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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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天色渐晚, 夕阳西落。
  天禄卫已经掌控整个翰春苑,不一会,孟杰疾步走进来,“头儿, 那两个颜家下人已经审过, 没见异常。”
  林清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颜回, 沉思片刻,“先都收监吧。”
  偏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扭头, 就见刑部尚书燕纯殊匆匆赶来。
  大家伙又往后瞧了瞧,按理太傅府距离这边也不算远, 可这么久了,也不见董太傅影子,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偏在这时,那赶去给太傅宣令的禁卫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先一步跪在皇帝面前, “董太傅听闻此事, 忽然发病, 如今已是人事不知。”
  李明霄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这人早不病晚不病, 偏偏一出泄题的事,立马就人事不知了,糊弄谁呢!
  林清上前一步, 对李明霄眨了眨眼, 把柄可是人家亲手送上的,若不用,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董太傅毕竟年岁大了,受不得刺激。”
  李明霄心里那股子气刚起来就被林清的话给戳破了,连连点头,“太傅年事已高,确实该颐养天年了。”
  他看向一边的吴德海,“董太傅劳苦功高,此番病重,便在府里安心修养吧,一应事务由六部尚书分摊代办,待身体康健,再议。”
  林清听了这话,忍着没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李明霄可是给董太傅一连挖了好几个坑,董太傅都七八十岁了,还极为重欲,那身体什么样不用想都知道,能康健就有鬼了。
  而且后面那个再议又是个什么鬼。
  林清将翘起的唇角压了下去,正儿八经的看着吴德海领旨出去了。
  这翰春苑的书房里人本就不多,除了皇帝和地上跪着的颜回,就只剩下林清和燕纯殊。
  经历冬狩的教训,燕纯殊这会可老实多了,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就是脸上一股吹胡子瞪眼的气势,胡子都快飞起来了。
  就是看上去老实了,心里仍旧不服气。
  林清笑眯眯的拱了拱手,“燕大人,别来无恙啊。”
  燕纯殊没想到林清竟然会跟他说话,结果一看那模样,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林清这张脸实在太嫩了,比他孙儿稍稍大了点,比他儿子……不说也罢,压根就不是一个辈分上的。
  结果别说自家孙儿还在招猫逗狗惹人嫌了,就是亲生儿子也还在五品官上晃悠,这位却已在朝堂上与他平起平坐呼风唤雨了,甚至让他这位刑部尚书吃了不知多少个暗亏,那心眼多的就跟筛子似的。
  气,气死他了!
  燕纯殊横了她一眼,“你笑什么,春闱在即,却发生如此大事,若不将案情查清,如何能堵住天下学子幽幽众口!”
  林清嫌弃的后退半步,这个燕纯殊是吃了火药么,她不急么?
  好像还真不急。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三月的军令状都立了,她还怕个什么劲。
  林清不慌不忙,回道:“本侯觉得燕大人此话差矣,这会距离春闱还有半月之久,此时事发,总比春闱后被学子发现异常强多了,亡羊补牢总比放马后炮强吧。”
  她以手掩唇,故作苦恼,“嗯……也不对,这马后炮放与不放,十有八九也与燕大人无关。”
  “你……你……”燕纯殊指着她,双肩剧烈的抖动着,手也跟着哆嗦。
  林清扭头望天,看不见。
  李明霄抿住上翘的唇角,低咳一声,将脸继续搬回严肃的状态,春闱泄题,这么大的事情,他应该生气,也的确气过了,可看见林清这样子,再多怒气也漏的差不多了,有点想笑。
  “行了,朕找你过来,可不是吵架的,这案子怎么个破法,总得给朕一个章程。”
  李明霄最先看向燕纯殊,“燕卿家,你说呢?”
  这话一出,燕纯殊有点犹豫,这一时半会的,他上哪找章程去!
  而且这案子难就难在翰春苑是封闭的,外面有大量侍卫看守,旁人根本无法靠近,内里又有颜回亲自看守试题,上哪寻找破绽?
  他的视线四处乱转,最终停留在书案上那张写满试题的白纸上,脑子里灵光一动,“虽说是泄题,但好在题目已被截获,依臣看,可从字迹出手,刑部存有京中各处官员的字迹留底,与其一一比对,必然能找出偷盗试题之人。”
  李明霄沉吟片刻,点评道:“法子虽说笨了点,但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过按照卿家所言,似乎相信此事与颜回无关?”
  燕纯殊道:“颜大人为官清正,出卖试题与他并无好处,而且翰春苑戒备森严,便是颜大人有心,他一个读书人,如何突破外面层层阻碍,所以臣相信颜大人是无辜的。”
  李明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扭头看向林清,“阿清是何说法?”
