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云皎挑挑眉,没再继续往“哪吒学”的方向探讨,“好了,眼下我还有事,待你们下界,直接与我通信就好,热烈欢迎啊~”
  “好,云皎姐姐,改日见!”
  云皎已走出金拱门洞一里远,误雪白菰都紧随其后。
  忽闻身后有人唤着:“夫人。”
  云皎又步履一顿,这下怀疑今日是不是不宜出门,怎么梅开二度又遇见事。
  回首望去,只见方才还在殿中与她应答的夫君,此刻正独自倚杖而行。
  山径陡峭,他身形虽高大,却透出几分孤寂寥落,眼看下一步就要踉跄跌倒。
  她心中一紧,夫君向来行步稳健,如此狼狈,还是头一回。
  一缕灵丝倏然窜去,缠上他腰身,稳住了他高大的身形,云皎折返,伸手扶住他,“你怎么独自出来了?麦旋风休假了,还有旁的小妖啊。”
  他摇头示意无妨,却顺势牵住她手,“方才在殿中未听清,夫人这是要出远门?几时回来?”
  掌心的薄茧压在她手心里,云皎忽觉不对,俯身细看。
  “你怎得受伤了?”她抬起少年的腕,血痕正顺着他白皙的手臂往下淌,渐渐渗入他的手掌里。
  她的手也因此染上鲜亮血色。
  云皎掀开他的衣袖,一道长长的伤痕赫然显露,触目惊心。
  “方才出来急,不小心撞倒烛台,擦出些痕迹。”他淡道,一副并不放心上的模样,仍问,“夫人此行可有危险,莲之可否随行?”
  昨夜他给云皎用的香太多太急,至今没能完全散去,未出大王山还好,若遇上神仙,总有会识出的——尤其是孙悟空。
  他去了趟天庭,李靖对他下界一事颇多忌惮,甚至探听到他是自行向佛祖请命护持西行。
  虽然被李靖查到也无妨,对方的心惊正合他意,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在云皎面前暴露。
  还是由他跟着驱散香气为好。
  云皎一想,将观音禅院的事简单说出,应他:“没什么危险,都只是凡人,小妖们已将其控制,我去定夺一番而已。但是你随行……”
  “我也是凡人,或能为夫人效力。”哪吒道。
  云皎笑了笑,她是没觉得他能出什么力,但见他这般急匆匆跑出来,甚至弄伤了手,心底又难免生出一丝怜惜。
  一时她不置可否,却捧着他手心,指腹的灵力熨帖而去。
  怎知哪吒翻转手腕,却将伤处凑去她面前。
  “夫人。”他微微偏首,询问,“不为我吹吹伤处?上回,你是那般做的。”
  云皎一怔。
  上回,还是在新婚之夜。她设立的法阵伤到了他,她便替他吹了吹伤口。
  她认真凝视他,发觉他问出这话,面上却毫无调侃,而是难得的耿直坦诚。
  灵力还是先抚过他的伤处,愈合伤口,云皎才依言吹了吹,一笑:“这伤严重,还在往外渗血,治好才吹也不迟。”
  哪吒未有意见,反应平平,又重新牵住了她的手。
  她没拒绝,往前走,忽地却问了句:“莲之,从前你是不是与亲人不算和睦,亦或是家中管教森严……流亡之前,你很少受伤吧?”
  哪吒一顿,没想到她的观察如此细致入微。
  他答:“是。”
  实则不然,年少时受伤常有,成仙后也非即止,只是或年岁久远,或不留血痕,自会对受伤一事少了些生动表现。
  “夫人何出此言?”他又问。
  “你似对这等事颇为新奇。”她指的是吹吹伤口,“要么是极少受伤……要么是,无人这般哄过你。”
  哪吒轻笑:“是,早年我家中奴仆众多,鲜少磕碰。”
  云皎也笑,客套一句“你受苦了”,便没再多问。
  生出的一丝怜惜让她默认了,带他出去走走。
  *
  那观音禅院在南,比五行山更远,稍有些路。
  腾云而起,薄雾涌动间,云皎搀着夫君,忽觉他的手很好捏,温热的,绷紧时手背浮出淡淡的青筋,很有力量感,手型也很好看。
  她一时玩得不亦乐乎,又被他扣住腕,亦在她手心轻捏。
  云皎抬眼,便撞见他理所当然的神色。
  日光落在他惊为天人的侧脸上,更显轮廓精致,叫她忽然呆了呆,抽出手去拿他的手杖,仿佛下意识想避开某些怦然悸动。
  “这手杖你今日用了,可觉得好?”
