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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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9章
  事情定下, 闫石稍稍松了口气,抬腿向厨房走去。
  他并没注意到林清盯着他的背影多了几分玩味。
  在林清看来,如果说刚刚还不能完全肯定,那么现在就可以确定下来, 闫石就是时延, 可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
  哪有她前脚想进后院, 后脚进个厨房就有人凑巧帮忙的道理。
  尽管这凑巧里满是阴谋的味道,对方更不知她真实身份。
  林清不信巧合, 不过里外急的都不是她, 不妨跟上去瞧瞧,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最关键的是宁兰怡与时延, 一个城主府少主嫡女,一个城主幕僚,他俩是不是真的生出私情打算趁乱私奔?
  还挺让人好奇的。
  林清低咳一声,她才不是因为想吃瓜才跟上去的, 她这叫顾全大局, 帮齐参将攻城降低难度, 顺便探查一下城主府的真相, 包括家庭纠纷情况,也好方便接下来的官员过来掌控局势。
  林清重新走回厨房, 大家依旧忙碌,油烟浓郁刺鼻,她旁边的角落堆着不少食盒, 正有人将其一个个搬起送到外面的板车上。
  时延正在与厨房管事说话, 管事皱着眉,满脸为难,偶尔扭头瞥了瞥刚进门的林清,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时延走到林清身前,说道:“今日人手不足,咱们与王婶跑这一趟。”语罢便过去帮忙搬东西。
  林清顺手去拿最近的食盒,还没碰到就被时延先一步给抢走了,“你去外面看车吧,免得出事。”
  林清点头同意,视线在那食盒上一扫而过,些许刺鼻的火药味顺着食盒缝隙飘出,钻进她的鼻子。
  林清不动声色,抬步走到门外的板车前,视线在车上那些已经摆好的食盒上扫过,没有那些油烟捣乱,这外面的火药气更浓,至少半数食盒里都是那玩意儿。
  要在管事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不是件容易事,要么是真瞎,要么就是一丘之貉。
  时延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将食盒全部装车。
  那位王婶也到了,杵在板车旁边盯着两人笑,正是之前遇见的那位仆妇。
  时延被笑的浑身发毛,扭头瞥了眼林清,却见人家神色如常,就跟感觉不到似的。
  他心中又松快两分,蠢成这样,想来之后的计划全无问题。
  于是时延伸手抓住林清的胳膊,把两人的方向对调,而后推起板车前行,还特意加快一点速度,把王婶与林清撇在后面。
  林清笑眯眯的看着时延把自己当牛使,扭头和一边的王婶闲聊起来,“看来大娘是这里的老人了。”
  王婶颇为诧异的看了看林清,“不算老,也就四五年吧。”
  林清幽幽一叹,“那大娘你来的可不是时候了,如今府里这样乱,保不准身契在谁手中,若是一不小心丢了被人拾去,不就连主子是谁都不知道了。”
  王婶哼笑,一双三角眼阴鸷如蛇,“身契这种东西又能有几成作用,丢了便丢了,只要别拜错主子,自然差不了。”
  “看来大娘也是心有沟壑之辈啊。”
  “知道就好,看人家时家小子干活多卖力,只要老实本分,好好听话,自然少不得好处。”
  林清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下去。
  看来这姓王的与厨房管事并非同一伙人马。
  三人来到垂花门外,守卫一看王婶便放行,只是派了两名士兵在后面跟着。
  后院不小,正妻住在东边,不过老城主正妻早亡,如今后宅主事的是少城主的夫人,所以也是少夫人和女儿住在那边。
  一进这里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后面又有两人跟着,连王婶都老实不少,一路无话,直到院门前不远的地方,几声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了过来。
  虽说听不清具体内容,但林清却觉得其中一个声音略显耳熟。
  她微微蹙眉,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前方的情景也终于彻底出现在眼前。
  只见一黑衣男人正在与守卫交代什么,那人相貌寻常,并无显眼的地方,但林清一眼就记起这人的身份。
  之前画舫时,她曾躲在麒麟房间的柜子里偷听,当时与麒麟谈话的随侍就是这位!
  林清觉得这人十有八九是认识她的,那就不大好办了,总不能真束手就擒吧?
  她的视线放在板车的食盒上,然后她发现时延似乎比她还要紧张,那双握住车把的手因为过于用力已经泛出白色。
  看来那人认识的并非只有她一人,那就好办了。
  面对一个想要坑死她的人,反坑一下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林清本就走在板车侧面,信手一拨,边缘处的几个食盒就倒在地上,菜饭和瓷器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几个竹筒也从中掉落,其中两个木塞滑落,黑色的粉末撒出,在石砖铺成的地面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刺鼻的火药味随之散开。
  动静吸引了周围所有的人,包括那名追随麒麟的随侍,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跟在后面的两名士兵。
  “火药!”
  “有刺客!”
