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的话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足够沉重。
金西娅低下头：“对不起。”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孔刘说，“对角色说。对她欠一个完整的灵魂。”
他离开休息室时，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西娅独自站在那里，系统运转如常。没有警报，没有故障提示。一切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不是系统的预设行为。
果然啊，爱豆就不应该拍戏。
她现在已经被孔刘厌恶了……
金西娅也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拍下去的，总之导演喊了一句又一句的“卡”，情况比刚开始还要惨烈。
最后，导演直接把她请出了摄影棚，耐心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再研究下剧本，甚至还给她放了一天的假。
金西娅离开剧组的时候，没有跟着李希洛回宿舍。
她想要充电。
只能借口说想四处走走散散心。
李希洛虽然担心，看着她这么强硬的态度，也只能独自一人驱车离开。
谁知道，就在金西娅走在街边的时候，一辆车在路边停下来。
车窗打开，权至龙探出头，“sia，你要去哪儿？我捎你一截。”
金西娅做出震惊状，瞪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志龙前辈，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权至龙打开车门，上前拽住金西娅就把人拎着拖拽到了车内。
金西娅有些不明白地看向他，“前辈，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不用去哪儿的。”
权至龙瞥了一眼经纪人（兼司机）：“去巷子口的那个旧仓库。”
金西娅发出震惊的声音，“志龙前辈，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
“我看你一个人垂着头走路，想着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题了，所以……”权至龙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一根充电线递过去，“路过手机店的时候看到这条充电线很好看，我想应该适合你的行为艺术。”
“？？？”
坐在前面闷闷没说话的经纪人歪了歪嘴，憋着笑。
金西娅无语地看向他，“前辈，感谢你支持我的行为艺术！”
她信誓旦旦，说话的时候，眼睛像是坠入了无数星辰。权至龙只是看了一眼，突然心脏开始怦怦直跳，感觉到异常的瞬间，权至龙骗过了头，冷声叮嘱：“哥，就在巷口停车吧，我和sia走路进去。”
“内～～”经纪人也没多说什么，按下刹车稳稳地停在巷口。
第77章
行为艺术被认同了
权至龙打开车门，率先跳下车。金西娅跟在身后，像个小萝卜一样，一蹦一跳的跟着他朝着废弃仓库的方向走。
经纪人看着自家艺人就这么轻车熟路的带着小女生去了黑漆漆的地方，忍不住抽了一口烟，然后骂了一句：“吃得这么好？这两个人真的没有在谈吗？”
*
废旧仓库的门是锁着的。
锁簧上积了厚厚的灰，像是多年没人碰过。
推开门的时候，那股味道先涌出来——不是霉， 是干， 干得像陈年的纸， 吸一口气都觉得喉咙发涩。
光线从身后斜斜切进去， 照见空中慢慢打旋的浮尘， 一粒一粒，极慢， 仿佛时间在这里稠成了胶。
水泥地面起了细细的龟裂，像旱季的河床。
裂罅里长不出草，只有不知何年洒落的铁屑，锈成了褐色的渍，和灰尘混在一起。靠墙堆着些木箱，有的已经塌了，钉子露在外头，也是锈的。
箱子上贴着标签，字迹早被潮气洇成模糊的蓝晕，只剩边角一块残缺的胶痕，翘起，轻轻一碰就脆裂了。
高处有扇小窗，玻璃脏成半透的毛面，滤进来的光是灰白的，薄薄铺在一只倒扣的铁桶上。铁桶边滚着几颗垫圈，再远些，是半卷废弃的皮带，橡胶老化，裂口密密麻麻，像蛛网，又像龟背的纹。
风从门缝钻进来，没声音。
墙角垂着的蛛网却轻轻晃了一下，网上没有蜘蛛，随着风摇晃了几下。
权至龙站在一根充电桩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金西娅正拿着那根充电线把玩着，他好奇道：“ sia ，你不充电吗？”
金西娅愣住，“啊？”
“不是行为艺术吗？”权至龙指着那个废弃的充电桩，“配上我新买的充电线会很舒坦的。”
