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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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林清听到这话, 嘴角抽了抽,搞了半天,她原来那六十多文一斤买来的盐是被宰了,那老头的嘴还真怪会说话的。
  明月很不理解, “宜城附近不是还有其他城镇, 这里贵了, 去其他地方买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吃贵了十五文的私盐?”
  林清道:“购买官盐需要户籍, 非本地户籍只能购买私盐, 可出了宜城,其他地界的私盐最便宜也要一两银子。”
  这一对比, 宜城和附近村子的百姓就只能回到宜城买五十几文的‘私盐’,没有别的办法。
  林清算了一下,一斤盐赚了十五文,十斤便是一百五十文, 那么一万斤呢, 十万斤呢……
  她虽未特意了解过, 却也知道一城之人每年消耗的盐量足以达到百万斤之多, 甚至人再多点,千万斤也不是没有。
  光盐一项, 这宜城的官员们每年就会净赚几万两。
  可仅仅只有这些吗?
  林清垂眸认真的盯着桌面上一包包发黄的粒盐。
  盐法变通是先帝继位时改动的,初始也不是没有官盐私卖的情况发生,那时候的情况更加严重, 贪的也更多。
  那些证据被暗卫抓到, 一一送回京中,先帝曾言,宁可错杀, 也绝不放过一人。
  天禄卫杀了一批又一批,杀到朝堂空缺,杀到再无人敢打盐的主意。
  后来这些事情也就没再发生过,最起码林清这么些年,就没收到过在盐上出问题的消息。
  这问题不算难,在场几人就没有一个笨人,很快就想到了其中关窍,瑾瑜和裴绍光倒还好,倒是明月瞬间脸色难看下来,“若宜城盐价有异,七十二作为此地暗卫据点的管事,为何一直不曾传回消息?”
  叛变?
  暗卫叛变,就如同之前的周福生一样,绝非小事!
  明月猛地想起之前她与此地暗卫的接触,还有那些安排,顿时有些焦虑。
  林清安慰道:“一切就按正常流程走,剩下的那些人究竟有没有问题,很快便能知道。”
  明月犹豫道:“可方兰芯那边……”
  林清:“无碍。”
  方兰芯那边的安排无论有没有问题,都不影响大局,反而更容易看出问题。
  瑾瑜忽然开口:“大人早就留意到了?”
  林清只是稍稍点了下来,宜城的官员明目张胆的做这些,她却没收到任何消息,这明显就不对劲,所以从始至终她也未从此地暗卫接触过,“想来这贩盐的铺子就有刘家一份吧。”
  瑾瑜将其中一份盐往前推了推,“就是这个,就在城北边的刘记商铺里,掌柜声称是刘鸣的人。”
  林清笑了笑,这样的话,倒是能将几件事串联在一起了。
  有人发现她的行踪,先是派人刺杀,失败之后,猜到她会在刘家下手查探,便杀死刘言才灭口,销毁罪证,以免被她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事情。
  她道:“事已至此,我们兵分两路,我会带着周虎段成查明刘言才的案子,你们明日一起,去问心观。”
  明月不知道这个问心观是干嘛的,但林清既然吩咐,她自是无条件听从命令。
  一边的瑾瑜和裴绍光也是点头应承。
  众人又闲聊几句,便都回房休息了。
  林清也上床眯了会,不知不觉间天便黑沉了下来,今夜的天气仍旧不怎么好,云层将夜空遮挡的严严实实,风中裹夹着还未散去的潮气,让人格外不适。
  林清指尖一动,弹出一道空气将房中灯火熄灭,而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个不大的包裹,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套玄色短打,和一个似哭似笑的鬼面具。
  她换上那身衣裳,将鬼面带在脸上,而后悄然从房中翻了出去。
  以她目前的身份白日里估计已经被人盯死,暗中行动或许才能看到些不一样的事情。
  刘言才虽然死因明确,但还未过一日,加上刘蟾还未判罪,按理应该还停留在知府衙门内部。
  林清身如鬼魅,悄无声息的从刘家墙头翻了出去,一路飞檐走壁,原本小半个时辰的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了。
  深夜的道路上安静极了,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啼,知府衙门大门紧闭,两侧石狮雄踞,怒目圆睁,张口露齿,凶悍之余,又透着丝丝诡异。
  林清看了几眼,而后脚步一拐,走进旁边的空巷之中,足尖借力,飞过院墙。
  夜里的衙门出奇的安静,连灯都没亮几盏,将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之下。
  知府衙门虽有值班的官差,却少有巡逻之事,便是有,也不过是应付了事,极少有认真巡逻的。
  林清如入无人之境,轻而易举的便摸到了后衙西北角存放尸体的地方。
  这是一间单独的小院子,院门稍稍敞开一道缝隙,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两间连在一起的房子,唯有靠右边的屋子散发着昏黄的光晕,依稀能看见一道影子打在窗纸上,想来应是值夜的仵作。
