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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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贾母没休息好, 整个荣国府,除了宝玉还听话,剩下的全都开始造反。
  上头办事儿的阳奉阴违, 当面就敢糊弄她, 小辈们也敢当着她的面斗嘴,完全没她放在眼里。
  “……他们还要嫌我偏心宝玉!”
  林黛玉也没睡好。
  昙花是子时开的, 丫鬟叫她起来的时候,她还不太乐意。
  “……我觉得宋姑娘是故意的。”林黛玉打着哈欠:“下回见面了我得说她。”
  但是真看见那花,她忽然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宋姑娘是好人,是旁人误会了。皇后娘娘的侄女儿不好当。”
  惜春看着倒是入神,一句话没说。
  昙花子时开丑时谢,好像每一次眨眼,那花都不一样,等到花落,迷迷糊糊又睡一个时辰, 天就亮了。
  林黛玉还没睁眼, 就被外头贾宝玉的声音吵醒了。
  “这样香, 可是昨晚那花开了?”
  林黛玉皱着眉头睁开眼, 然后就看惜春同情又带着点担心的眼神,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紫鹃。”林黛玉叫人, 没等紫鹃进来, 外头就传来贾宝玉的声音:“妹妹可醒了?”
  “紫鹃!”
  “姑娘。”紫鹃忙进来:“姑娘可是要起了?我伺候姑娘穿衣。”
  “请宝二爷出去。”林黛玉冷冷地说,原先她过得浑浑噩噩, 她知道规矩知道避嫌,可说了几次宝玉都不在意,荣国府上下竟也习惯他抱着丫鬟舔胭脂,全当他还是孩子。
  可他不是孩子, 自己也早就不是孩子了。
  平日里跟三哥出去,三哥说话做事都规规矩矩的,一点不让人觉得冒犯。
  反倒是自己……
  他还是宝玉口中的粗人。
  况且就三间屋子,宝玉在明堂站着,里头这间就是自己卧室,虽然隔扇门,但中间只挂着厚帘子挡风,再往里就只有个屏风了。
  紫鹃到了外头,跟贾宝玉笑道:“姑娘才起,二爷先去书房坐坐可好?”
  贾宝玉嘴里嘀咕着“怎么就生分了”,挪步到了书房。
  入画跟紫鹃两个带着小丫鬟进来伺候穿衣洗漱,正梳头呢,惜春夸道:“宫里的东西是好,这手脂比我平日用得细腻,香气也更自然些。”
  说完她又笑:“再这么下去,我都舍不得出家当尼姑啦。”
  “你若喜欢就拿两盒去,我三哥送得多,我一人也用不完。送东西来的申妈妈也说了,都是现用现制的,多放些时日就不好了。”
  “我拿一盒就行。”惜春笑道,既不会显得太客气,也不会让人觉得没眼色,“盒子也好看的,封得也密,用完了还能放些别的。”
  等洗漱过后,惜春告辞离开。
  见姑娘打扮妥当,紫鹃又引了贾宝玉进来。
  贾宝玉一来就奔着那盆昙花去了:“可惜了,没看见昙花一现的美景。这花朵赏了我可好?香气扑鼻,正好添进香粉里,或这样做些口脂,口舌生香的。”
  贾宝玉一瞬间就想起了三四种用法,然后又惋惜道:“可惜只有三朵花,回头我叫人去外头问问这花怎么养护,下次定叫它多开几朵。”
  “你若喜欢拿去便是。紫鹃,拿些油纸来,给宝二爷把花包起来。”
  贾宝玉顿时就笑逐颜开了:“好妹妹,等东西做好了,我给你送来。”
  原先是举目无亲,无人做主,更加不敢细想,就是一天天熬日子。但自打上回跟三哥说了婚约的事儿,林黛玉不免也要想一想。
  当初她跟父亲也说过,宝玉虽然耳根子软,但极少生气,虽然不曾立业,但也听话,只是……
  “姑娘,周妈妈来请安了。”
  ——还是三哥说话算数。
  林黛玉笑中带了几分锋利,连语气都变了:“叫她进来。”
  她这样明显的神情变化自然瞒不过贾宝玉,贾宝玉瞄她一眼,心想正好他在这儿,也好帮着周旋一二。
  他也知道林妹妹跟周妈妈不太对付,不过周妈妈毕竟是府里有体面的嬷嬷,又是太太的陪房,他们做小辈的,自然是要孝顺长辈的。
  不过周妈妈若是说了什么冒犯的话,他也要帮着拦一拦的,免得林妹妹多心。
  “宝二爷,林姑娘。”周瑞家的上前行礼。
  昨天慌慌张张的来不及细想,一晚上过去,周瑞家的明白过来了。
  林姑娘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妈妈还是去看看吧……这次来应该只是问话……
  这不就是在点她?
