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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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这片荒村早已被杂草覆盖, 有些院墙和房屋已经坍塌,但大多还算完好。
  林清对之前看见的那个影子多少有点在意,但这一耽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荒山野岭的,天一旦黑下来, 危险就会成倍增长, 比如隐藏在暗处的蛇虫鼠蚁, 还有那些以肉为食的野兽。
  但比起直接面对吴千山和曾一海,这种危险不值一提。
  林清紧了紧手中的剑柄, 内力疯狂运转, 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荒村。
  身后的动静停在了鲁梅儿的尸体前,她听见一声痛苦的嚎叫, 接着便是冲天的杀意,惊得飞鸟四处奔逃。
  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足以让林清窜到荒村腹部。
  曾一海和吴千山,一个是顶级高手,另一个接近顶级, 单独拆分她都有办法将人阴死。
  但合在一起, 只要她敢露脸, 十有八九走不过十招就得被摘了脑袋, 她犯不着上去送死。
  正思索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余光中闪过。
  林清脚步一滞, 扭头看去,那是一处民居的正门,破旧的木门已经开始腐烂, 杂草将门槛覆盖, 只留出中央一点不大显眼的木头。
  那些乱七八糟的草丛她不认识,但那草倒伏的方向像极了经常有人从那经过。
  这荒山野岭的,难道还真有人住在这荒村里?
  林清脚下一转, 足尖借力,轻巧的翻入院里。
  这家院子不算大,进门的房屋只剩四面墙壁,绕过这间屋子又是一个小院,三边有房屋围在一起。
  看得出这家之前的生活在村中应该还算不错,三间房的用料很是扎实,保存也颇为完好。
  尤其中间那间,房门大开,满是灰尘的门框上印着一不算完整的手印。
  林清伸手虚量了一下手印的大小和高度,身高约莫七尺往上,是个成年男子。
  看来她果然没有眼花。
  外面的道路上传来脚步声,那声音很慢,却每一下都格外沉重,偶尔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林清,你天禄司害我吴氏全族在前,杀我师姐在后,速速出来受死!”
  一声嘶吼凭空响起,不断在这山坳里回荡。
  林清翻了个白眼,赶上皇帝不敢恨,这是把震山侯灭族的案子推到了天禄司头上。
  还真是胆小的令人发笑。
  不过她又不傻,一句话她就出去硬刚两大高手,又不是活腻了。
  林清扭头钻进房间。
  这屋子不算大,大多家具已经散架,木条木板混杂在一起,勉强算是能看出之前是个什么东西。
  林清放轻脚步,她比谁都清楚接近顶级高手的耳力有多恐怖,只怕一个呼吸重了都有可能会被对方察觉。
  室内荒废太久,连床板都烂掉了,唯有角落处一个大水缸还算完整。
  外面再次传来动静,像是哪家的大门被踹开了,发出砰的一声,接着是门板碎裂落地的动静。
  吴千山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这次不是对林清喊的,“师兄,师姐的尸体还是热的,那个林清必然逃不了多远,极有可能就藏在这处荒村之中。
  不如我们从这里开始一间间房屋搜查,我往村头走,你往村尾找,咱们定能把她找出来。”
  曾一海的声音响起,只是比起吴千山,他的声音尖锐如稚童一般,却比童音更加刺耳,“也好,顺便传讯给那些废物,搜查这种事情还得要人多些。”
  ……
  两人的对话又再次小了下去,传出来就是一阵嗡嗡声,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清听得无语,这种方法她也用过,故意将企图大声的说出来,让藏于暗处之人心里产生惧怕,然后故意弄出动静,一点点的接近,借此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
  她对这些招数太过熟悉,熟悉到压根产生不了一丝心理波动,不过她也清楚,即便能抗住压力,但如果找不到躲藏的位置,她还是会被找出来。
  外面再次响起院门被打开的动静,仍旧是一脚将门踹开,林清听得出来,那声音距离她已经很近了,大概就是最近几处院落。
  时间紧迫。
  林清将注意力继续放在眼前的屋子里。
  这里灰尘很厚,那手印明显是新印上去的,有人进来,但她未曾找到那人离开的痕迹。
  那么这间屋子里应该有些古怪才对。
  林清的视线最终停在那个水缸上面。
  四周脏乱,唯有水缸四周很是干净,没有那些烂掉的木头。
  林清走到水缸旁边伸手推了推,这缸很重,在不动用内力的情况下,她竟然都不能挪动分毫。
  她看向水缸下方,地面平整,并没有挪动后留下的痕迹。
  百姓做机关不会太过复杂,不是外面,那就是里面了。
  林清抓住水缸上的木盖掀开,下方是枯黄的杂草。
  她伸手将杂草拨开,这才发现水缸的底部已经没了,那里卡着两根木棍,这些杂草就搭在木棍上,将下方的洞口完全遮盖。
  找到了!
