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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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乙骨忧太目光微冷,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正要开口回敬,冰见樱弥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宿傩,你安静待着,不准挑事。”
  两面宿傩眼里的不悦更甚,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反驳……他盯着冰见樱弥看了片刻,最后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四只手臂重新交叠在脑后,懒洋洋地躺了回去。虽然没有再说话,但那副倨傲神态却丝毫未减。
  乙骨忧太原本已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见两面宿傩被如此干脆地训斥,他眼底闪过一丝微光。
  休息室内的气氛恢复了表面的平静,折叠床上的伏黑惠也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手掌。
  没过多久,一名辅助监督敲门进来:“夜蛾校长通知,所有术师请立刻前往会议室参加紧急作战会议。”
  他的目光谨慎地扫过沙发上的身影,补充道,“……呃,两面宿傩先生除外。”
  这位被冰见樱弥带回来的特级“式神”,目前还是据点的各位管理人员高度警惕的存在。
  夜蛾正道出于保密和安全的多重考虑,自然不希望他接触核心情报。
  不过这正合冰见樱弥的意,她正好可以趁他们会议期间,回一趟高专。
  她顺势说:“既然如此,留宿傩一个人在这儿也不太合适,那我也不参加了。”
  她看向乙骨忧太,“忧太,会议的重要内容,过后麻烦你同步给我就好。”
  乙骨忧太自然应允。
  等他们都进会议室后,冰见樱弥向留守的辅助监督简单交代自己有事要外出一趟,就离开了据点。
  *
  回到高专后,冰见樱弥直奔薨星宫。
  穿过层层结界往深处走,寂静的走廊里只有她和两面宿傩的的脚步回响。
  一路行至主殿,地面上还残留着昔日留下的血迹,墙壁和石柱上的破损也没有被修复。
  这里,某种程度而言,确实是夏油杰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或许正因如此,系统才指定必须在此地复活他。
  冰见樱弥站定在大殿中央,调出系统界面,再一次选择了【复活】。
  霎时间,耀眼的光芒自她身前汇聚。
  系统提取的记忆碎片从虚空中浮现,环绕着光团旋转融合。
  随后,光晕逐渐拉长变大,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最终汇聚成了那个冰见樱弥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踏着传统日式下駄,伫立在光晕之中。半扎的丸子头,垂落的黑色长发,以及那一身深色的五条袈裟……
  他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狭长的眸子还带着几分空濛,似乎正努力聚焦,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以及站在他面前的人。
  冰见樱弥屏住呼吸,心脏在胸口跳得飞快,满腔的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轻声唤道:
  “杰?”
  夏油杰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了她的脸上。
  里面茫然的雾气散去,他偏了下头,仔细地注视着她的眉眼。
  “樱弥……?”
  *
  夏油杰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次睁开双眼。
  更没有预料到,映入眼帘的,会是他心底最想见到的人。
  那一刻,周遭昏沉的光线、残破的殿堂都模糊成了背景。他的世界骤然缩小,只剩下她带着期盼凝视着他的脸。
  记忆的终点还停留在那片树林,他把最放心不下的人托付给挚友之后,便选择了释然赴死。
  可是,听觉即将消散的前一瞬,他听到了悟那难以置信的声音——他在阻止樱弥,阻止她将他诅咒成怨灵。
  那一刻,他和悟同样震惊。
  他从未想过,樱弥对他竟怀有如此强烈的执念,甚至不惜用诅咒的方式也要强行留下他。
  而他也在此刻才惊觉,自己同样低估了内心深处对她的情感。
  原以为妥善的安置便是最好的告别。
  原以为人之将死,便可以再无牵挂,放下一切。
  可他后悔了,后悔那个自以为是的托付,后悔那句轻描淡写的“这样也好”,后悔没能更早地看清某些已经悄然变质的情感。
  只是那时,一切都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遗憾吗?
  当然遗憾。
  但从他十六岁踏入咒术高专起,直至生命终结,他所经历的遗憾难道还少吗?
