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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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砚舟微顿,指尖微微蜷缩起来收了回去,沉沉地看着她唤道:“夫人,外头凉,先进去吧。”
  说着便如同往常一般,想过来牵住她的手。
  顾清聆看着裴砚舟,这是她的夫君,是她最亲密的人,现在却意外的觉着陌生,在裴砚舟将将触碰到她的手时,她猛然打掉了裴砚舟的手:“别碰我!”
  啪的一声,看着裴砚舟错愕的神情,她才彻底从脑海里的迷雾中清醒过来,他的手被她打的有些微红,她自觉有些理亏,又试图开口:“我...”
  “你的耳坠呢?夫人。”裴砚舟声音幽幽,他没去计较,只是将手收了回去,背在身后,指尖用力的掐住自己的掌心。
  顾清聆彻底意识到了异常,现在仔细想想,其实很多地方都不对劲,不论是旁人的话又或是她自身的感受。
  而现在这般样子的他,她曾经也似乎见过,脑海里有画面与之重叠,不过先涌上来的情绪却是害怕。
  裴砚舟骗了她。
  但顾清聆一时不敢去戳破这个谎言,她现在的生活其实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对吧?
  她不知道,裴砚舟正站在她面前,她现在也无暇去思考这个问题。
  顾清聆大着胆子拉住裴砚舟的衣袖,随即整个人贴了上去,环住他的手臂,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一样:“耳坠许是我在路上不小心掉了,我们快进去吧,外头风大,我有些冷。”轻轻的拉着裴砚舟往里面走。
  “好。”他应了一声,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却配合着她的力道,朝府内走去。
  顾清聆暗暗松了口气,挽着裴砚舟的手进了府,晚膳时,她也如往常一般与裴砚舟说着话,只是她的演技属实不怎么好,看起来颇为僵硬。
  这种诡异的平静一直维持到了就寝时,顾清聆面对着墙壁侧躺着,她闭上眼,全身的感官却异常清晰,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她还是需要冷静一下,理清思绪。
  她今日的行为确实与往常不同,裴砚舟如此细心,定是察觉到了,但若裴砚舟不打破,她也就此顺着,就在她以为今日算是这样就过去了,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裴砚舟转身,从后面小心地拥住了她,接下来的话,让顾清聆再也无法冷静下来,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
  “夫人,”他唤她,停顿了片刻,才缓缓问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裴砚舟细细梳理了一下她的异常,一时怀疑她是否是想起了什么,但若是想起来了,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还与他安稳地躺在一处。
  或许是他做错了什么,裴砚舟细细想着这几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什么,先认错便是。
  裴砚舟又道:“是我惹得夫人心烦了是吗?”
  “若是夫人不喜,我...往后不这样了。”
  “若夫人明日还想与好友出去,去便是,不用顾及我。”
  “夫人看看我好吗?”
  顾清聆的心如被攥着一般,裴砚舟的语气堪称是低声下气,外人或许很难想象,堂堂首辅竟也有如此之面。
  裴砚舟骗她...或许是有什么误会呢?
  她想起他平日待她的好,无微不至的关怀,事事以她为重的迁就。
  顾清聆慢慢软了下来,她拿开裴砚舟的手坐起身,幔帐内,只隐隐约约能看到裴砚舟的样子。
  看着顾清聆坐起身,裴砚舟也很快坐了起来,试探性的先将手覆盖在她的手上,见她没有拒绝,这才拉住。
  “裴砚舟。”顾清聆开口,直呼姓名,让裴砚舟一僵。
  “你与我讲讲从前的事吧,我想听实话。”
  第25章
  裴砚舟一愣, 她定是听到了些什么,或是见了什么人,只眨眼间他便想好了说辞。
  “夫人,我知你失去记忆后, 心里不安, 若有什么想知道的事, 可直接问我, 莫要去听外人说道。”
  “夫妻间的事,外人怎会清楚?”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摩挲着顾清聆的手, 将声音刻意放缓了些道:“是我的错,我担心夫人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 未能把过去的事一五一十的全告诉夫人。”
  裴砚舟看着顾清聆恳切道:“夫人现下想知道什么?”
  顾清聆本就对现在的日子颇为满意,看着裴砚舟这般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于是放缓了声音:“我与你...是如何相识, 成婚的?”
