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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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7章
  正午时分, 阳光透过窗缝洒进屋里。
  林清猛地坐起来,堆满书案的各类账册和文书因为她的动作散落一地。
  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是睡着了。
  好在该做的都做完了, 就是乱了点, 待会让人收拾下就好了。
  林清伸了个懒腰,起身将门打开,阳光散落在她身上, 暖洋洋的,她活动活动筋骨,抻得关节啪啪作响, 再一扭头, 就见顾春坐在院里看医书。
  顾春放下书册, 柔和一笑, 如沐春风,“大人,您可醒了, 这有您的信。”
  “信?”林清疑惑着将信接过来,这是街面上随处可买的黄褐色信封, 信上没写姓名。
  她撕开后,将里面的信纸取了出来, 细心的将信纸展开,就见上面只写了四个字。
  ——醉仙楼见。
  落款处则画了一只肥嫩的老母鸡。
  林清:“……”穆晚唐这是跟老母鸡没完了?
  她将信扔在一边,对顾春道:“走, 带你去吃席。”
  顾春满脑袋问号,但乖巧的点点头。
  两人相伴,等走下下山的石阶,立即有天禄卫送来两匹快马。
  这次也不着急, 林清带着顾春慢边骑马边赏景,等到达华宁县城已是两个时辰后了。
  醉仙楼的伙计百无聊赖的杵在门口,见他们过来,就道:“本家今儿个被客官包了,客官明日再来啊。”
  说完伙计一抬头,顿时眼睛一亮,“哎呦,您就是林少爷吧!”
  林清一挑眉,“你认识我?”
  伙计嘿嘿乐乐,谄媚的小跑过来引路,“穆家少爷今儿一早就到了,可久等您不来,便开始画您的画像,这醉仙楼上到掌柜,下到厨子伙计,便是那挑柴的柴夫都得到一张。”
  林清:“……”还真像穆晚唐发疯会做下的事情。
  顾春窘迫的低下头,“大人,那信本是昨日送来的,但我看医书太过专注,就给忘了。”
  林清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春子,别怕,有你家大人在呢。”
  顾春感受着肩膀的温度,神情微微一怔,侧过头,看向旁边还没他高的少年,一颗心好似落到了实处,只觉踏实。
  林清没注意顾春的异样,抬步走入醉仙楼中。
  她与顾春跟着伙计一路来到二楼最大的包厢,一开门,就见穆晚唐一袭青衣,正在桌前挥墨作画,原本用来吃饭的桌子已经被纸张笔墨占满。
  旁边还有两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其中一人手里已经拿着一幅画,那画不算大,寥寥几笔,把林清画的惟妙惟肖,尤其手里一个大鸡腿,格外煞风景。
  林清瞪向穆晚唐,恨不能用视线在他后背上戳俩窟窿。
  穆晚唐毫无感觉,画完手里的画吹了吹,交给另一位还没画的老大爷,又掏了一两银子一同递过去。
  两位老大爷感恩戴德,拎着画和银子跑了。
  林清很无语,“赶上我这张脸不但不能赚钱,还得倒搭人家一两银子啊。”
  穆晚唐让伙计把桌子收了,悠闲坐下,“你也可以买回来啊,我可是留话了,有人要买,二两银子就卖。”
  林清挑起唇,语重心长道:“穆狐狸啊,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这呢,按照咱大渊的律法,你的人是我的,你的画是我的,就连你的银子也就是我的,你要我花自己的银子去买我自己的画,我吃多了撑的?”
  穆晚唐倒茶的手僵住了,原本想作弄一下人家,结果怎么画了画花了钱,反倒自己吃亏了?
  林清笑眯眯的拿过茶壶给他倒满,“再说我这张脸多好看啊,挂门口当个门神不是满来嘛。”
  穆晚唐眼皮直跳,他错了,他就不该跟林清比脸皮,他果断端正姿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这的?”
  林清:“大概是在翠湖赏景时,玲儿给我的那幅画吧,你的画那么清奇,玲儿拿哪个不好,非要拿那个,不过我当时也只是起了疑心。”
  穆晚唐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确定的?”
  林清:“钱大兴的翻供。”
  就钱大兴那个人吧,他是有仁义之心的,也可能会在激动下为兄弟两肋插刀,但激情褪去,他会害怕,会犹豫,会退缩,但这是人之常情,能理解。
  甚至说钱大兴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在后来钱大兴快速翻供半点不犹豫的时候,林清察觉到一丝古怪。
  那时她便推测出钱大兴背后之人就是清河先生穆晚唐。
  只不过穆晚唐不现身,她跟人家关系也没那么要好,所以只要穆晚唐不出来给她添乱,她就将人不存在。
  各自安好,各办各的事。
  两人没再说话,菜品源源不断的被端上桌子。
  林清拿起公筷夹了筷鱼肉放在顾春碗里,“多吃点,这几日都把你累瘦了。”
  顾春脸颊微红,低头吃饭。
  穆晚唐手抵着下巴,一双狐狸眼将顾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位小兄弟怎么从未见过?”
  林清:“我的幕僚,医术不错。”
  穆晚唐懒洋洋的问道:“那我呢?”