  林清将木棍轻轻挪开,顺着缸口跳下,将木盖重新挪回缸上,又将杂草与木棍恢复原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吴千山的脚步声。
  或许是因为修习的武学如此,他的脚步声格外沉重,在上面还不明显,如今到了地下,林清能感觉到吴千山每一次抬脚落下,地面都会为之一颤。
  那声音终是来到这间院子,停在了水缸旁边。
  忽然一声尖锐的猫叫响起。
  接着便是吴千山颇为晦气的哼声,“本以为这里窸窸窣窣的,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野老鼠,没想到竟是只不会抓鼠的猫,浪费老子时间。”
  脚步声逐渐远去,似乎是要前往下一间院子。
  林清仍旧没动,哪怕下面的地洞不算深,她的脚已经够到了底部的泥土,她仍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的等待着。
  一息,两息,三息……
  直到上面再次传来吴千山的声音,“师兄,不用装了,看来人的确不在这里。”
  曾一海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罢了,或许是我的鸟儿真看错了吧,我们还是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分头找吧。”
  吴千山道:“早该如此!”
  这一次两人是真的分开了。
  林清后背汗毛乍起,双眸发沉。
  这两人玩的比她还阴,若刚刚她真以为没事出去,就真要硬刚两位高手了!
  林清又等了一会,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方才活动了一下手脚,而后弯下腰向地洞里面走去。
  这地方比她想的要干爽,只有些泥土的腥气,四周一片黑暗,她的手只能摸索着两边的洞|壁前行。
  地洞很长,她走了好一会才算到了尽头,而后悄悄翻了上去。
  上面是一间已经坍塌过半的小庙,神像的位置只剩底座还算完好,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四周草木旺盛,看来已经离开了村子的位置。
  林清目光忽的一凝,翻身趴在神像底座下方藏好。
  紧接着,两个声音向这边走过来,一男一女。
  那女子林清见过几次,正是之前被她坑过的大丫鬟昙香。
  昙香换上一身黑衣,仔细检查着破庙的情况,“我怎么听见那边有动静?”
  她旁边的青年却不大在意,“许是山中野兽吧。”
  “付南行,你认真点!”昙香气的跺了下脚,“你若是把不住机会,就当你一辈子名不正言不顺的副堂主吧!”
  付南行满是深情的抓住昙香的手,“你放心,等杀了白九,我就是白虎堂的堂主,到时我定会向盟主下聘,娶你过门。”
  昙香脸颊微红,自从上次在飞鸾天公主那边出了纰漏,她就被赶到了屋外伺候,一身权力也被其他丫鬟悉数夺去,要不是付南行找上她,只怕用不了多久她连命都保不住。
  想到这她不禁放柔声音,“那个白九背叛盟主,你能弃暗投明,将上人的计划告知盟主,也算是戴罪立功,盟主不会亏待你的。”
  “那就好。”付南行松了口气,“不过今日变故太多,我总是心神不宁的。”
  昙香安抚道:“放心,盟主早已布置人马,又请了那三位出山坐镇,今日一切安排不会出现意外的。”
  ……
  林清恍然,所以说今日突然开始的集会本就是姬蝉特意安排的戏码。
  不止要对付大长老,连穆晚唐与白九也被计划在内。
  怪不得选了这块孤地,怪不得调集的人马和那三位竟来的这样快!