  况且原本的主意,就是要好生奉承她的。
  “临近过年。”周瑞家的堆出一脸笑来,“姑娘若是要出行,只管提前吩咐,马车都是准备好的。最近庄子上新送来两匹拉车的母马,性子温顺,拉车又快又稳,都给姑娘预备着呢。”
  林黛玉笑了笑:“别的姑娘有吗?单就给我一人预备?”
  来了来了,周瑞家的正要开口,却被贾宝玉打断了。
  “周妈妈辛苦了,紫鹃,给周妈妈倒茶来。临近过年,也不好叫您白跑一趟,雪雁,把你们新得的银锞子拿来,给周妈妈挑两个样子好的。”
  林黛玉跟周瑞家的齐齐看他,眼神都有点不善。
  真要单拎出来,这话说的确实好听,但……总不能真的抛开事实不谈吧。
  “……你这只通了一窍的仕途经济,还不如彻底一窍不通的呢。”
  林黛玉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宝玉就是来捣乱的,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周妈妈来是给我请安的,话还没说两句,你就开始打岔。宝二爷别处坐坐,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大佛。”
  贾宝玉也不生气,他笑道:“我等你一起吃饭。外头又上冻了,仔细路滑。”
  周瑞家的忙又接道:“姑娘喜欢什么车样子?车里是要布置软塌还是对面双长条椅子?另还有些固定放火盆食盒的位置,不知道姑娘喜欢哪样的?”
  林黛玉笑了笑:“不劳周妈妈费心了。我出门有忠勇伯府的车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布置的车子样样都合我的心意。”
  “瞧姑娘这话说的。”周瑞家的又笑:“忠勇伯的东西再好也是外人,咱们自己的车子坐得更舒心,也方便。”
  贾宝玉看看周妈妈,又看看林妹妹,虽然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但他只觉得哪里不对,但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周妈妈还是多笑笑吧,笑起来更喜庆。”毕竟以后日子就剩下苦了。
  林黛玉扫了一眼雪雁,道:“银锞子给周妈妈多拿两个。”反正你也带不走。
  周瑞家的告辞离开,贾宝玉迟疑道:“周妈妈是太太的陪房。”
  “这话用你说?”林黛玉反问道,若不是二舅母的陪房,又如何能这么体面,又如何能隔三差五的给她脸色看?
  这话一出口,林黛玉又想起当日三哥说的:气死你的恶婆婆。
  她不禁莞尔一笑:“咱们去吃饭吧?你饿不饿?我饿了。”
  总归周瑞家的来问安她很高兴,三哥无所不能,什么都能满足她,就更高兴了。
  心大这时候就不是坏处了,贾宝玉跟着起身:“咱们一起。”
  吃过早饭,林黛玉出去晒了会儿太阳才回去,晴雯已经等在屋里了,手上正劈线。
  也不知她是怎么动的,就那么一扭,指甲往上一顶,线就开了。
  林黛玉站那儿看了一会儿,才出声道:“以前不知道,今日亲眼见了,才知道你手艺这么好。”
  晴雯忙起来行礼。
  林黛玉道:“不用这么客气。”她左右看看,吩咐道:“以后把桌子放窗户下头,这边地方腾开,刺绣光线得好一些。”
  紫鹃去安排人收拾物件,又叫婆子来搬大件儿的东西。
  林黛玉从书架上拿了她写好的《满江红》:“我想绣这个,上下两幅。”
  晴雯年幼时识得几个字,如今还记住的也不多,但看这幅字的气势惊人,也知道不是送给宝二爷的。
  晴雯认真道:“一般来说,绣品中心最好是略高于人眼。”
