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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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赌博乃最容易审清一个人本性的方式。
  多少副隐藏内心深处的嘴脸,皆在金钱与输赢的刺激下暴露无遗。
  观月弥告诉了夏油杰地板下的秘密后,后者先试探了几局,确认对面当真耍了诡计,终于下定决心还手。
  西洞院百合子的千是不确定的千,有输有赢,她仅需保证比输的多赢稍许便足够。身为常年游走牌局的学生会成员,维续一定的胜率是必须的。纵使遭人怀疑,大家亦无法抓住她的把柄。
  “西洞院是个喜欢给予绝望的人一丝希望,再将其抛入深渊的人。”
  方才回廊上,观月弥如是道。
  秀雅宁静的环境是她的伪装,温良贤淑的做派同样是她的伪装。通过帮助他人的方法再赐予他人致命一击属于她的专长,临了嘲弄地咬嚼着败者们面如死灰的惨态。
  金箔制的屏风虽精美,却有咒灵如虱子般地攀爬其上。
  ……藏匿浮华的肮脏么?
  哪怕清楚女子或许正是制造诅咒的罪魁祸首,夏油杰并未忘记这场赌局的本质。
  试手而已。
  他计算着自己因对方动手脚而亏欠的数目,第一次反击,夏油杰操纵咒灵改变了剑的方向。
  从生逆转为死,赔率30,西洞院输了6000万日元。
  第二次开局,女子竭力保持镇静——她作弊的手段益发明显了。夏油杰再度召唤咒体扭转了结局,对方赔了1亿多日元。
  亏损至危及地位家产的程度,西洞院冷汗涔涔,开始失态,口不择言地指责观月泄露信息。后者百无聊赖地摊摊手,表示皆属常规范围内的消息,不类某人有数名同伙在楼底忙活。
  挨至第三局,西洞院百合子投注的指尖微微颤抖,恍若失去了信心。她麻木地挑选标号,硬着头皮压注全部。
  翻开金属壶,这回她猜对了,恰巧冲掉了前面两局的债务。
  ……怎会出现如此精准巧合的金额?
  事已至此,少女倏然明白对坐的男生能自由操控剑掉入的位置——尽管不清楚达成的原理。
  她松了口气,兀自拍拍胸脯,仪态恢复最初的端庄。
  “赌约算你赢了,观月。按照契约内容,我不会妨碍你了。”
  观月弥将变化看在眼里,果然,但凡缺少金钱的威胁,人总能维持着“人”的基本壳子。
  “噗。”她轻笑了两声,笑声动听无比。如同听闻了精彩的故事,令人无暇分辨她是真开心还是明目张胆地讥讽。
  “那怎么够呀,百合子桑。”
  “……?”
  西洞院被蹂|躏过的心因这句轻飘飘的话语猛然提回了嗓子眼。
  脑海乍然浮现观月恐怖的战绩,雷厉风行不亚于会长的手腕。
  忆起他人对她“友善”的提醒,那些她总认为不怀好意的贬低……
  观月弥呢,很奇怪。她好像持有一副顶顶顺和的脾气,不在乎一切,总是笑吟吟的,替你捶肩倒水统统没问题。
  她能游刃有余地处理妥所有关系,包括敌人。那不单单是一行字掠过似的化敌为友,即便遭受屈辱,她依旧能噙着笑容与摧残她的人谈笑风生……越擅长控制情绪的人越可骇,西洞院百合子闭眸回忆官场的刀光剑影,顷刻间汗液斥满了整张手心。
  她不是对手,起码稳定心态层面完全落败。
  观月弥仍在笑。
  西洞院百合子却汗水浸透了衣衫,内衬紧贴背部,她通体仿佛由于出汗变得沉重了。
  阴湿、黏腻、眩晕。
  渴望逃跑,渴望抱头躲藏。
  该死!
  而始作俑者,观月弥只是温柔可亲地注视着她的丑态。
  她蹲在地面,轻声细语地对表面镇定的她托腮眨眼睛:“我听黄泉月说,你家经营的赛场来了名赌徒?依稀是位咒术师。”
  “你……要干什么?”西洞院感觉她的声线发出了尤为古怪的音调。
  她不想露怯的……但她抵御不了对方袭来的侵入式恐惧!
  观月弥的眼眸,那双足以洞悉万物漠然无情的瞳仁!只要被她凝视,仿若连骨头都会被啃咬得渣也不剩。继续待下去,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将尽数蒸发殆尽……甚至人格意志力!
  “无需慌张,西洞院,我是讲理的人。说带白板试水就是单纯的试水,胁迫下马威实非我的风格。我没有想利用你欺诈的手法来抵消掉那个赖账者的账目哦?”
