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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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4章
  雀竹仔细回忆了一下, “昨日夜里,大约亥时二刻前后,奴见张老爷从房中出来,哼着曲儿下楼, 奴还特意问了句, 可要伺候, 张老爷说他去酒窖瞧瞧,挑坛顺眼的好酒来, 可张老爷回来时却是慌慌张张, 不停回头观望,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似的。”
  林清追问:“他是何时回来的?手中可拿酒了?”
  雀竹认真的回忆着, 缓缓摇摇头,“张老爷是空手回来的,大约是在子初吧。”
  孟杰皱眉:“你确定?”
  雀竹道:“回官爷的话,咱们这地方虽是夜里生意, 但那个时间也大体清净下来, 奴听见更夫的板子敲了三下, 应该错不了。”
  林清心思微动, 张福来是她安插在这的眼线,昨日那般表现, 应是发现了什么……
  她看向孟杰,“昨日可收到张福来的消息?”
  孟杰摇头,“我已问过, 按理昨夜正是碰见的时候, 约在后巷,但张福来没有露面。”
  “这样看,应是张福前往酒窖应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回来后写下讯息准备告知,或许是太过紧张,墨渍沾在手上也不自知。”林清指着张福来右手指腹上沾染的墨迹,“不过他那时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已经被凶手控制,导致无法与天禄司暗卫联系。
  林清再次对雀竹问道:“今日你是何时见过张福来的?”
  雀竹道:“大概是申时二刻吧,奴刚到小间,就见张老爷从房里走出来,与翠红姑娘一同下楼。”
  林清顿时眸光微沉,“可曾回来?”
  雀竹看见林清脸色一变,浑身汗毛瞬间炸起,寒意蔓延原身,连说话都有些不太利落,“没……没回来,妈妈过来寻翠红时,奴还说了一嘴,可妈妈说根本没得到翠红出门的消息。”
  林清瞥向王安,见对方已是茫然呆滞,又瞥向孟杰,孟杰会意,立马出去,不一会就逮了一个龟公回来。
  这人约莫五十来岁,弯腰驼背,跪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哆哆嗦嗦的说道:“是奴给张老爷和翠红姑娘开的门,张老爷说是想出去透透风,让翠红姑娘陪着,奴就给开门了。”
  林清问道:“他们离开后可曾返回?”
  龟公猛地摇头,“未曾回来。”
  孟杰见林清再次陷入沉思,不禁问道:“大人可是发现了什么?”
  林清的确发现了一些东西。
  仵作说过,张福来死亡时间是在申初至申中之间,若是张福来已在申时二刻离开,如何能悄无声息的回来呢?
  要知道不论翠红还是张福来,可都不会武功,不可能绕开青楼里的人。
  除非那从大门里走出去的‘张福来’根本不是本人,那时的张福来很可能已经死了!
  至于翠红,张福来都被替换了,翠红难道也不能替换吗,这可是重云宫的老把戏了。
  一男一女,女子应是瑶琴,那么男子呢,能有这样仿脸换脸的能力,还与重云宫有关……
  是那个从药王谷叛逃的吴烬吧。
  林清本以为吴烬会藏在船上,没想到竟在落花阁。
  她立即命道:“孟杰,立即出动天禄卫封锁城门,缉捕瑶琴与吴烬二人,速度要快,尤以城南为重!”
  他们若要离开,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从武陵渡登船进入永定河道,与那鬼船会合,所以若要出城,走南门最快。
  孟杰也想通了其中关窍,立即应下,匆匆离去。
  王安看着那些跟随孟杰离开的天禄卫,仍旧脑袋发懵,他好歹也是老捕快了,有些东西林清一点他也就想到了,就比如有人利用了张福来的身份,可后面的连凶手是谁都能立即确定,便让他望尘莫及了,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林清瞥了一眼好像完全不知所措的王安,揉了揉眉心,“我们去酒窖看看。”
  王安骤然回神,立马应下,前面带路。
  落花阁的酒窖林清来过一次,就在后院,若再往前走一段,就能从后面出去,进入落花阁的后巷。
  林清能猜到昨夜张福来说要亲自去酒窖取酒,很可能就是寻个借口去后巷与暗卫会合。
  但应是中途发现了什么才临时改变计划。
  林清轻车熟路的走到酒窖前,酒窖的门已经被官差先一步打开了,落花阁的酒窖不算小,房顶却设计的比较低矮,两边的墙壁上开着小窗,只是竖着几根木棍作挡,以免通风不畅。
  最里侧的墙壁摆着木架,上面堆满了各式大小的酒坛子,角落处还有几个酒缸。
  王安看着林清在酒窖里打转,不禁说道:“昨夜子时那会,来取酒的人不多,并未有人看见张福来进入过,而且既然张福来是侯爷的人,昨夜亦是为了与线人联络,想来应该不会进入酒窖。”
  “不见得。”林清并不同意王安的话,“张福来已经死,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给他更衣,除非那衣裳上沾染了什么证据,粗使凶手不得不为张福来更换衣物。”
  例如这酒香,很可能会是原因之一。
  林清再次看向酒窖,可周遭很干净,完全看不出什么有什么异常。
  忽然有人过来,大声禀报:“大人,那有个酒坛子有问题!”
