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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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4章
  “我能有什么目的, 不过是想用膳时能挑个顺眼的,免得被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影响胃口。”林清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
  没肉菜,倒是有条不知名的河鱼,配上一碗黄红参半的稷米饭。
  林清许久没在饭桌上见过这种粮食了, 不过想想也是, 以她现在的身份, 大抵与犯人也没啥区别,有的吃就不错了。
  最起码做饭的厨子心善, 没全用带壳的稷米, 已经算是可以了。
  林清在椅子上坐下,端起碗慢慢吃了起来。
  这倒是让旁边的苍竹愣住了, 他本以为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昭勇侯怎么也要大闹一番,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吃了?!
  “你……”他一时语塞,好一会才说出来,“你就这么吃了?”
  “不然呢?”林清瞥了他一眼, 只觉莫名其妙, “不会因为本侯调戏你那两句, 连饭都不给吃吧?”
  苍竹噎了一下, 倒也不至于,“你这人倒是与我想的有些不一样。”
  “你也与我想的不太一样。”林清认真品评, 这个苍竹不论名字长相还是气质,都像是那种世家温柔的类型,偏生这嘴一张, 立马多了股咋咋呼呼的气势, 就像是炸了毛的绿毛鸡。
  苍竹坐在一边默默看着林清吃饭,渐渐的,竟好似有一股淡淡的米香从那碗里飘出, 不断往他鼻子里钻,忍不住问道:“这饭真有那么好吃?”
  “挺好的,应该是新磨的,很香。”林清将空掉的碗递给他,“再添一碗。”
  苍竹接过空碗,大概是第一次干这种给人添饭的活计,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匆匆离去,又匆匆归来,只是脸色更加难看,看林清的目光也更加复杂了。
  林清接过饭碗,疑惑道:“他们不给饭?”
  苍竹摇了摇头,张了张嘴,还是说道:“我尝了一口,不好吃,嗓子也疼。”
  他更加好奇了,“你到底是怎么吃下去的。”
  “用嘴吃。”林清回了一句,眼看苍竹脸色又黑了下来,笑着解释道:“有次出任务,我在一处泥地里埋伏了三日,三日滴水未进,后来完成任务的时候,我脏的就跟路边乞丐似的,还是一位大娘见我可怜,给了我两个窝头,就是那种掺着谷壳颜色黑红的窝头,我一口气吃了两个。”
  苍竹自是见过那种窝头,连普通百姓家都不吃那东西,堂堂昭勇侯却饿的一口气吃俩?
  那就跟皇帝老子跑到民间非要跟乞丐抢饭吃似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苍竹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你不是诸葛绪的徒弟吗?你师父不管你?”
  林清白了他一眼,“所以对我的要求才要更加严格,若我自己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命令别人去做。”
  苍竹恍惚了许久才缓缓回神,看林清目光敌意去了不少,默默收拾碗筷,而后寻了个地方坐着,就这么盯着林清看,像是打量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林清原本还想打个瞌睡,愣是被瞪的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无语片刻,问道:“会琴吗?”
  苍竹摇摇头。
  林清:“会画吗?”
  苍竹接着摇头。
  林清:“那你会什么?”
  苍竹思索片刻,“我剑倒是舞的不错,不过这地方太小了,转不开身。”
  林清:“……”成吧,那就接着瞪眼吧。
  苍竹却不乐意了,“你这是在嫌弃我?”
  林清嘴硬道:“没有。”
  苍竹横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天很快便黑了下来,时间越来越晚,外面走路的声音也越来越少,直到彻底安静下来。
  林清无聊的待在窗边,用着从旁人那顺来的剑油在剑刃上缓缓擦拭。
  苍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林清,一张脸由白到黑,由黑到青,最后变为铁青,磨着后牙槽问:“我能走了吗?”
  林清闻言动作一顿,这怎么听起来就跟问她要不要留下侍寝似的?
  但别说,还真不能走。
  她将长剑送回剑鞘,“你若走了,我一人多无趣啊,我看今夜月色不错,不如弄些酒来,我们边饮酒,边赏月,如何?”
  苍竹张口就要拒绝,可想起李炫,愣是把拒绝的话给咽了回去,看林清的目光很是警惕,就跟看饿虎豺狼似的。
  林清无辜的回看着他,好像真是为了赏月一样。
  “你随我来。”苍竹前面带路,林清跟在后面出了房间。
  狭窄的走廊里已经亮起昏黄的灯光,几乎无人在外行走,只有两人走过木质地板时发出咯吱声。
  没两步,旁边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身体壮硕,脸带刀疤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盯着林清仔细打量。
  林清睨了他一眼,就知道李炫必然不会真防着她在船上乱走,果然有人盯着她的房间。
  刀疤脸没看出什么,只得将视线放在后面的苍竹脸上,“怎么回事?”
