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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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对于这个素未蒙面的皇弟, 李明霄的感情是相当复杂的,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朕带你去看看吧。”
  这位四殿下的身份太过特殊,关键狱里是铁定不合适了, 所以皇帝特意闲出一处宫室将人软禁, 外面派心腹重兵把守。
  林清跟着皇帝走进这处偏僻的宫殿, 却没走进那关押的正殿,而是进了旁边一间屋子, 这屋子不大, 看起来像是做库房用的,靠近墙壁的地方有个博古架, 大多都空了。
  李明霄在第三层的位置摸索几下,找到一个小小的突起按下,只听啪嗒一声,博古架连着墙壁一同被弹开, 露出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密道。
  林清颇为好奇, 这地方她也来过, 却从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个地方, 她跟着李明霄往里面走了没几步,就进入到一间密室。
  李明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指了指墙壁。
  这面墙是被特殊设计过的,上面有一面小窗,很小, 上面布满了细密的格子,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单面镜一般,从这里能将正殿内的情况悉数落入眼中,正殿中人却无法发现这里。
  林清顺着小窗口往那边看, 就见一青年坐在桌前正在吃饭。
  这人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精致,相貌俊美,依稀间能看出万婉儿五分神韵。
  他用餐的方式也极为规矩,规矩到让林清熟悉,简直就是李明霄的翻版。
  李明霄出生就被立为太子,一言一行皆有人教导,哪怕他随手拿个东西,那也得带着皇家的威仪,这些行为已经作为习惯深深的刻进他的骨子里。
  可这位四皇子是个什么情况,自幼被病逝,不知所踪,突然出现,不但能调动大军,行动间全是皇家礼仪,这就很奇怪了。
  李明霄朝她无声的点点头,林清会意,二人又从原来返回,重新坐在御书房内,他将宫人全部挥退,“天启上人与四皇子会是同一个人吗?”
  林清走到小塌前坐下,思索片刻,“天启很小心,从未以真身在我们面前露面,但以他的行动推测,有七成可能。”
  李明霄走到她对面坐下,“你看那个四皇子如何?”
  林清反问:“陛下如何断定那位就一定是当年那位四皇子?”
  李明霄摇了摇头,“当年朕还不记事,四皇子更是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记录不全,也无明显的胎记一类为证明,这么多年过去,也只剩下那幅画了。”
  林清笑了笑,“真也好,假也罢,保不准能有点用处。”
  李明霄笑着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随即想起冬狩期的种种麻烦事,又叹息一声,“天德军那边虽然从掌军的将军开始往下料理了一遍,可还是有些麻烦。”
  这些都是皇帝和兵部的事情,大理寺也有人参与,天禄司并未掺和进去。
  林清想了下,“他们喊冤?”
  李明霄:“是,他们说他们是来救驾的。”
  林清:“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真的被忽悠来救驾的?”
  李明霄疑惑的看着林清,“怎么说?”
  林清:“我们之所以将他们定性为叛军,第一是许清商的话,他说他私下里与掌管天德军的那位将军几次私下联系。”
  她稍稍顿了下,“可这话只是许清商说的,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而且,那军中有陛下的眼线,也有天禄司的暗卫,若真有风吹草动,咱们俩怎么可能连一丝消息都听不见。”
  大军行动可不是小事情。
  “第二,是他围山救驾的这个举动,非常让人容易误会。”
  “可若细想,当时许清商异动,野兽和他的人都向营地这边杀来,咱们自然要做防备,守卫的人数成倍增加,杀死的野兽让侍卫们刀剑染血,乍一看……还真像打过仗似的。”
  “若我是那位四皇子,我完全可以在这时跑到那军中营帐之内,摆明身份,告诉将军,秋名山有人行刺,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你说那将军信不信?会不会派人过来?会不会得意于自己救驾有功升官发财?”
  当然,这也是将军一厢情愿,如果是她,等大军上山,她再将话一变,两边人多眼杂,势必会打起来,到时若是成了,她可以趁乱宰了皇帝。
  被赶鸭子上架的天德军除了恭迎她上位,其他都是死路。
  林清稍稍一提,李明霄便也想到了结局,俊美的脸有片刻阴沉,亏他还惦记那点血脉亲情,结果人家是奔着要他命来的,果然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
  “若将你对康王的手段用在那四皇子身上,可有用处?”