金西娅老老实实的拿出充电线连接上之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权至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句句不提安慰的话，句句没提今日的拍摄，只是用这样温暖的提示，告诉她需要充电，需要为她那个“秘密”，为“行为艺术”做出总结。
“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金西娅想说的是在片场里处处碰壁的事情，难道权至龙这么快就知道她在休息室被孔刘嘲讽的事情了？
所以才故意来这边，只是为了偶遇她，把她带到相对的安全区？
权至龙的目光流转在金西娅的身上，最后才缓缓开口：“我的确听说了什么，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个挫折就被打倒，对吗，金西娅。”
这一次，他没有叫她的艺名，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金西娅愣住。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叫她的名字了。
还记得出现在首尔街头，被李绣满老师递名片的时候，绣满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当时系统完全分析不出这个问题。
她只是人体舱里的第100号实验体，只是一个智能机器人，身体带着仿生人类的各种器官，她可以模拟人类，可是却达不到完美偶像。
当时的100号回答道：“我叫金西娅。”
从此， 100号完成了取名仪式，也成就了金西娅的一切。
如今只是碰到了一个小小的挫折，就这么快被打倒吗？
金西娅拿着充电线，做出了一个模拟充电的动作，然后抬起头看向权至龙，“谢谢你，志龙前辈。”
是的，感谢他能够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陪她玩闹。
行为艺术的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不过，金西娅也不管了。
至少，她现在还是“偶像”，是“人类”。
权至龙看着金西娅可爱的动作，整颗心都萌化了。
“sia，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可爱。”
金西娅“啊”了一声，还没等着她反应过来，一个温暖的怀抱就把她塞进怀里，她贴在权至龙的胸膛，听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声音，内心的那份慌乱和悸动，逐渐变得平稳。
权至龙用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 sia ，齿轮的后续是什么呢……”
他是在问金西娅，更是在问自己。
金西娅没说话，就这么被权至龙紧紧抱着，然后系统发出了啪嗒的声音，【心跳再次紊乱】。金西娅没理会，只是默默地关闭了系统数据。
她想，或许自己作为“人类”，此时最需要的只是一个拥抱——一个来自好友的温暖的拥抱。
*
和权至龙道别之后，金西娅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公司。
她坐在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里，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一动不动。
系统日志在这七个小时里只记录了一条：【第335次心跳异常。持续时间：无法测量。 】
第二天清晨，李希洛来接她去片场时，发现金西娅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 sia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金西娅转过头。
她的表情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李希洛当了十年经纪人，见过太多艺人强撑的时刻。他知道那种“正常”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孔刘前辈的话，”他斟酌着开口，“你别太往心里去。很多第一次演戏的演员都会被他说，他不是针对你——”
“他说的是对的。”
金西娅站起身，动作一如既往地流畅、精确、无可挑剔。
“我不了解自己，所以无法成为别人。”
李希洛愣住。
金西娅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下来。
“欧巴，”她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一个真实的人吗？”
李希洛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回答。
第二周的拍摄，金西娅依然是ng次数最多的演员。
但不是因为“眼神一致”了。
恰恰相反。