  苍竹对这人同样没什么好脸色,冷的就跟把竹子扔进冰窖冻了半月似的,“下去找些酒,怎么,你是不知少宫主的命令吗?”
  刀疤脸皱皱眉,不满的瞪了林清一眼,也没说什么,再次将门关上。
  苍竹继续向前走,道:“他是刀疤三,重云宫那些外家功夫都是跟他学的,如今重云宫人手不够,巡逻布防的事也都是他负责的,布防图就在他身上。”
  林清若有若思的盯着苍竹的背影,这家伙……不太老实啊。
  酒水放在最下一层,第二间储物室内,林清白日已经逛过一圈,早已记下位置。
  林清逐渐放慢脚步,拉开了与苍竹的距离,直到苍竹拉开储物室的大门,她便停下了脚步。
  一道黑影从上方落下,悄无声息的落在苍竹的背后就在苍竹回头之时,一掌拍在他的后脑。
  苍竹身体一软,下一刻已经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林清走上前,看了眼那身着夜行衣的黑影,“暗九?”
  “是我。”暗九摘下脸上的黑巾,用的正是白日里那姑娘的脸。
  林清将苍竹的身体拖进储物间,而后将门关上,这才与暗九进入第三间杂物室,“怎么回事?”
  暗九解释道:“这船周遭有些门道,我与暗五会合后做了些安排,耽搁了时间。”
  她走到角落处,挪开一个稍大的坛子,露出下面只有一指长的引线,“我们偷了几包炸药,就藏在这处船身之中,只要点燃这根引线,足以将这艘船撕开一道口子,此船必沉。”
  如此一来,鬼船本身就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林清:“暗五在哪?”
  暗九道:“厨房管事,这个身份很好用,暗五那边一时脱不开身。”
  林清:“……”
  暗九疑惑的眨了眨眼,“怎么了?”
  “无事。”林清吁出一口气,“本想找些水鬼,但有你们这些安排,倒是不必了。你知道明月关在哪里?”
  暗九道:“顺着这条路再往里走有一间牢房,她就被关在那里。”
  林清忽然问道:“只有明月一人?”
  暗九点头:“只有她一个。”
  林清道:“明日你寻个机会,带明月离开。”
  暗九担忧道:“可我们一走,你要如何?要不我带你一起走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暗五即可。”
  林清却是摇了摇头,“如今正是毁掉鬼船的好机会,我不能走。”
  暗九还是不太放心,“你准备怎么办?”
  林清正想说话,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有人下楼的声音。
  林清紧紧蹙起双眉,瞥了暗九一眼,暗九会意,迅速躲了起来。
  林清将坛子重新移回原位,挡住引线,而后迅速来到第二间储放酒水的房间内。
  苍竹仍旧躺在地上昏迷着,不过暗九下手不重,想必用不了多大一会就能苏醒过来。
  这时候,那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地板像是一声声难听的咯吱声,直到门前停下。
  林清一把扯下苍竹的腰带拿在手里,故作不耐烦的喊道:“谁啊,大半夜不睡觉,凑什么热闹!”
  那人抬起的脚步一顿,随后再次落下,黑暗中露出之前那张刀疤脸。
  刀疤三。
  刀疤三站在门口,看见门里林清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衣衫散乱的苍竹,瞬间明白过来,露出轻蔑又嫌弃的目光,张开嘴,声音沙哑难听,就像是被火烧过喉咙似的,“好歹是碧玺山庄的少庄主,别给玩死了。”
  林清无语片刻,故作凶狠的瞪了回去,“少管闲事。”
  刀疤三冷哼一声,顺手将门关上,脚步声再次走向楼上,直至消失。
  林清松了口气,将腰带扔到苍竹身上,在一边坐下,顺拎了坛不算大的酒坛子,拍开泥封,猛灌了一口。
  酒水很烈,好似一股股热流涌入胃中,身体也随之暖了起来。
  黑暗中只有四处堆叠的酒坛,再无其他,四周静悄悄的,安静到只能听见她与苍竹的呼吸声。
  一个略显急促,一个若有似无,时深时浅。
  林清眸光微深,将一坛酒慢慢饮尽,而后从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而后拔下长剑,隔着剑鞘拍了拍苍竹的肩膀,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别装了,起来谈谈?”
  苍竹原本紧闭的双目幽幽睁开,在感受到肩上冰凉的触感,沉默片刻,哑着嗓子问道:“你想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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