  林清把卖身契往桌上一拍,“你说呢。”
  穆晚唐:“……”
  林清直接把话挑明,“说吧,找哥哥来到底所为何事,再不说我就走了。”
  穆晚唐:“就不能是老朋友一起吃顿饭吗?”
  林清对这话是一个字都不信,不说拉倒,待酒足饭饱,她拉着顾春就走。
  穆晚唐这会是真急了,“你来真的!”
  林清收回推门的手,斜着眼睛看他。
  穆晚唐低咳一声,扫了一眼顾春,道:“听闻你的昭勇伯府已经修葺好了,我这人一时半会无处可去,你看看还缺幕僚吗?”
  林清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摆明了在说——你玩我呢?
  穆晚唐:“咱俩这么久的交情了,我哪会害你。”
  林清:“你背地里给我插的刀子还少了?”
  穆晚唐:“……”
  林清:“要么说实话,要么滚。”
  穆晚唐叹了口气,“成吧,我在京中的势力出了些问题,我需要换个身份暗中调查,昭勇伯幕僚这个身份正合适。”
  林清点头同意,“可以,一天十两,记得给钱。”
  穆晚唐深深吸了口气,将心里的气愤和无力压了下去,露出一个微笑,“好。”
  谈妥之后,林清带着顾春离开醉仙楼,伙计将马匹牵了过来。
  二人上马向城外行去,等到了会善寺,顾春才忍不住问道:“大人,就这么答应他是不是不太好?”
  林清讶异的看了顾春一眼,别看这小大夫性子单纯,但直觉还是挺准的,“那个穆晚唐心思太重,我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但他既然要住在我那,必有目的。”
  顾春一听就紧张了,“若是这样,让他进入昭勇伯府岂非危险?”
  林清笑了笑,“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他若要进昭勇伯府,那便让他进,且行且看就是。”
  有时候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更安全。
  又忙了两天,华宁的事总算处理完了,林清又给弟兄们放了半天的假期,让弟兄们去山下的村子里收干货。
  多收些东西等到了京城转手一卖,就是一大笔收入。
  第三天,大家收拾妥当,启程回京。
  天禄卫浩浩荡荡,一人一马,官袍整齐,身带腰刀,林清骑着马走在最前方,顾春与周虎站在她的身后左右位。
  林清举起手,一声令下,马蹄踏踏,尘土飞扬,队伍整齐的向前行去。
  华宁之后的官道行人极多,有来有去,也不缺达官显贵。
  可任谁看见那一身身绯红官袍,都立即躲在一边,生怕慢了被天禄卫直接给捉了去。
  林清带着队伍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赶到永安镇上。
  镇上客栈全都包下,又借了几处民居,方才将这么多天禄卫装下。
  夜深之后,林清与弟兄们坐在一楼的大客堂里喝酒吃肉。
  这间客栈的客堂极大,有将近二十来张桌子,可仍旧容不下他们这么多人,桌椅坐满了就加凳子,凳子加不下了大家伙就拎着酒肉席地而坐。
  林清这一桌除了周虎与顾春,还有两个弟兄也在,都是司里的百户,就这还是被其他人给硬挤过来的,一个叫朱晖,一个叫尤文泽。
  朱晖一手端起酒碗,一手竖起大拇指,“大人,您这次可真是大显神威啊。”
  周虎眼睛一横,“瞎说什么呢,咱们大人那就手拿把掐,区区几个案子,哪能难倒咱们大人,就是……”
  他疑惑的问道:“头儿啊,您如今好歹也是昭勇伯了,就没考虑找两个暖床的?”
  林清正在喝酒,听这话一口酒直接滑入鼻腔,呛的她一阵猛咳,坐在旁边的顾春连忙给她端来清水,帮她顺气,顺手有趣抓她手腕。
  林清反手就把顾春的手给按在桌子上。
  这顾春哪哪都不错,就是这动不动就惦记给人把脉的习惯让人有点恐惧。
  她瞪了一眼周虎,“瞎说什么荤话,我才十六,过了年也才十七!”
  周虎嘿嘿一笑,“咱们这桌除了您和小顾大夫,您就问有几个没娶亲的,不往远说,等咱们这次回去,冬月十六,尤文泽可就要娶亲了。”
  这林清还真不知道,扭头看向一边正在赔笑的老实汉子,也就是二十来岁,面目刚硬,身体壮实,说起来还真是娶亲的岁数。
  “不早说,在哪办啊,可得算我一份礼。”
  尤文泽害羞的抓了抓脑袋,“就在南郊咱们那一边地儿,主簿那边给分了房子,三间大瓦房,还有一个大院,只要了一两银子。”
  林清自然知道那块地方,天禄卫总数在三千左右,需要很大一块地方作为营地,用来训练、存放物资等等,跟军队的兵营其实差不多,甚至各种设备上反倒要更精致。
  就在距离营地不远处,盖了许多房子,清一色的大瓦房,由司里出钱,再以低价分配给天禄卫,里面还设有学堂、善幼堂、医馆等等,基本不用出什么费用。
  朱晖问尤文泽:“怎么不在城里买房?”
  尤文泽笑笑,“京城的房子太贵了,不划算,反倒是咱们那一片什么都有,离营地也近,上下值方便,就是想去京城也不过两刻钟的路程,骑马就更快了,又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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