艘远离喧嚣,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的船上有了安定。
  画画,写东西也不再焦虑,完全任凭自己的心意去写,去画,累了就睡觉,觉得有兴致了也会通宵去记录。
  苏河听到敲门声一顿,放下东西,起身拉开门,就看见何云生一只手倚靠在门口,一只手端着脸盆,里面放着洗漱用品,笑问:“不介意我借用一下洗手间吧,那边没热水了。”
  少年似乎刚刚运动过后,身上的黑色t恤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胸膛处,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何云生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苏河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有些关注何云生。
  “嗯。”苏河轻声道,就抱胸裹紧身上的针织衫毛衣进了房间。
  何云生进去,顺手关了门,也没再说什么,径直抬脚往卫生间走去,苏河坐在沙发上听着何云生往洗手间走去的声音,忽而想起她早上洗完澡,晾晒在洗手间的东西一僵,“等一下!”
  何云生一顿,停下脚步,偏头就看见苏河起身小跑进卫生间,他挑了下眉。
  苏河跑进洗手间将晾晒在一角小块蕾丝的衣服扯了下来,转身出去的时候走的太急,地板上的水渍还没有干,脚下一滑,撞进门口进来的何云生怀里。
  “啊!”苏河不由得惊呼出声。
  何云生反应很快,一手将端在手里脸盆举高,一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抱住摔倒的苏河,他看着苏河慌慌张张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洗手间有什么?这么怕我看到。”
  苏河脸顿时浮现出红晕,推开何云生,低头说了句“没什么。”就绕开何云生出了洗手间。
  何云生抬起眼皮,看见空空如也的晾衣架,他再次轻笑了一声。
  苏河听到身后洗手间传来少年低沉的轻笑声,也很快明白何云生已经猜测到自己藏起来的是什么东西。
  她恼羞成怒,声音自己都没发现,带着少女的娇羞和恼意,“你用不用洗手间了,不用就赶紧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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