  “那……”林黛玉想起三哥的身形,不由得笑了,“那得多绣出一尺去。”
  “若是按照一般屋子大小,这等作品是可以挂在厅堂的,大概就四到五尺长,两尺宽。”晴雯又道:“而且这等气势,不好绣太小的。”
  林黛玉一想也是,抱怨中带着微笑:“咳,早知道不绣这个了。”
  她把上下两幅字在书桌上摊开:“写字是要有比划的,也有笔锋,比方这一划是从左到右,那绣品上最好也能看出来这一点。还有这里,这是顿笔,要有圆润感。这个勾折又该怎么绣?若是能有墨汁饱满的水润感,就更好了。还得 有光泽感。”
  林黛玉也知道些刺绣的基本概念,她是苏州人,江宁织造府也在江南,别说大魏朝了,往上数,但凡有名有姓的朝代,这里的刺绣都是最顶尖的手艺。
  所以她说的基本,其实也比荣国府许多人要高明许多。
  但是在晴雯面前,单看她的劈线功夫,就知道她手艺有多好了,林黛玉便也不再说自己知道什么,只听她讲。
  晴雯想了想道:“想要看出笔划走势,那绣线肯定是要劈到最细,按着笔划走势来。想要光泽圆润……可以掺些极细的银线,或者干脆不用银线,只用不曾染色的蚕丝,虽然不及银线有光泽,但更内敛自然些。”
  林黛玉一边听,一边记了下来,准备叫人去找东西了。
  “饱满的话……”晴雯上手摸了摸林黛玉的字,像勾折或者顿笔的地方,的确是稍微会厚那么一点点,“可以绣两层。”
  晴雯拿了自己绣框里的蝴蝶翅膀给林黛玉看:“中间就是绣了两层的。”
  “的确是厚些,但是又不显笨重。”这下总算是放心了,“雪雁,叫人把我那个大绣架搬来。”
  晴雯又不好意思笑笑:“姑娘,我想看看你写字,看看是怎么运笔的,这样才知道怎么绣才好。”
  林黛玉这边裁布准备东西,那边周瑞家的去了王夫人屋里。
  她有点不甘心,虽然跟林姑娘低头,但她总觉得这是权宜之计,所以顺势就来找王夫人再告一状,也给将来做点铺垫。
  王夫人这会儿也正生气呢。
  早上吃饭,她那个短命的小姑子留下来的病恹恹的丫头,跟她儿子说这个,她儿子就乐呵呵的,再说那个,她儿子还乐呵呵的,气得她饭都没吃两口,胸口到现在都闷闷的。
  “太太……”周瑞家的行过礼,装出一幅犹犹豫豫的样子,“按理说这事儿不该说的,我毕竟是个奴婢,不过林姑娘也有些拿大了。她说过年要出去拜访客人,叫我准备最好的马最好的车,我问她去哪儿,她又说反正有忠勇伯。这不显得咱们世袭的国公府,还不如一个一世伯吗?”
  王夫人呵呵两声:“不奇怪!”
  “我毕竟是个下人,倒也罢了。可当时宝二爷还也在……唉。”周瑞家的叹气道,“宝二爷跟太太似的,最是心善,看不过去说了她两句,又被她一顿抢白。我受点委屈没什么,可宝二爷不能受委屈,我——”
  话没说完,王夫人就打断了她:“从她来,宝玉哪一天不受委屈的!头一天就激得宝玉摔了玉,这帐我一直没忘!”
  周瑞家的满意了,又道:“毕竟她能在忠勇伯面前说上话,我一个奴婢,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王夫人都快被周瑞家的撺掇着炸开了,再说要叫她那好外甥女儿放松警惕,好寻个好机会把她送出去做妾,那也——还得忍!
  王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她跟她那个短命的娘一样,是无福之人,活不长久的!”
  下午,林黛玉正跟晴雯学怎么劈线。
  “你这指甲是怎么长的?”林黛玉把她手拉过来,仔细看她大拇指上的指甲,“也没磨过啊,就跟我似的,如何一劈就开?而且我要劈线,都是对半劈,你怎么就能一九分开?”