  哪吒摸清她本性,又见她眸中期盼,便道:“夫人所赠,自是极好。”
  她却摇头晃脑,还觉没被夸够,“你还不晓得它的正确用法,我教你。”
  言罢,她施手夺过。
  仙木制成的手杖通体散发着如玉温润的光泽,其上镶嵌数枚宝石,她带他摁下其上一处凸起,手杖竟然缩短了,她再按按,又变长了。
  “厉害吧!”云皎道。
  哪吒颔首,“厉害。”
  “是了,其实这是根打狗棒,若有人敢欺负你,你就这样把它变长,打打打!”
  “……”
  “还有旁的功能呢。”她又眨眨眼,再按一处。
  手杖尖端顿时荡开一层灵光,如屏障,也如伞盖。
  “这样你既能用来防御,也能遮雨。”
  另外还有功能,她又演示解读:“你再按下这个,其内有我的灵力,可以用来攻击。”
  “怎么样?这是不是根很厉害的打狗棒!”她眨了眨眼,眼眸亮晶晶的。
  哪吒:……
  不明白她为何非和打狗棒过不去,他不喜此名,引她转移话题,“确是件好武器,夫人平日用什么兵器?”
  是剑。
  他心知,云皎却未明说,而是将手杖递还给他,自己的手心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你也曾习武……”
  牵引他的手,云皎带着他挽了个剑花,手杖也能破风而动,飒飒生响。
  怎料夫君力气却也大,倏尔微顶她手心,托带着她的手改了剑招,手杖如剑,剑出如龙,一套剑招霎时变得凌厉无边。
  “夫人这样使为好。”他道。
  云皎微怔,眼中闪过惊喜,确没想到眼睛看不见的凡人,竟也是这样伶俐的。
  他的剑招起势熟稔,俨然对克敌有着极强的把握,面上气定神闲,每一招却藏着一击必杀的锋锐凶意。
  她很欣赏,笑盈盈,可犹自比较起来,还是道:“你从前定是精通诸多兵器,一根木杖都能使得这般好。但你的招式太烈,重冲击,少斩刺,我的剑并不长,照这样起势会更难,待我再想想,将你我剑招融合融合。”
  她并不盲从旁人,对剑术也有一番自己的领悟。
  哪吒听罢,并不觉得她自负,反而品出几分骄傲之下的清醒。那点傲气,是她本有的锋芒。
  他淡淡含笑:“届时,愿听夫人见解。”
  云皎又去捏他手心,却被他十指相扣,稳稳握住。
  “对了。”云皎忽觉面颊发热,也不知为何,只说正事,“还有最后一项功能呢。”
  “嗯?”
  她引着他的手指触碰杖身,“你按最大的那颗宝石,便能联系到我。若你遇险,无论你在何处,我会去找你。”
  他却凝注她片刻,又问:“夫人亲自来么?”
  云皎想了想,点头:“亲自。”
  ——他是夫君嘛!
  今日云上风轻,风雾卷过两人衣摆,缠上一处。
  两人身后的白菰误雪目睹了全程,对视一眼,又磕到了。
  不多时,观音禅院便至,此禅院落在山上,两路桧柏,松篁深处,可见层层殿阁,叠叠廊房,气派非常。
  怎说呢?有诗曰:果然净土人间少,天下名山僧占多。 (注)
  在这个世界,妖怪们占领的山头也算好风水,却要论真正的灵秀,总比不上仙佛道场。虽也有部分妖怪实在对过日子态度潦草、或好生杀的缘故,但究其根本,仙神佛的势力,总是比妖怪要大得多的。
  听误雪回禀,此院中僧侣不过数十,盖的楼阁已有大王山小半个山头那么大。
  一入宝刹,却只觉一片死寂,其内莫说僧人,连本该控制此处的小妖也未见一个。
  误雪顿觉不妙,打头去探,回来时怒气冲冲:“大王,不好!也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将僧人救走了,我们的小妖也都被迷晕在地……”
  云皎抬指一掐,神色却未焦躁,只问:“那些姑娘家可还在?”
  “万幸,她们都还在,也未见受伤。”但误雪略有踟蹰,“不过……也是奇怪,山中已无人看守,她们为何…也不逃跑?”
  白菰闻言,也朝云皎颔首,随即与误雪先行入内安排。
  云皎搀着哪吒缓步随行。
  哪吒问道:“夫人知晓是谁救走的?”
  “事有因果,起初我见了因,推演结果便不难了。”云皎轻哼。
  他微微侧目,得见她扬眉含笑,明丽面容浮起薄红,很有一股子得意的机灵劲。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