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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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便是领观音之命,加班加点寻找李靖中。
  云皎没寻见他,又派小妖去无底洞,可白玉依旧未回信。
  大王山分明还有许多小妖,但云皎看着白雪皑皑,心头难得有一丝空落。
  但很快,她宣布起喜事:年后,白菰便会回来。
  欢呼声霎时炸开,冲散了那一丁点儿寂寥。
  误雪拉着她说了许多想念的话,云皎拍着她的肩,轻声道:“我也很想她。”
  云皎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她便重新雀跃起来。
  毕竟过年本是件开心至极的事,她又邀了铁扇公主来,铁扇公主说已与玉面狐狸通了信,当年旧事,玉面已然知晓。
  除夕筵席上,座位确然空了几处,可推杯换盏间,笑闹喧哗,不绝于耳。
  云皎举杯四顾,想着——
  离散的人终会归来,这已经很好了。
  *
  除夕夜,大雪暂歇。
  天穹是如雾般的白,但今日大王山灯火通明,各处早已挂起红绸灯笼,暖光晕开片片光斑,倒也不再显得天色苍茫寂寥。
  恰时,第一簇烟花“咻”地窜上天际,怦然绽开。
  云皎穿着新衣,伫立观月台上。
  赤红的云锦满绣缠枝莲纹,领口还围着一圈绒毛,细细贴在她下颌,更显她面庞小巧,烟火光亮映衬在她莹白的脸颊上,乌发梳成垂云髻,簪着诸多流光溢彩的珠花。
  整个人站在那儿,腰肢纤束,身段窈窕,似雪地里怒放的红梅。
  这身衣裳,还是哪吒提前一月画好的式样,找长安的绣娘制作的。
  衣服送来时,她订了许久的“云皎版”玩偶也终于到了,除此外,她还给误雪白菰也做了两个。
  误雪收到后欢喜得不得了,又给已有的几个玩偶都缝制了精致的新衣,作为新年回礼。
  于是此刻,云皎不是独赏烟花,没忘记抱着一堆玩偶一起看。
  烟火再亮起一瞬,又映亮了她漂亮的桃花眼,额间一点花钿,细细勾人,顾盼生辉。
  这一年,自己的柔弱夫君终于不再柔弱,两人不必再思虑谁会冷,帷幔大开,寒风卷着细雪灌入栏杆,只叫她更兴奋。
  “小心滑。”但啰嗦人夫哪吒又发力了,他顺势从她手中夺过几个玩偶,放去误雪编织的小藤篮里。
  而后,借这个由头揽住云皎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手指滑入她指缝,十指牢牢扣住。
  云皎哪里看不出他这点小心思,但今日她高兴,只笑得眼弯如月。
  她干脆熟稔地窝进他怀里,还反手扯了扯他大氅的边缘,示意他裹紧些,替她挡挡风。
  “这烟花是我盯着改的!”她音色雀跃,与他絮絮叨叨,“前几日误雪拿了采购清单来,我瞧着单调,便与制烟花的师傅商议着要新作一批,你看那边炸开的像不像莲花?这个可难做了……”
  她今日还喝了酒。
  前几日,哪吒重启寻找师父之旅,沿途路过一处酒肆,又替酒瘾大的云皎采买了新酒。
  云皎一试又爱上了,今夜筵席上连喝三坛,最终是哪吒半哄半推邀她来赏月,才让她罢手。
  但期间,云皎还多次撺掇他。
  “夫君,你不爱喝酒么?”她侧过脸,说话的气音几乎贴着他脖颈。
  温热的气息混着甜醇酒气,哪吒不由喉结微滚,更凑近她些许。
  “不爱”定不是她想听的答案,但若说“爱”……
  哪吒沉吟,少年时或许尝过,后来在天庭,多的是应酬二三,他对酒并不热衷。
  他选了个折中的答案:“会喝。”
  “夫人为何爱喝酒?”他又问她。
  “喜欢喝酒这种事还有缘由?”云皎倚在他臂膀上,声音含糊,理直气壮,“喜欢就是喜欢了。”
  哪吒垂眸看她被酒意熏得嫣红的脸颊,看着看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与夫人一样。”
  “一样什么?一样爱喝酒?”
  “……算是吧。”
  “那好!”云皎复又笑盈盈,连带头上缠着的混天绫都轻晃起来,珠花也流光闪闪。
  哪吒抬手,替她将一枚快晃乱的珠花别好,转眼,就见她变戏法似的从灵宝袋里又摸出一坛酒,双手捧着。
  坛身几乎要贴上他鼻尖。
  “夫君,你爱喝,那我们再来一坛!”