  晴雯安慰道:“其实都一样,既然要分成单股,那一九分跟对半分,都是得继续劈线的。”
  林黛玉叹气:“我原以为我刺绣算不错了。往常你在宝玉屋里,我只知道你是个好丫鬟,却不知道你手艺这么好,真是屈才了。”
  晴雯笑着客气道:“当不得姑娘夸,多练练就好了。”
  “继续吧。你也没比我大几岁。”
  “姑娘的字儿也是独一份的,才情也是别人比不了的。”
  正互相夸着,外头传来打帘子的小丫鬟的声音:“宝姑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宝玉又不在,林黛玉站起身来,晴雯正要起来,林黛玉把她按住:“你只管做你的,这会儿停下,一会儿还得重头来,我去打发了她。”
  明堂里,紫鹃请薛宝钗坐下,又有小丫鬟端了茶点上来。
  薛宝钗冲紫鹃点点头,笑道:“你们姑娘屋里,数你最伶俐了。”
  紫鹃如今有点拿不准自家姑娘的意思,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站在一边陪着。
  薛宝钗左右看看,虽然坐在明堂里,但也能看出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说那些看了就叫人心惊胆战的摆设,单说她屋里烧的碳,就是京城里万里挑一的。
  ……都是忠勇伯的关系。
  “你们姑娘做什么呢?”
  紫鹃笑道:“刺绣呢。”
  “这的确是个姑娘家该下功夫好好学的功课。”薛宝钗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评价道。
  正说着话,林黛玉出来了。
  “宝姐姐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闲来无事,来看看你。”薛宝钗笑道:“你身子可大好了?早上我家里铺子的伙计来说,刚到一批上好的血燕窝,我来给你送些。”
  早先林黛玉也不是吃不起这个,不过是怕麻烦罢了,如今更是把嫌弃都写在了脸上。
  “多谢宝姐姐的好意。这次我就收下了,以后别送了,怪麻烦的。冰糖炖燕窝也没有多好吃。我如今吃燕窝都去外头吃了。鲁菜里有芙蓉燕菜,粤菜里有鸡茸咸官燕,味道都还不错,宝姐姐尝过没有?”
  薛宝钗笑道:“你去外头吃了几次饭,回来竟嘲笑我不成?哪天我叫宝琴来,你跟她好好比比,她天南海北的走,各地美食吃了不少的。”
  她这种只当听不出来的态度,就叫林黛玉挺难受的,但是管她呢。
  正如三哥说的,他来之前我难受,他来之后还是我难受,那他岂不是白来了?
  “谁有空比这个?”林黛玉嫌弃道:“京里那么些会馆,我连一遍都没吃完呢。说起来宝姐姐的兄长也回来了,怎不叫他陪着出去逛逛?前头你还说要写两个月的帖子,怎么一处宴席都没落着吗?你薛家的亲朋好友呢?”
  以前林黛玉很避讳亲朋好友这四个字,但如今有了三哥,一家更比十家强。
  就说他那体格子,一个人也能顶两三个呢。
  这么一想,林黛玉自己先笑出声来。
  薛宝钗有点难受,当着面就敢嘲笑?
  “咳。”薛宝钗移开视线,“都快过年了,到处都是人挤人的,何必赶这个点出去呢?”
  林黛玉脑袋一歪,可可爱爱装无辜道:“哪里有那么些人?大佛堂一家一处厢房,都安排好的,进香也是一家家去的,绝对不会跟别家碰面。”
  林黛玉一家家数着:“我常去的吴越会馆,也是一家一个小院子,只能从外头的牌子上看出来这里有人了。街上……内城街又宽,也没那么些人。上回去定南侯家里赴宴,他家里也挺宽敞,热热闹闹的。宝姐姐是真不爱出门啊。”
  林黛玉算是发现了,装傻是真的挺开心的。还是那种两个人的快乐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快乐。
  这是双倍的快乐!
  薛宝钗笑道:“你这么爱热闹,过两日过年,你可好好玩一玩。”
  说完这个,薛宝钗就起身告辞了。
  出了潇湘馆,薛宝钗轻轻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看走眼了。
  可也不能怪她,谁会知道凭空冒出来一个忠勇伯呢?