  林清正思索着,那边的付南行和昙香的会面已经到了尾声。
  付南行道:“不知那边情况如何,我得回去看看,在粮草到手之前,还不能让王氏出事。”
  昙香点头同意。
  躲在一边的林清很是无语,所以说这两人压根不知道王氏已经死了,那三位也在这片区域……
  消息滞后的够严重的。
  她突然听见一点破空声,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动静,足够将曾一海和吴千山引过来了。
  林清看向不远处的地洞,犹豫片刻,还是没动。
  来人正是吴千山,他看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付南行和昙香,骂了声“晦气”。
  昙香跟随姬蝉许久,自是认识吴千山的,忙道:“吴长老饶命!奴婢是盟主身边的丫鬟,来此亦是替盟主向付堂主传达命令!”
  吴千山不信,冷笑道:“不过是传达命令,至于跑到这里?”
  昙香不敢说谎,连忙解释:“奴婢的老家便在这里,将人约到此处也是存了……私心,想回来看看。”
  吴千山听了这话,看昙香的目光更加古怪,“你是这个村子的人?”
  昙香难堪的垂头趴在地上,声音发颤,“是。”
  “我虽不入世,却也听说这村子是因为妨碍盟主建造画舫被屠,她竟然将你这等余孽留在身边,也不怕半夜被你下毒。”吴千山抬起右脚,一步落下,整个人如影子一般飘到了昙香身旁,右脚正好落在昙香后背。
  “罢了,我便辛苦一些,替盟主清理门户吧。”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昙香连叫声都没发出,人已经没气了。
  付南行刚刚满嘴深情,这会看见昙香的尸体,只觉浑身发寒,恨不能再离远点,“长老饶命,我是乞丐出身,与这里毫无瓜葛,进山和密道位置都是昙香告诉我的!”
  吴千山不愿搭理付南行,可听见他说密道时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你说这里有密道?”
  “有,就在那边!”付南行连连点头,伸手指向密道所在的破庙。
  吴千山将人提了起来,“前面带路。”
  付南行连滚带爬的往破庙走。
  密道在破庙的角落处,或许是因为刚被付南行使用过,上面并无遮挡,林清藏身的位置距离那里太近了。
  没办法,破庙塌了一半,能藏身的位置没两个,林清便是想往别处藏都没位置。
  她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等待出剑的机会,只有吴千山一个,若是偷袭命中,在曾一海过来之前将人解决,也不是没有机会。
  尽管这个机会有些渺茫。
  但她赌命的次数多了去了,如今不也是好好的。
  那便再赌一次吧。
  林清心中暗数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等待着着出手的机会。
  偏在这时,暗道里也传出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很轻,每一步都规律的像是用尺子复刻一般。
  林清之前听过这个声音,是曾一海。
  百姓挖的地道机关太过简单,想来是曾一海发现不对,又折回去重新查看了。
  一个从地道里往外走,一个正要从外面往地道里走。
  林清若非特意控制,这会心脏跳动的声音足以被两人发现。
  她紧了紧手中的剑柄,看来得拼一把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直到付南行和吴千山即将走入破庙。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什么东西从树丛里跑过的声音。
  那动静太快了,吴千山骤然转身,杀意弥漫,“是谁!”
  声音未落,人已然追了上去,留下付南行一人。
  付南行如劫后余生,全力跑向地洞,只要离开这里他就安全了!
  然而刚到地洞口,就有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身高不过五尺,却肚大如牛,声如稚童,又尖锐的刺耳难听,“他去哪了?”
  付南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颤颤巍巍的指向身后的树林,“往……往那……边去了。”
  曾一海淡淡瞥了他一眼,向他指出的方向行去,却在路过神像时突然驻足,看了看光秃秃的神像底座,蹙眉绕着走了一圈,四周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曾一海狐疑的喃喃自语,“难道又是我的鸟儿看错了?”
  他再次看向付南行,“你可曾看见这里有人?”
  付南行颤颤巍巍的回道:“没……或许是野兽吧,毕竟深山老林的。”
  曾一海犹豫片刻,失笑一声,“也是,这地方兽类可不少,是我想多了。”
  他不再搭理付南行,向吴千山追去。
  付南行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赶忙钻入地洞跑了。
  没人注意神像后方塌墙外面藏了两个人。
  林清按下差点刺出去的长剑,略感震惊的看着眼前的裴绍光,“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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