  林清懵了一下,扭头一看,竟是胡班。
  虽然仍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今天好歹把天禄卫的官服穿好了,看上去也还算规矩。
  胡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遇见什么大喜事似的,一手还指着那处倒下的酒坛子。
  林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酒坛正在右侧窗户的旁边,约有人小腿那么高,倒在地上,坛口朝门的方向,坛壁裂开几道缝隙,将碎不碎的样子。
  里面的酒水已经流干,深入地面,形成一个类似于圆形的湿痕。
  胡班跑过去,对着酒坛做了个踢的动作,“看着坛子倒掉的方向,应该就是这么被踢倒的。”
  林清一愣。
  按照这个方向……
  她的视线落在胡班后方那扇竖了几根木棍的窗户上,心中一动,疾步上前,将那木棍轻轻一提,果然就从窗户上拿了下来。
  几根木棍,不过几息功夫也就被都拆了下来。
  林清顺着窗户往外看,窗外另一侧是一道高耸的墙壁,狭窄的过道勉强容许一人通过,下方的地面是松软的泥土,或许是因为前几日刚下过雨,地面已然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泥坑。
  最接近窗户下方的泥坑里印着一个偌大的脚印,脚尖正冲着酒窖的方向!
  王安也是惊呆了,赶忙出去以掌为尺大致量了一下脚印大小,赫然发现竟与张福来脚印一般大小!
  “这……这应该是张福来的脚印!”
  林清紧紧盯着下方的泥坑,只有回来的脚印,却没有去的脚印,证明张福来从这出去的时候,极有可能注意到脚下的泥坑。
  可回来时他却一脚踩进泥坑,踢破酒坛。
  张福来很紧张,很恐惧,甚至凶手很可能就追在他的后面。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追在他的后面。
  林清双手撑住窗框,一跃而出,落在窗外狭窄的过道上,顺着与那鞋印相反的方向移动。
  胡班与王安紧随其后,一个接着一个从里面跳了出来。
  此时已经接近亥时,空中无月,四周很黑,唯有后面下属手中的灯笼发出一点光亮。
  这夹道不长,不过十几步就到了头,而后向两侧延伸。
  林清向左侧望去,依稀辨认出一道门的轮廓,看来应是落花阁的后门了。
  落花阁夜间人多,也就是这条路隐蔽,无人发现,想来张福来经常从这绕出后面,好避开旁人。
  想来后门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应该就是在右边了。
  林清向右走出夹道,方才发现侧面竟有一间屋子,屋门虚掩,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从屋子里传出来。
  林清心中一凛,“全部熄火!”
  胡班和一众天禄卫立即听从命令,吹息手中照明的灯笼。
  王安和一众官差有点懵,不过看天禄卫做了,只能跟着吹息灯笼。
  今夜本就没有月亮,又无灯火照明,伸手不见五指,好在大家都是练武的,五感比普通人要强,很快就适应了黑暗。
  林清轻轻打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嘎吱声,更加浓烈的硫磺味扑鼻而来。
  这屋子不算大,同样很黑,东北角放着一张板床,旁边则是一张旧木桌,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王安狐疑的盯着床上鼓起的棉被,道:“那床上有人?”
  那棉被里似乎听见他们的声音,也窸窸窣窣的动了起来。
  王安抽出腰刀,缓缓走过去,试探着伸手抓住被角,却被林清按住了手腕。
  “别急。”林清稳稳按住他的手。
  王安不明所以,却还是收回了手,“侯爷,这可是有不对的地方?”
  林清没说什么,腰间长剑出鞘,银光在床前一闪而过,立即传出一声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剑刃割断。
  王安吓了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琴弦。”林清随口答了一句,而后蹲下身子,在床底摸了摸,弄出两样东西。
  一大包被油纸包住的□□,沾满油脂的棉线一端被包在油纸里,另一端则被吊在一个装满水的大碗上方,与琴弦捆在一起。
  王安看着这堆东西,只觉莫名其妙,拎起那油纸包轻轻一嗅,顿时脸色巨变,心脏一下子冲上了喉咙,让他的喉咙发堵,格外难受,“炸……炸药?!”
  他忽然就明白刚刚林清为什么让他们熄火了。
  包装这么简陋的炸药,保不准遇到一点火星就炸了,他们可是几乎都提着灯笼呢,若是谁一不小心,只怕全都得死。
  不止王安,其他官差同样脸色大变,有些不禁吓的直接腿软坐在地上,还是被同僚扶起勉强站着。
  天禄卫最近见惯了重云宫的手段,倒是没什么影响,胡班蹲在林清旁边,甚至饶有兴致的问道:“这么多炸药,若是咱们不带火进来,那也点不着啊。”
  “谁说点不着。”林清指了指水里的东西,“这里面的东西是白磷,若是刚刚王安撩开被子,拴在被角的琴弦同样会被拉扯,这个碗就会翻倒,没有水来阻隔,白磷自燃,点燃引线,炸药同样会被引爆。”
  第2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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