她开始尝试不同的眼神、不同的呼吸节奏、不同的身体语言。一条拍十几遍，每一条都不一样，有时候差异细微到导演都不确定算不算变化。
“sia xi，”导演挠头，“你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孔刘没有说话。
他在监视器后静静看着。
第三周的某场戏，崔星河在二十四小时记忆重置后，第一次看到调音师。她不认识他，但她的手指触碰钢琴时，眼眶突然红了。
金西娅低下头：“对不起。”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孔刘说，“对角色说。对她欠一个完整的灵魂。”
他离开休息室时，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
金西娅独自站在那里，系统运转如常。没有警报，没有故障提示。一切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不是系统的预设行为。
果然啊，爱豆就不应该拍戏。
她现在已经被孔刘厌恶了……
金西娅也不知道自己后面是怎么拍下去的，总之导演喊了一句又一句的“卡”，情况比刚开始还要惨烈。
最后，导演直接把她请出了摄影棚，耐心叮嘱她回去好好休息，再研究下剧本，甚至还给她放了一天的假。
金西娅离开剧组的时候，没有跟着李希洛回宿舍。
她想要充电。
只能借口说想四处走走散散心。
李希洛虽然担心，看着她这么强硬的态度，也只能独自一人驱车离开。
谁知道，就在金西娅走在街边的时候，一辆车在路边停下来。
车窗打开，权至龙探出头，“sia，你要去哪儿？我捎你一截。”
金西娅做出震惊状，瞪圆眼睛诧异地看着他，“志龙前辈，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
权至龙打开车门，上前拽住金西娅就把人拎着拖拽到了车内。
金西娅有些不明白地看向他，“前辈，我……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不用去哪儿的。”
权至龙瞥了一眼经纪人（兼司机）：“去巷子口的那个旧仓库。”
金西娅发出震惊的声音，“志龙前辈，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里？”
“我看你一个人垂着头走路，想着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题了，所以……”权至龙从一旁的口袋里拿出一根充电线递过去，“路过手机店的时候看到这条充电线很好看，我想应该适合你的行为艺术。”
“？？？”
坐在前面闷闷没说话的经纪人歪了歪嘴，憋着笑。
金西娅无语地看向他，“前辈，感谢你支持我的行为艺术！”
她信誓旦旦，说话的时候，眼睛像是坠入了无数星辰。权至龙只是看了一眼，突然心脏开始怦怦直跳，感觉到异常的瞬间，权至龙骗过了头，冷声叮嘱：“哥，就在巷口停车吧，我和sia走路进去。”
“内～～”经纪人也没多说什么，按下刹车稳稳地停在巷口。
第77章
行为艺术被认同了
权至龙打开车门，率先跳下车。金西娅跟在身后，像个小萝卜一样，一蹦一跳的跟着他朝着废弃仓库的方向走。
经纪人看着自家艺人就这么轻车熟路的带着小女生去了黑漆漆的地方，忍不住抽了一口烟，然后骂了一句：“吃得这么好？这两个人真的没有在谈吗？”
*
废旧仓库的门是锁着的。
锁簧上积了厚厚的灰，像是多年没人碰过。
推开门的时候，那股味道先涌出来——不是霉， 是干， 干得像陈年的纸， 吸一口气都觉得喉咙发涩。
光线从身后斜斜切进去， 照见空中慢慢打旋的浮尘， 一粒一粒，极慢， 仿佛时间在这里稠成了胶。
水泥地面起了细细的龟裂，像旱季的河床。
裂罅里长不出草，只有不知何年洒落的铁屑，锈成了褐色的渍，和灰尘混在一起。靠墙堆着些木箱，有的已经塌了，钉子露在外头，也是锈的。
箱子上贴着标签，字迹早被潮气洇成模糊的蓝晕，只剩边角一块残缺的胶痕，翘起，轻轻一碰就脆裂了。
高处有扇小窗，玻璃脏成半透的毛面，滤进来的光是灰白的，薄薄铺在一只倒扣的铁桶上。铁桶边滚着几颗垫圈，再远些，是半卷废弃的皮带，橡胶老化，裂口密密麻麻，像蛛网，又像龟背的纹。
风从门缝钻进来，没声音。
墙角垂着的蛛网却轻轻晃了一下，网上没有蜘蛛，随着风摇晃了几下。
权至龙站在一根充电桩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金西娅正拿着那根充电线把玩着，他好奇道：“ sia ，你不充电吗？”
金西娅愣住，“啊？”
“不是行为艺术吗？”权至龙指着那个废弃的充电桩，“配上我新买的充电线会很舒坦的。”
金西娅老老实实的拿出充电线连接上之后，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权至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句句不提安慰的话，句句没提今日的拍摄，只是用这样温暖的提示，告诉她需要充电，需要为她那个“秘密”，为“行为艺术”做出总结。
