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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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随云:
  还不是因为你!
  原少庄主紧了紧手中的折扇,咬牙道:丁峰!
  公子?丁峰瞟了一眼某人手里的扇子,隐隐担忧。
  去买只鸡。
  丁峰:???
  是。
  两个时辰后,林少宫主瘫在椅子上,酒足饭饱。
  想要吃得好,果然还是得自己点菜。虽说她一个鸡腿都没吃完吧,但起码多干了两口鸡胸肉。
  独子里剩下的地方都被酒水和酸梅汤灌满了。
  什么?你说主食?
  小仙女是不需要主食的!所以她干了一盘子的荷花酥。。←_←
  林素懒洋洋地微眯着眸子,望着又开始喝茶解腻的原少庄主。
  吃饱喝足,该谈正事儿了。
  你家中的回信应该也到了,为你换眼的人,找好了吗?
  原随云面色一顿,思绪如飞。
  换眼术。顾名思义,他得有一个人提供一双康健的眼睛,才能重见光明。
  眼睛么?
  是啊。他要换眼,总要一双完好的眼睛。
  牢中的死囚便罢,戴罪之身,污秽不堪,配不上自己。可他一时间又去哪寻干净健康又配的上自己的眼睛呢?
  那个金灵芝他还未曾见过,但听人夸赞其容貌,那双眼睛似乎生得也不错。不若
  原随云垂下眸子,那双暗淡的眼睛隐入一片阴影之中。
  醒醒!做什么白日梦呢?这么认真?林素推他一把,后者猝不及防晃了晃身子。这一晃也把他心中翻涌的黑泥晃散了大半。
  感觉雷达警报消减不少,林素瞅着他,认真道:不过一双眼睛而已。你堂堂少庄主,为你献上一双眼睛的大有人在,至于想那么久?
  不过我可是先说好,人家得是心甘情愿。
  毕竟眼睛是别人的,若是带着什么负面情绪,就算你复明,估计也用不了多久。
  还有这个说法?我竟从未听说过。原随云觉得林素在驴他。
  林素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那我这一手换眼术,在此之前,你可曾听过?
  这两个人表面上在说换眼,实际上话意更深。
  大概意思是原随云:你在驴我?换个眼睛哪那么多要求。
  林素:反正就我会这招。不按我说得来,你可以试试。
  阿素,你别恼。原随云先软了态度。不愧是未来的蝙蝠公子,现在就如此能屈能伸。
  按你的意思来便是,这件事我不会再过问,全交由父亲处理。只是我不会用死囚的眼。父亲大致会在山庄内为我找一位年纪相仿的忠仆。
  林素一向吃软不吃硬,她的语气也好了些:你的想法我稍微能理解一点。
  只是,这人的双眼,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在我眼中,它也是一对宝贵的器官而已,没有高低贵贱。
  况且,这换眼术在一些人眼里可不是什么正道手段。说什么有伤天和,恐为邪术的人未必没有。
  我初初入世,虽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少,但也大概知道一点你家的江湖地位。
  你的传闻,我也听了些。无非是样样都好,最后来了句可惜
  可惜,是个瞎子。
  林素话没说全,原随云却还是紧了紧手中的力道。
  如今你换眼,不就是为了把后面那句去了?
  我想,你也不愿那句可惜没了之后,却又多了个说什么为了复明不惜夺人双目的传闻?
  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口口传播却不要本钱。
  为了避免多事。这些事情免面则免。
  白玉无暇已是难得珍品,眼前这人却力求样样完美。或许,他的这双眼睛在他心中就如同只有沾了一团墨迹的白纸一样醒目。世人只会说这相纸污了,不能用了。并不会去看扯出还有大面积的留白,可作它用。而他本人,则是努力想要把这团墨迹去掉。
  但吸了墨的纸,又哪会去得掉呢?最后强求的结果,无非是那张纸破了或撕了。
  不过一个墨点,为什么非要去掉呢?若是这张纸不能用作书写,那么再以笔舔墨,也能作出一幅着墨精巧的水墨丹青来。
  原随云对自己的这双眼执念太深。林素不管其他,只要另一方甘愿,她便给他换。哪怕没有所谓的功德值。
  【对啊!】小系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们没有任务奖励呀宿主!】
  从两人最初遇见,到后来林素早就应允给原随云换眼,一直没有触发任务。
  这太不正常了!
  林素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宽慰小系统: 应该是等他正是换了眼睛之后,才会有动静。毕竟不是主线任务。
  【这个样子的嘛?】小系统隐隐有些不安。
  五天后。
  山西太原来了信,同时丁峰身边还多了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
  见过公子。
  原二,竟是你么?原随云一怔,喃喃开口。
  父亲怎么会让你过来?他是他算是一起长大,相伴十年的书童,更是他的心腹。
  不是庄主,是我主动请愿来的。青年带有陈旧疤痕的右手挠挠后脑,爽朗一笑: 我自小无父无母,连个名字都没有。若不是公子,那年冬天我就算赢了那抢食的野狗,兴许后来也会冻死在雪堆里。
  是公子心善,把我捡了回去。后又给我治了身上的冻疮,又予姓氏。
  我原二虽然脑子不怎么聪明,但好歹陪着公子读了十年圣贤书呢。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公子你好不容易有了复明的机会,我原二自然当然不让。
  公子,用我的眼睛吧,它们好使着呢!
  庄主已经允诺,为您换眼的人会赠一处顶好的庄子,千两黄金。还会派忠仆奉养我到终老。您可不知道,愿意来的人有多少。这个位置,可是我千辛万苦抢来的呢。
  原随云:
  他自负能言善辩,乃至巧言令色。如今却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
  林素见此,沉默摸出枚银针地上前,取了原二指腹的一滴血。在听到系统判定属性通过后,她垂眸对一旁充作背景板的丁峰道: 准备一下,三日后换眼。
  六月二十。
  乌云密布,细雨绵绵。
  吱呀
  禁闭的房门打开。
  林素擦着染血的手术刀走出来。
  一直守在外头的丁峰迎了上来: 林姑娘!
  林素瞥了眼回廊外的细雨,点了点头,神色淡漠。
  人已醒了,等药劲过了,自会出来。
  说完,她便大步流星地离开此处。神色凝重,似乎满怀心事。
  屋内。
  两张间隔一道缝隙的榻上躺了两个人。
  他们身份不同,年龄不同。出了性别,再相同得便是眼上系了条相同的白色缎带。
  公子,你醒了么?
  嗯。原随云应了一声,声音还有些哑。似乎觉得只是应一声有些冷漠了,他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又道:疼吗?
  嘿嘿,不疼。对方笑笑:也不知道林姑娘上得是什么神奇的药,这会儿只觉得眼睛冰冰凉凉,半点也没觉得不舒服。
  那就好。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沉默下来。
  仿佛许久,原随云听原二叫了他一声。
  公子。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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