  林清将一切纳入眼里,并未动门,瞥了一眼不远处紧挨着院墙的老树,顺着树干悄然翻入院内,疾走几步,矮身躲过亮灯的屋子,逼近另一间,缓缓打开窗户,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今夜的风声不小,院外那棵老树被吹得呜呜直响,将这动静轻易的遮盖住,另间房中的仵作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
  林清顺着窗缝向室内看去,这屋子极大,两侧各摆着五六张尸床,大多空着,唯有靠窗这边的三张尸床上有尸体。
  林清又撇了一眼亮着灯的屋子,确定没有引起动向,顺着窗户跃进室内。
  三张放着尸体的尸床都被白布蒙着,从头到脚,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
  林清走到第一张尸床旁,将白布掀开,里面是一具烧焦的尸体,看来死亡的时间不算久,口鼻有灰,的确是被烧死的,只是右腕齐齐断裂,不翼而飞。
  显然这不会是今天死去的刘言才。
  林清将白布合上,而后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存放着尸体的尸床。
  黑暗之中,盖布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惨白,许是夜风灌入,那布微微掀开一点,露出一截小巧的尾指。
  林清的微微眯起眼,伸出手抓住那盖头的白布,向下缓缓掀开。
  偏在此时,异变突起。
  那白布骤然飞起,原本躺在床上的尸体猛地坐起,伸手向她的脖子掐过来。
  林清一掌隔开对方,另一只手已然握成拳头朝对方脸上砸去,却同样被对方躲开。
  黑暗之中,只剩下拳脚碰撞的声音,拳拳到肉,以及出招时响起的破空声。
  眨眼间就是数十招,却都是越打越心惊。
  林清紧紧蹙眉,再次一掌将对方拍开,这人的武艺几乎与她旗鼓相当,又不能发出大动静惊动旁人,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将对手迅速拿下。
  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出招更加凌厉。
  双方都打出了火气,手同时摸向了武器。
  偏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一点灯光由远及近,还有稀碎的喃喃自语,“真是奇怪,这大晚上的,怎么听起来好像有声音?”
  林清与那人的动作齐齐一顿,猛地分开,同时钻入滑入两张尸床底部,避息等待着。
  灯光越来越近,值夜的老仵作慢悠悠走了进来。
  那双脚与光源缓缓移动,从他们的头前走过。
  那人指尖一弹,一枚铜钱袭向林清上方的尸床。
  林清指尖已然夹着一枚铜钱,猛然弹出,力道不大不小,正好将那铜钱撞开,坠落在那人前方不远的位置。
  铜钱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老仵作听见动静,提起油灯向那边看去,正好看见地上的两枚铜钱,顿时眼前一亮,提着灯就走了过来。
  那人瞬间脸色一变,瞅了林清一眼,转而又是弹出一抹黄色,正好打中老仵作手中的油灯。
  灯火骤然熄灭,一切重归于黑暗。
  林清瞬间从床下滚出,移到老仵作身后,转而飞上房梁,再一看,那人也飞了上来,占据了另一根房梁。
  下一刻,老仵作已然将油灯重新点亮,喃喃自语:“怎么就突然熄了呢,吓我一跳。”
  他左右瞧了瞧,最后一眼看见被打开的窗户,恍然大悟,“我说怎么回事呢,原是窗户被风吹开了。”
  他将窗户关上,这才过去将两枚铜钱揣入怀中,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停尸房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林清这次没有动手,仔细盯着对面那人,他也就二十来岁的年纪,一身灰布道袍,面目清秀,脸上带着急迫。
  或许是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低声道:“先停手,有话好说。”
  林清警惕的盯着这人,“你是谁?”
  那人开口:“我是问心观的道士,叫我三杨就行。”
  林清又是一愣,问心观的道士?
  她压低声音,问道:“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总不能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三杨脸上一黑,道:“实不相瞒,刘蟾与小道有些交情,他那人虽有些骄纵,但绝不会滥杀无辜,所以才深夜来此,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看来阁下与小道目的一致,不知尊姓大名?”
  林清扶了扶脸上的鬼面具,“周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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