  虽然荣国府里已经有人说她薛宝钗不如以前周到,甚至三春跟她也不如以前亲热,但是……这其实并不是她薛宝钗的问题。
  她的想法一直都很坚定。
  荣国府里是谁当家做主?
  她刚来的时候,老太太余威尚在,说一不二;姨娘表面上看起来不管家,但重要的事情都是她做主。
  至于王熙凤,就是下头跑腿的。
  不然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新衣服给跳井死了的金钏儿当妆裹呢?
  不就是为了叫姨娘念她的好吗?
  如今几年过去,老太太什么都管不了,连院子门都不出。
  王熙凤更是人嫌狗厌,将来必定落不下好。
  荣国府彻底落在了姨娘手里。
  她虽然不知道内情,但当年他们能叫大老爷搬出去住,叫二房占了正堂,将来未必不能再来一次。况且老太太也爱宝玉,荣国府将来必定是二房的。
  探春就更可笑了,既然想跟着姨娘一条心,那就坚持到底,何必像现在这样,今儿跟林姑娘好,明儿为了弥补,又帮她说两句话。
  姨娘只是看着慈眉善目,谁能容下二心人呢?
  唉……只有林丫头。
  她怎么能这么命好?
  若不是姨娘警告府里人不能说闲话,她未必能知道忠勇伯对林姑娘是存了心思的。
  这就有点难了,她不想林丫头当宝二奶奶,却也不想她当忠勇伯夫人啊。
  这还不算完,还要跟她拉近关系——
  “宝姐姐,宝姐姐?”
  薛宝钗抬头,看见史湘云歪在榻上,手里拿了个话本正看,一边的小桌上还放了几样点心。
  这不就来了?
  好坏都是对比出来的。
  正巧她跟这位一点就着,还最最热心肠的史湘云住在一起。
  “啊?云妹妹。”薛宝钗装作为难,又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缓缓走过去坐下,愣在哪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史湘云眼珠转了转:“宝姐姐去看林姐姐了?她又说什么了?”
  “咳,也没说什么,她年纪小,我又是当姐姐的。”
  “哼!”史湘云很不服气:“我比她小,我也要叫她林姐姐的,怎么不见她让我?”
  薛宝钗心疼地拍了拍她,没敢说忠勇伯:“她孤苦无依的,全家只剩下她一人,你跟她计较这个做什么?”
  孤苦无依?只有她一人?史湘云记住了。
  忠勇伯府里。
  穆川笑道:“你们可总算是回来了,当初我想无论如何都拖不过小年夜。这都要过除夕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差人去寻你们。”
  手下倒也不紧张,毕竟不是在军营,稍微晚两天不至于砍头,况且当初将军也说了,出门在外,一切都自己掌握。
  “这次是真赶巧了。去那家邓德春买点心的时候,正好听他们说年后要来京城开个分铺,属下几个一商量,择日不如撞日,便直接把人带了回来,正在外头等着。”
  “哦?”穆川也起了好奇心,“叫来我看看。”
  手下带了个白胡子的老头进来,看着五十上下,稍稍有些驼背,不过人打扮得很是精神,也很干净。
  这就让人很放心吃他做的东西,再一想上回逗他家黛玉,穆川脸上就有了笑意。
  “你便是邓德春?”
  “不敢不敢。”老头忙行礼:“草民邓发源,邓德春是先祖的名号。”
  穆川又问:“你擅长做什么点心。”
  邓发源捋了捋胡子:“邓家的所有祖传秘方,草民都会,要说最擅长的嘛……云片糕。草民做的云片糕,又软又绵,飘香十里。”
  啊?
  穆川下意识就瞪了自己属下一眼,这个不行,换一个。
  还又软又绵,飘香十里?两位当事人——其中一位还是皇帝,都说又干又硬,一杯水只能送下去一片。
  等一下,一个吃的是走了上千里路的云片糕,一个吃的是京城不太地道的云片糕。
  穆川也起了好奇心,笑道:“你做些来我尝尝。”
  邓发源有些迟疑:“大人,单说那糯米粉,为了去燥,得提前半年准备。”
  “带他去吴越会馆,那边应该有备好的材料。”还有一句是嘱咐邓发源的,“你看什么合适就做什么,仔细做了,我找两个吃过的人试试你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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