  林清想了想,还真不好说。
  康王此人有些自大,且从小到大也没受过多少委屈,还带着一股倔气,又是皇室,审讯自然不顺利。
  所以她才用了对付燕卢原的方法,将人关在那间特制的密室里,没有光,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刻意打乱的三餐时间,只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让康王的心理处在一个即将崩溃的边缘,再用刑审讯,给他一个放下的借口,康王自然而然也就顺着她的思路解脱了。
  “我还不知这个四皇子的脾气秉性,也不清楚他的过往,办法或许有效,但用时无法肯定。”
  李明霄叹了口气,“罢了,暂时不想这些,不过现在已是年底,要斩下他们的脑袋,也得压到来年,便先送康王父子上路吧。”
  已经年底,不论是流放还是砍头,都得明年进行,但鸩刑就是一杯毒酒的事,悄悄就干了。
  林清点了点头,“待会就安排人过去。”
  她又在御书房待了会,蹭了顿皇帝的午饭,而后骑着赤云往城南天禄卫营所走。
  今天阳光不错,也没那么冷,或许是快过年了,京城里进出的人更多了,城门排起长队。
  林清穿着一身绯红色官袍,腰间挂着长剑,骑着赤云慢悠悠晃到城门前,随手摘下腰牌给那些人看了眼,便出了城门。
  她眸子随意一扫,就见一道极为熟悉的人影正熟练的赶着一辆驴车往这边过来。
  那驴子毛色黑亮,一看就被主家照顾的极好,一路嘎嘎的叫着,像是乱入的鸭子,后面拉着一辆板车,孟杰坐在车边,身着一身粗布衣裳,正熟练的挥舞着鞭子赶车,后面的板车上则坐着郑巧儿和一位没见过的中年汉子。
  乍一看,那人皮肤黝黑,一身粗布衣裳打着补丁,跟平常的穷苦百姓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这人手里握着剑,浑身被一根绳子捆得格外结实。
  林清:“……”
  她回想了一下之前跟郑巧儿说过的话,她好像说她很崇拜剑尊来着。
  然后郑巧儿怎么回她的?
  好像是说一定会给她绑回来……
  林清想跑,但孟杰已经看见她,赶着驴车往她这边来,甚至高兴的挥舞着鞭子向她打招呼。
  这要是再跑,好像就有点对不起下属了。
  林清翻身下马,微笑示意,正要开口,就见那被绑着的剑尊郑承猛地睁开眼,身上的绳子唰的一下全部裂开,而后那剑带着剑鞘向林清直刺而来。
  林清:“……”
  她就知道!
  剑尊的招式早就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他只是最基本的一刺,却好似有万千剑影随着他的动作一同袭来。
  林清感觉到一瞬间的眼花,整个人好似有那么一瞬陷入一片白色的世界,却在眨眼之间,又碎开了。
  她似乎在郑承的剑中看到一点奇怪的东西,若有似无,如同电流一般,直直钻进她的脑袋里,让她好像明白了什么。1
  她的剑也没有出鞘,长剑带着剑鞘出现在她的手中,同样一剑刺出,好似带着那股刚刚领悟的东西,对上郑承的剑。
  只听砰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一连后退几步方才停下。
  再一看郑承,竟也挪了位置。
  他很诧异,但更多的是赞许,“我不过随手一剑,你却能在我的剑势中立即体会到我的势,借此反弹于我,不错,是个绝好的苗子。”
  随即他又不满的嘟囔道:“诸葛绪怎么这么好的运气,竟收了这样好的徒弟,明明他的功夫比我还要差上几分。”
  林清:“……”她什么都没听见。
  她微笑着扭头看向孟杰,就见孟杰张大了嘴巴,正呆愣愣的看着她,她那句工作可否顺利的问话成功被压了下去。
  孟杰强迫自己把嘴合上,“头儿,我走这一路,就没见过谁能活着接下郑前辈一招的,头儿是第一个。”
  郑承不满的对着孟杰后脑就是一巴掌,“什么前不前辈的,叫爹!”
  这回轮到林清瞪大了眼睛,好家伙,她让孟杰去执行任务,结果这是把郑巧儿追到手了?!
  孟杰嘿嘿一笑,“等年后就打算成婚了,到时请您这个大媒人过来吃酒。”
  林清干过的活儿不少,这当媒人还是头一回,当即笑道:“成啊,到时我可要朱师傅亲手酿的桃花酒。”
  孟杰一张脸涨得通红,连忙应下,回头再看郑巧儿,就见郑巧儿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林清。
  “少爷,巧儿把人给您绑回来了!”郑巧儿说完就愣住了,看着车上断掉的绳子。
  郑承一看闺女这样,莫名打了个哆嗦,麻溜回到车上,将绳子重新往身上裹,还让孟杰帮忙。
  两人手忙脚乱的把绳子重新绑好,郑巧儿才算喜笑颜开,把亲爹推给林清,“少爷您看,好好的,你想用来干什么,都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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