  “我与夫人, 确实是青梅竹马在书院相识。”
  “我们日日在一处,自是日久生情。”
  “夫人可还记得那日梦到的花灯?”裴砚舟略作停顿,似乎是在回想:“那是我们成婚之前的事, 夫人当时提着盏兔子形状的灯, 我们还被人群冲散,我找了许久才找到夫人。”
  “还有一次, 夫人在河边放河灯, 你不小心将写好的祈愿笺掉进了水里, 急得眼圈都红了,是我帮你捞了起来。”
  他说的每一件事,顾清聆都仔细听着, 脑海中似乎真的能浮现出那些零碎而温馨的画面。
  顾清聆并未与裴砚舟提及过那日梦到的看花灯的细节,裴砚舟却知道,那不是他,又还能是谁呢?
  “那...陆云霄呢?为何我会觉着格外的熟悉?”顾清聆斟酌的开口道,与自己的夫君提及外男,有些不合礼数,但她仍这样问了。
  “夫人可有发现,陆云霄此人与我确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之处。”裴砚舟语气平静:“并非容貌,而是某些不经意间的神态,走路的姿态,甚至对衣料颜色的偏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也偏好月白色这些浅淡的颜色,料子也多选些云锦。”
  顾清聆回想起第一次见着陆云霄时,若不看样貌,单单只看身形与穿着,确实与裴砚舟有些难以分辨。
  “早年,甚至有人拿此事开过玩笑,说我们若站得远些,看上去像是双生子一般。”
  “许是夫人记忆错乱,弄混了感觉。”
  顾清聆被他说的得一愣,这番话并非没有道理,或许...真是这样。
  裴砚舟观察着顾清聆的神色,最后落下一句:“我与夫人有一定情信物,夫人恐怕忘记了,是一块玉佩,背面还有细小的裂痕。”
  “但成婚后不久,这块玉佩就不见了。”裴砚舟叹息着,似是在惋惜,将顾清聆拥入怀中。
  顾清聆的身子在他怀中骤然一僵。
  玉佩。
  那玉佩看起来对她很重要,原来是她与裴砚舟的定情信物么。
  李婉晴也曾说过成婚前她日日带着,很是要紧。
  顾清聆抬起头,看向裴砚舟,摇摇头,轻声道:“没有丢,还在。”
  裴砚舟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僵。他低头看着怀中的顾清聆,眼底暗了暗,随即换上一副欣喜的神情。
  “...还在?”他声音放的更轻,像是在诱哄:“夫人收在何处了?自它不见后,我心中一直挂念,那是我们年少时最重要的见证。”
  顾清聆从他怀里退开,没有唤人进来,而是自己点上蜡烛,烛光亮起,她走下床,从妆匣底部把玉佩拿了出来。
  自那日后,她便将这玉佩一直压在匣子底。
  裴砚舟半靠在床头,冷眼看着顾清聆的动作,烛火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顾清聆转过身,回到床边,没有立刻将东西递过去,只是摊开手,展示着手中的物品。
  正是那块玉佩。
  “原来夫人收的这样好...”裴砚舟接过玉佩,手指在冰凉的玉佩上摩挲着,声音极轻。
  顾清聆回想片刻:“我失忆时,身上就只这块玉佩。”
  他将玉佩握在掌心,感受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顾清聆,眼神恳切:“夫人,此物既已寻回,可否让我暂且保管?看到它,我便想起了许多从前的事,待夫人记忆恢复,我再完整地交还给你,可好?”
  顾清聆犹豫一瞬,还是点点头同意了。
  顾清聆点下头的那一刻,裴砚舟脸上又带上了往日的温和笑意。
  他没有立刻将玉佩收起来,而是就着烛光,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指尖轻轻描摹着玉佩的轮廓,仿佛真的沉浸在了从前的回忆里。
  裴砚舟将玉佩翻转过来,玉佩的背面确有个极小的裂痕,他缓缓开口:“这裂痕便是夫人在新婚当日不小心磕到的。”嘴角还勾起一个弧度,似是在怀念。
  顾清聆看着他这样,回想起今日种种,不由得有些愧疚,自己竟然怀疑他。
  若不是他与她一同看的花灯,他怎会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样的花灯?
  若不是玉佩为定情信物,她怎会一直珍视着这玉佩?
  若不是玉佩为他所赠,他怎会知道玉佩的背面有裂痕?
  顾清聆看着裴砚舟小心地将玉佩收入怀中,动作珍重。
  之前还尚存的疑虑,因为玉佩已彻底打消了,纵然有些许不对劲的地方,她也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不再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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