  “再者,你那么怕我干嘛呀,刚刚跟你猜剑的明明不是我耶?”少女语气无辜。
  真讲理的人绝不会强调自己讲理,她这种调笑随意拿捏的姿态……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害怕啊?!
  自她目前的角度朝窗外瞄去,社员们惊慌失措地打着手势,显然外面发生了动摇社团根本的变故。
  “你骗人的套路应该更新了,百喰家的人猜得到,我摸索得出来,你家的墙四处漏风,简直掩耳盗铃。”
  娴雅的少女攥紧袖摆。
  “嘛,别紧张,百合子。我其实好奇,你们家的赛艇场和马场,分别位于中川多摩川一带的,究竟有没有动些卑鄙的伎俩呀?为何有人百投百输?他欠了10亿有吗,是运势不佳么。”
  “喂,你不要太过分了!百合子大人可是学生会的优秀成员,观月,别觉得没人——”一旁静坐的荷官忍不住出手拦截了。
  西洞院偏开脑袋,羞愤地咬紧下唇,不愿坦明家中情况。
  “唔,百合子‘大人’啊。你算什么东西,她的护卫保镖?”观月弥居高临下地讽刺,“既然把自己放在了低人一等的席位,是没注意到你家‘大人’正和客人聊天么?西洞院家连佣人都调|教不好了?”
  雅舍一片静默,观月弥严厉的口吻惊到了夏油杰。
  然而她的发言确实有效,西洞院百合子挣扎半晌,回护住了荷官,默默:“每局暗操生意就做不了了,10场里大约有2-3场提前买定了。那人百投百输,必然运气差极。”
  “也是,毕竟你们家的格调即为此,该称赞家学渊博吗?”观月弥悠悠起身,突然间响亮地击掌,吓得少女又是一阵哆嗦。
  “好啦,百合子桑,你的邀请很有趣,劳烦领着你的社员回避片刻可以吗?你们的地盘有许多咒物需要祓除,大概从你父亲那里了解过一点吧?
  当然你们打算留着观摩也大欢迎,被恶鬼吃掉我可不负责任~?”
  不甘心的西洞院百合子被荷官搀扶着走了出去,离开房间前,她幽幽地感慨:“他们传言最好永远不要跟观月你对阵,我一直想不通关节,尤其会长非要保留你这个压根不来学校家伙的职位。有风言风语称你同那位影子首相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看来……”
  她摇头,似乎言尽于此,加快步伐逃离了。
  室内静悄悄的,灵体的活动变本加厉。
  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宛若下酒菜的少年少女。
  观月弥始终挂着清浅的笑:“夏油前辈,这只咒灵对你有用吗?没用的话交给我罢。”
  -
  “你拿我和她赌了什么?”
  熏风抚过人的面颊,风雅的庭院边,夏油杰探问。
  他的嗓音不含质问,有的仅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无奈。
  落入下风时亦然,在她的故意挑唆下,依然选择亲自判断对方有无暗改结果。惩罚点到为止,不乘胜追击,铭记初心。
  夏油杰,意外的是个本心挺坚定的人。
  他的背叛大致有人推波助澜,虽然他顺势堕落得有够成功……
  不过,就让她从他的身上讨要回来。
  “百花王的学员跟秀知院一样,是些企业家政治家的后代。百合子她不相信外校生比他们拥有更充沛的才华,所以我拉了你过来,表明一介从未赌博过的白纸也可以轻松战胜他们。”
  “主要他们蔑视咒术师,这可不行呐,我会生气的。”观月弥抬着下巴态度高傲地阐述着“生气”,音色却有如亲昵地撒娇。彷如一只淘气的蝴蝶,在人的四周翩跹起舞,愣是秉着口气般不肯停留。
  夏油杰一瞬间明白了五条悟对她念念不忘的理由。
  “安心,没拿你换好处,你是在忧虑吗?”她扑哧地笑。
  ……好吧,某种方面,观月的性格也十分糟糕。
  夏油杰无力地叹息:“你特意支我来,就为了跟他们周旋么?”
  既非喊他收服。
  驰翔院落的怪物具有影响人类情感的力量,使之愈发贪婪,迈向毁灭。
  鉴于诅咒自带熏染心绪的功能,眼前的不算很强,是非常普通的一级。
  “抑或有研究需求?”
  廊道边,少女晃荡着漂亮的小腿,意味不明地哼了哼。
  她示意夏油杰靠近,话锋蓦地一转:
  “咒术界的高层呢,偏爱的是硝子那款的孩子。具备宝贵的治愈能力,其本人毫无主观的站队意识,大抵是顺路帮衬熟人的立场,非明晃晃地挺谁,我指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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