  两人举起手中兵刃,惊惧大叫。
  时延本就心中有鬼,被这一串变故打的措手不及,听见后方士兵的叫声,下意识抽出藏在板车下方的长刀,将身后两名士兵砍杀。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集中在时延身上,四周或巡逻或站岗的士兵立即拔出兵刃向他涌来,那名随侍也在其中。
  时延快气死了,之前准备的计划失败大半,只能提前点燃火信,一脚将板车踹飞出去,接着转头就跑。
  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向四周蔓延,草木被点燃,火光冲起,黑烟在半空凝聚。
  躲闪不及的士兵被当场炸死,受伤之人也有不少。
  随侍大怒,“抓刺客!”
  所有士兵追向时延,场面一团混乱。
  林清早在时延抽刀时就已经跑开了,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暂时不在她身上,快速溜到院墙角落,攀着一边大树,身手利落的翻过院墙。
  爆炸的地方距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并未被火势影响,但那动静不小,屋子里的人跑到院子里查看情况。
  当林清落地的时候,与她们撞了个正着。
  两边人面面相觑,站在最前面的中年妇人警惕的看着林清,开口问道:“阁下是谁,为何来此?”
  林清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三位,打头说话的妇人大概三十来岁,衣着华丽,只是面容颇为沧桑,眼下青黑浓重的连粉都无法遮住。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少城主的正妻了。
  后面则是一位年轻姑娘和婢女,正警惕而好奇的看着她。
  林清脑中快速的思索着,宁大夫人被困此处仍能护住女儿,看她入内亦不见慌乱,可见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受托而来,有人说让我带宁兰怡走。”
  “谁要带我走?”一直躲在后面的年轻姑娘疑惑的眨了眨眼,“为何要带我走?”
  “兰怡,回去!”宁大夫人轻喝。
  宁兰怡瑟缩了一下,一步三回头的往房间走。
  “女儿家最重名声,岂能无缘无故与公子离开!”宁大夫人面上愠怒,“若无事还请公子离开,否则我就要叫人了。”
  林清继续试探:“他说……他叫时延,是宁兰怡的未婚夫。”
  宁大夫人脸色微微一变,警惕稍散,“外面的护卫很快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你如何带她离开,离开之后又去哪里,做什么?”
  林清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不少脚步声正往这边过来,“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若夫人不介意,不如换个地方详谈?”
  宁大夫人眼皮颤了颤,转身回到房内。
  林清跟在后面,顺手将房门关上,抬步走到椅前坐下。
  宁大夫人眉心皱了皱,走到稍远的软塌上缓缓坐下,“现在可以说了?”
  林清简单的甩出三个字,“出不去。”
  宁大夫人双眉紧蹙,看向林清目光不善,“你耍我?”
  “自然不是。”林清从容回道,“若我真的就这么带宁兰怡走,才是将她送入火坑。”
  若是往常,宁大夫人早让家仆把人丢出去了,可这会她只是阶下囚,色厉内荏,底气不足,只能忍着怒气询问:“怎么说?”
  “我得到的消息说时延是老城主的幕僚,但以刚才的情形来看,宁姑娘与时延并无私情,想来也没什么婚约可言。”
  林清说到这多少有点失望,叹了口气。
  宁大夫人心里却因这口气打了个哆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林清道:“想来若无少城主命令,时延也不敢这么败坏宁姑娘名声。”
  当然这么说也算是给宁大夫人面子。
  时延不傻,很可能是想让她干什么抵命的事,所以才在言语上少有顾忌。
  不过时延之前是府中幕僚,幕僚这种大部分都是玩脑子的,从他们嘴里说出的话不能全信,否则很可能上套。
  属于她的幕僚除外!
  让林清彻底确定下来还是宁大夫人对时延的态度,那种囚徒遇见希望的神情即便再努力隐藏,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时延的身份一旦确定,王婶和厨房管事的势力也就能推测一二。
  就以刚刚王婶看见火药时的震惊以及逃跑不逊于她的速度来看,两人与圣教全无关联,那就是城主府内部的势力。
  如果刚刚没有她捣乱,一切都会按照时延的计划进行,那么火药会在院门前爆炸,她的目的是进院救人逃跑。
  而王婶明显对一切都不知情,等待她的不是被火药炸死,就是在之后问罪时被牵连,横竖都是个死字。
  那么王婶是有八成以上概率不会是城主或少城主的人。
  老城主共有三子,再抛除归顺圣教的宁三,也就只剩下宁二了。
  林清忽然就明白忘忧城为何这么容易被圣教控制了,民间传教是一部分,但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城主府内部争权。
  宁大夫人并不知道林清心里已经将成主府的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轻叹一声,说道:“既然公子已经知晓,我也没必要隐藏,时延的确是我们大房的人,如此他更是值得信任才对,为何公子会说小女与他走才是掉入火坑?”
  林清反问:“他潜伏在此许久,为何早不救晚不救,偏偏这时候要救?”
  宁大夫人噎了一下,虽说被关在这里,但并不代表她得不到外面的消息,可如今城中风平浪静,实在想不出原因为何。
  林清微微一笑,“盛国将军杜必康与圣教勾结,意欲吞并南境,大渊为救黎民,派兵十万,如今就驻扎在城外。”
  宁大夫人惊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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