  林清没说话,抬步走到存放试题的书架前。
  这书架几乎占满整面墙壁,最上面两层摆满了各式科举要用的书籍,给考官作为出题参考,存放试题的锦盒就放在第三层中间的位置,旁边是些古董摆件。
  因为试题被取出来,那锦盒是打开的状态,底部的垫布是轻柔的棉布,成淡红色。
  林清将那底部取出,放在鼻间轻嗅,一股甜腻的香气直冲脑门。
  这个味道……是骨肉生香?
  得多浓的药效,才能产生这么大的气味?
  林清放下垫布,再次看向这间屋子。
  因为颜回吃喝都要在这,所以这里尽管是书房,但吃住一应用具都有,只是用一道屏风隔开,外面是读书看书的地方,里面是住宿吃饭的地方。
  林清疾步绕过屏风,果然在桌上看见一套茶具。
  这茶具是上好的瓷制,花样淡雅,似乎是刚被清洗过,茶壶外还有一些淡淡的水珠,五只茶杯依次排放,很是整洁。
  林清拿起一个杯子轻轻嗅了嗅,杯里沾染着茶香,并没有乱七八糟的味道。
  “我说林侯爷,你看完了吗,我这还急着查案呢。”燕纯殊坐看着林清还不出来,眼中轻蔑更甚,到底是个孩子,也就是陛下年幼看不清真相,才把鱼目当珍珠。
  不过是偶尔撞大运破获几个案子,被那些不识字的百姓以讹传讹,才成就了如今的名声。
  真遇见事了,还得是他们这些老臣顶上。
  燕纯殊微微扬起头,声音带着淡淡的傲气,“林侯爷,查案子不是过家家,若真寻不得线索不丢人,毕竟你还年幼,办过的案子还没本官吃的盐多,想不到便是想不到,我们这些老臣是不会笑话你的,何必硬撑呢。”
  他再次对皇帝行礼,说道:“陛下,任昭勇侯这么耽搁也不是个事情嘛,臣知陛下喜爱她,但孩子可不能惯着,这惯子如杀子,不如这次案子就让昭勇侯在臣身旁辅佐好了,就当是涨涨经验。”
  李明霄嘴角抽了抽,差点将桌上的书砸过去,好悬忍住了,正要说话,就见林清沉着脸回来了,话到嘴边转悠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可是有什么不对?”
  林清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颜回,冷声问道:“你是谁?”
  此话一出,李明霄脸色大变,不可置信的瞪向跪在地上的颜回。
  守在门口的孟杰和周虎瞬间带着天禄卫冲了进来,一部分保护皇帝,另一部分腰刀出鞘,散发着银光的刀刃对准颜回,还有两人的刀已然架在颜回的脖子上。
  燕纯殊被这阵仗吓了一跳,随即便是愤怒,“昭勇侯,你是糊涂了不成,此人不是礼部尚书颜回,还能是谁!”
  他气的一甩袖子,“办不了案子就是办不了,何必这般作态!”
  林清这会是懒得搭理燕纯殊,“那装着试题的垫布上沾满了骨肉生香的味道,这种毒药乃是勾越公主葛怡研制的毒药,去年瑞王府中毒之事,想必燕大人也深有体会。”
  去年那帮被毒倒的大臣,自然也有燕纯殊一个,那会大家中的毒便是骨肉生香。
  燕纯殊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颜回不敢移动,“林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清瞥了他一眼,很好,她就喜欢嘴硬的人,“骨肉生香气味虽然特殊,却不浓重,散得也快,此地家具物什并无味道,唯有那装有试题下的垫布才有那般浓重的气息。”
  “以此推断,颜回中毒的时间,至少在三日之前……不,应该更久。”
  能有那么大的气味,用的药量绝对不少,但其他地方气息已经散尽,唯有锦盒一直封闭,方才将骨肉生香的气味留存下来。
  林清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颜回’,“这么大的药量,颜回不可能还活着。”
  ‘颜回’震惊的看着林清,似乎没料到对方竟如此敏锐。
  林清冷眼看他,“颜回出身不差,大户人家或多或少都有些讲究,比如一套茶具若碎了了个杯子,那么这套茶具哪怕价值倾城,也会被丢弃。”
  “一套茶具的杯数或多或少,数量不定,但一定会是双数,可你桌上的茶杯数量却是单数。”
  “你将药下在颜回的茶杯里,将其毒死,而后担心被人看出破绽,便将茶杯丢弃,可你不知那些规矩,便没有更换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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