“前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金西娅想说的是在片场里处处碰壁的事情，难道权至龙这么快就知道她在休息室被孔刘嘲讽的事情了？
所以才故意来这边，只是为了偶遇她，把她带到相对的安全区？
权至龙的目光流转在金西娅的身上，最后才缓缓开口：“我的确听说了什么，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个挫折就被打倒，对吗，金西娅。”
这一次，他没有叫她的艺名，而是叫了她的名字。
金西娅愣住。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叫她的名字了。
还记得出现在首尔街头，被李绣满老师递名片的时候，绣满老师问她叫什么名字，当时系统完全分析不出这个问题。
她只是人体舱里的第100号实验体，只是一个智能机器人，身体带着仿生人类的各种器官，她可以模拟人类，可是却达不到完美偶像。
当时的100号回答道：“我叫金西娅。”
从此， 100号完成了取名仪式，也成就了金西娅的一切。
如今只是碰到了一个小小的挫折，就这么快被打倒吗？
金西娅拿着充电线，做出了一个模拟充电的动作，然后抬起头看向权至龙，“谢谢你，志龙前辈。”
是的，感谢他能够在百忙之中挤出时间陪她玩闹。
行为艺术的谎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发现，不过，金西娅也不管了。
至少，她现在还是“偶像”，是“人类”。
权至龙看着金西娅可爱的动作，整颗心都萌化了。
“sia，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可爱。”
金西娅“啊”了一声，还没等着她反应过来，一个温暖的怀抱就把她塞进怀里，她贴在权至龙的胸膛，听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声音，内心的那份慌乱和悸动，逐渐变得平稳。
权至龙用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 sia ，齿轮的后续是什么呢……”
他是在问金西娅，更是在问自己。
金西娅没说话，就这么被权至龙紧紧抱着，然后系统发出了啪嗒的声音，【心跳再次紊乱】。金西娅没理会，只是默默地关闭了系统数据。
她想，或许自己作为“人类”，此时最需要的只是一个拥抱——一个来自好友的温暖的拥抱。
*
和权至龙道别之后，金西娅没有回宿舍，也没有去公司。
她坐在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里，从晚上八点到凌晨三点，一动不动。
系统日志在这七个小时里只记录了一条：【第335次心跳异常。持续时间：无法测量。 】
第二天清晨，李希洛来接她去片场时，发现金西娅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 sia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金西娅转过头。
她的表情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李希洛当了十年经纪人，见过太多艺人强撑的时刻。他知道那种“正常”往往是最危险的信号。
“孔刘前辈的话，”他斟酌着开口，“你别太往心里去。很多第一次演戏的演员都会被他说，他不是针对你——”
“他说的是对的。”
金西娅站起身，动作一如既往地流畅、精确、无可挑剔。
“我不了解自己，所以无法成为别人。”
李希洛愣住。
金西娅走向门口。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停下来。
“欧巴，”她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一个真实的人吗？”
李希洛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回答。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回答。
第二周的拍摄，金西娅依然是ng次数最多的演员。
但不是因为“眼神一致”了。
恰恰相反。
她开始尝试不同的眼神、不同的呼吸节奏、不同的身体语言。一条拍十几遍，每一条都不一样，有时候差异细微到导演都不确定算不算变化。
“sia xi，”导演挠头，“你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孔刘没有说话。
他在监视器后静静看着。
第三周的某场戏，崔星河在二十四小时记忆重置后，第一次看到调音师。她不认识他，但她的手指触碰钢琴时，眼眶突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