  天内理子在他眼前被子弹击中,他却无力回天。
  后辈灰原雄在执行任务中牺牲,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
  而那些被咒术师拼上性命保护的普通人,却因愚昧和恐惧,转身就去迫害同样拥有咒术天赋的美美子和菜菜子姐妹。
  扭曲的现实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
  他亲手杀害父母,自绝于人伦常情。
  他毅然抛弃挚友,选择叛逃,独自走了整整十年那条看不见尽头的孤寂之路……
  他的每一次选择,都留下了新的遗憾。
  夜蛾老师曾说过“咒术师就没有不留遗憾的死亡”,他直到咽气前的那一刻,才真正切身体会到这句话里的无奈。
  而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只有一个简单到卑微的念头:他想睁开眼睛,最后再看她一眼。
  仅仅如此而已。
  可那时,就连这最简单的事,他也做不到了。
  人死后会去哪里,夏油杰原本不在意。可是意识沉沦的这段时间里,他却做了一个很长、很深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自己高专一年级,那段尚未被阴影侵蚀的时光。樱弥竟不知为何也出现在了那里,与他一同上课、训练、出任务。
  梦里,天内理子没有倒在薨星宫,她活了下来。后辈灰原雄也没有意外离世,他带着那副永远乐观的笑容,继续做着一名咒术师。
  梦里,他没有选择那条无法回头的叛逃之路,菜菜子和美美子也被接回了高专。
  这个梦太过温暖圆满,令人沉溺。
  然后梦醒了,他睁开了眼。梦里始终在他身边的人,真切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杰?”
  她的声音和梦中无数次呼唤他时一般无二。
  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恍惚。
  夏油杰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似乎要确认她是真实存在。
  “樱弥?真的是你吗?”
  “我不会是又在另一个梦里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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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全员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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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 沿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托起她的脸。
  温暖的、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夏油杰还能感受到她扬起的嘴角牵动的细微弧度。
  这不是梦。
  掌心里的那张脸,眼眸弯起, 朝他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不是做梦啊,杰,我就在这里。”
  下一秒, 夏油杰的手臂环过冰见樱弥的肩背, 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用以填补灵魂深处那片荒芜已久的空缺。
  他低着头, 把脸深深埋进冰见樱弥的颈侧,鼻尖萦绕着的熟悉气息让他确信……他真的回来了。
  冰见樱弥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那份失而复得的“激动”其实丝毫不比夏油杰少。
  她全然放松地接受了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还抬手还回抱了一下他。
  宽松的袈裟下是紧实的腰背, 从他身体的状态来看, 复活后的夏油杰, 身体年龄应该是在他离世前的年纪。
  过了好一会儿, 夏油杰才像是稍稍平复了心绪, 缓缓松开了怀抱。他转而用双手捧起冰见樱弥的脸,像是许久没见那样,细细地端详着。
  拇指轻轻摩挲过冰见樱弥的脸颊,他眼中情绪翻涌, “我听到了。最后那一刻, 我听到悟在阻止你, 我听到你想……”
  后面的话夏油杰没有说出口, 那混杂着诸多情绪的复杂眼神, 最后转为深切动容。
  不过冰见樱弥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见夏油杰突然提起自己险些诅咒他的事情,下意识以为他是在质问……
  于是冰见樱弥有点尴尬地偏开头,回避了他深邃的注视,“抱歉啊,杰,当时我有点接受不了你的离开……所以做了一些过激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怪我。”
  夏油杰一眼看穿她略显心虚的表情,只觉得一阵无奈。
  他怎么会怪她?他分明是……
  他忍不住抬手揉上冰见樱弥的发顶,“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环视这座承载了他深刻记忆的薨星宫主殿,夏油杰的眼眸略沉,“樱弥,我会出现在这里,你究竟做了什么?”
  其实他更想知道的是,将他这个早已被死亡侵蚀、理应归于尘土的人重新唤回人世,她到底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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