  哪吒:……
  哪吒下意识向后微仰,那冰凉的陶坛才没撞上来,揽住她的手却没放,云皎顺势黏他更紧,两人重心微偏,一同跌坐在身后铺了绒垫的栏杆坐凳上。
  他稳稳托住那坛酒,无奈叹笑:“夫人……”
  “好好好,你懂我!”云皎趁他托着,飞快抬手,啪一声拍开了封泥。
  “……”
  酒香瞬间溢出,混合着夜空里烟花的硝火味,还有云皎身上甜润的熏香。
  哪吒揽住她腰间的手更紧了紧,见她已仰头浅酌了一口,他俯身吻上她。
  酒液浸润了两人的唇齿,温润微辣,云皎的唇瓣被反复吮吻噬咬,一点点慢慢碾过,她轻哼一声,被他亲得有些喘,身子也发软。
  好在交握的手仍稳稳托着酒坛,一滴也未倾洒。
  这个吻漫长又缱绻,风雪是冰凉的,唇齿却是温热的,呼出的热气在耳鬓厮磨中凝成水露,湿润间裹挟着清淡的莲香。
  待又一簇烟花轰然炸响,光芒照亮了云皎已湿漉漉的眼,哪吒缓缓退开些许,不再强势进攻。
  云皎控诉他:“抢我的酒!”
  哪吒轻轻笑了声,“是与我同享。”
  “强词夺理。”云皎虽这般说,却没再计较。她就着他仍托着酒坛的手,又低头抿了一口,而后抬眼看他。
  哪吒就着她饮过的位置,亦低头啜饮。
  酒液温热,仿佛还沾着她的气息。
  夜风里,两人一人一口,间或交换一个短暂却黏稠的吻。
  酒坛渐渐变轻,体温却渐渐升高,最后,仍是云皎喝得多,哪吒喝得少,酒液催发醉意,让她的眼神迷朦。
  烟花仍在绵绵不绝绽放,云皎倚在他身上,语气缓缓,含糊点评起他的酒量:“你、你不会喝酒……”
  “是不如夫人会喝。”哪吒坦然承认。
  但他不会喝醉。
  正因不会喝醉,此刻还能稳稳揽着她,听她一句句絮语,每一句他都回应。
  喝着酒,赏烟火,待新年,同守岁。
  待到烟花绽放到最盛的那一瞬,万丈华光,恍若白昼。云皎已是酣醉,懒洋洋窝在哪吒怀里,眸光迷离地望着漫天盛景。
  哪吒侧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他道:“夫人,新岁新禧,愿你长安长宁。”
  “夫君,我亦愿你新岁无虞,万事喜乐。”云皎也轻道。
  哪吒闻言,更是凝视云皎,她眼里仍映着漫天绚烂的烟火。
  他忽然问:“皎皎,你的软肋是什么?”
  这个问题,去岁他也问过。
  云皎回望他,片刻后,她也如去岁一般回道:“我没有软肋。”
  但她有了牵挂。
  无人能威胁她,不代表她不能有牵挂。
  哪吒明白,云皎当真有这种自洽的能力,这也非是错。向上蓬勃生长,抛却愁绪会带给她的苦恼,软肋便不再是软肋。
  而作为她的夫君,他要做的,便是让她往后再无愁绪。
  “那……”哪吒将声音压低,难得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夫人的牵挂么?”
  云皎微怔,没想到他问了她心里想的答案。
  她抬眼睨他,轻笑,“明知故问。”
  “我是最特别的那个么?”他不肯罢休,执意要听。
  她依然笑,“明知故问!”
  “我想要确切的答案,夫人。”哪吒正色道。
  云皎顿了顿,见他那双如幽墨般的瞳眸始终锁着自己,她收了笑意,笃定道:“你是。”
  这下,哪吒呼吸微滞。
  片刻后,他揽住云皎,温热的气息正拂过她眉眼,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要做夫人心中最特别的人,还要让夫人……越来越爱我。”
  在他心底,总觉得云皎的爱像山间的风,自由来去,却也浅淡。
  可他又想,正因这般,他更要坚定不移地爱她,让她明白世上会有一人始终爱她深浓,至死不渝。
  “好啦好啦,少显摆了!”云皎听他这般道,醉意已是彻底冲上脑袋,晕乎乎去揉他的面颊,一面笑嘻嘻道。
  眼珠一转,忽又凑近他耳边,嗓音低软:“不过……眼下的确有一个法子,能叫我越来越爱你。”
  哪吒:“嗯?”
  云皎轻轻眨眼,“回殿再议。”
  *
  洞外寒风料峭,寝殿内却暖融如春。
  两人洗濯后,酒气散了些,云皎直勾勾盯着哪吒,眸光潋滟,却含着几分难得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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